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二章:余生之后
15 一天(上)
下午五六点的时候,中餐厅已经客满,贺知书和鲍里斯一共六个服务生都忙得有点发晕,尤其是贺知书,毕竟才来了两个月多的时间,虽说有休假就一直补俄语,但半路出家,况且他已经而立,早不像当年那样。这段狂补俄语,也只是掌握了一些基础语法和背熟了餐厅里的菜单内容,别人和他交流要是说的复杂一点我他就又懵了。
比如现在,他面前坐了五个俄罗斯的大老爷们儿,说话的语速快的他有点跟不上,而且餐厅了里还有点吵。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和对方用手机去翻译交流,阿尔曼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你去忙那个桌子的吧,他们和你一样是中国人。”
同样是一起学外语的,阿尔曼已经熟练到可以和他用中国话交流,可是自己和他用俄语交流还会时不时用手比划,看来自己是真的老了。
心里苦笑可外表还是对着阿尔曼感激的点点头,接着去招待其他桌子的客人。
因为天冷,中餐厅的营业时间比平常缩短了一个半小时,如今九点半关门的店差不多晚上快九点就已经没有一个客人了。
贺知书提着两大袋子的垃圾从后门出去扔到了垃圾桶里,抬头望望下着雪夜空,呼出一口长气。
北京是不是也在下雪啊……不过,应该没有这里下的大吧……
贺知书刚冒出这个想法就自己摇摇头,自嘲现在都这么个样子了,怎么还老是想到一些早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情呢。
情绪整理好后的他转身回到了温暖的室内,阿尔曼一下子就扑到了自己身上,一直用俄语鬼哭狼嚎说着贺知书听不懂的话。中餐厅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华裔的大叔,正巧就在柜台那里结算今天的进账,看着贺知书那满头雾水的表情,很自觉的充当起了翻译。
“他说,他最近很忙一直没有顾上米拉,刚才两个人打电话,米拉说想和他见面吃顿饭,可是他太困了想回家睡觉,结果米拉说了一句‘那你和床谈恋爱把吧,我们分手!’,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可是我真的好困啊,还有一些设计图我也没画完!而且我又不是不喜欢她,她觉得孤单找其他人陪啊!”
果然是个直男,想法都是一根筋的直性子。
贺知书摸着靠在自己右肩大男孩的头发,笑着安慰他,“你明天买束玫瑰花去找她,好好和她吃顿饭陪陪她,告诉她你最近没时间陪她的原因,好好的哄一哄人家,米拉是个好女孩,不会因为这个和你闹情绪的。况且,明天不是正好该你休假了吗?”
“真的吗?”
“真的,我不骗你。”
贺知书说的倒是真的,以前他和蒋文旭一起创业时,因为老是回家晚,蒋文旭没少闹脾气。后来呢,他在家里乖乖的呆着,蒋文旭还是会动不动的发脾气,可是原因也就那么几个,他也是用这办法哄的,一哄一个准。
再后来呢?他也哄不动了。
哄不动他,也哄不动自己。
阿尔曼依旧哭嚎,一会儿说些自己听不懂的俄语,一会儿说些“我容易吗?”“还不是为了你”等等的中国话。贺知书温柔的拍拍他的背,时不时摸摸他的头发帮他顺顺毛,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撒疯撒泼。
活脱脱的像只哈士奇。
贺知书想。
夜晚回家时,他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些生活用品,看着超市里那些红色的中国结和一对舞狮的模型,他都有点恍惚。回神之后他已经出了超市站在了街道上,看着购物袋里面装的那些东西,没有一个是自己要去买的。
可是他已经不行想进去了。
累,太累了。
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了什么这么累,他甚至都有好好思考过自己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
是真的为了让自己重新开始?
还是不想拖累艾子瑜?
或者,他根本,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见到……那个人吗?
雪花飘落,他嘴里呼出的气都清晰可见,街上行人匆匆而过,谁都没有义务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停留,就像那天他和艾子瑜分别后,自己站在街头失声痛哭,路人也只是看看他,却没有一个为他停住脚步。而贺知书,也只是哭完了拍拍肩上的薄雪离开回到自己的住所。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既温暖又寒冷,既温馨又残忍。
雪愈下愈大,夹杂着凛风,贺知书站在白茫茫的一片中,第一次为自己留在这里而感到迷茫,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迷路了……
第二天依旧和往常一样,老板和其他店员都很照顾他,只要是华人都是他优先招待,其他国家都行,他英语还算可以。但只要是俄罗斯人,那还是交给鲍里斯他们比较好,贺知书现在实在没有勇气对着他们说起自己一口撇脚的俄语,自己被嘲笑也就算了,要是砸了馆子的招牌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一天又在忙碌中度过,快要结束营业的时候阿尔曼突然闯了进来,看见贺知书就像狗一样往他身上扑,可是表情着实称不上欢快,贺知书还没问他怎么回事,对方反倒先哭了起来,其他人也停下手里的善后工作围过来。
“怎么了?”
贺知书趁阿尔曼抱着他哭嚎时替他拂下毛呢大衣上的落雪,温声和气问他。
“她不爱我!我按你说的买了玫瑰约她出来,我们刚刚吃饭,吃的好好的,然后她就说要和我分手……”
话说到伤心处,阿尔曼大叫一声终于开始嚎啕大哭,贺知书从没有见过男生哭还能有这种架势,可也只能抱着他慢慢的安抚。
鲍里斯他们毕竟在这里干了很多年了,中国话还是听得懂,可听懂之后也就散了。贺知书由此可见这种事经常发生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可与他而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场景。
快十点了,整个餐馆只有他们两个人,阿尔曼终于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坐在椅子上一抽一抽的吸着鼻涕,桌子上扔了一堆擦了鼻涕眼泪的纸巾,贺知书给他倒了杯水,问他怎么回事。
“我们开始好好的,就晚上吃饭时候,她问我为什么突然找她。”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休假正好有时间陪你,她就不高兴了。”
“然后呢?”
“她说我从不买花送她,问我为什么突然送她。”
“你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说是你给我出的主意,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哄你。”
“……”
贺知书哑口无言,觉得米拉生气也算正常了,也不怪她那么生气。
面前这个二十岁的男孩,在贺知书眼里又变成了一直哈士奇,毛茸茸的尾巴摇不起来,脑袋上的耳朵也耷拉在两边。
为什么?
因为哈士奇不仅帅,不仅萌……而且蠢。
对啊,蠢萌蠢萌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