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上传)
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二章:余生之后
19 生日
蒋文旭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王可森也是前一天太累,晚上看顾的过程中直接趴在他床边睡着。蒋文旭想张嘴说话,可是嗓子干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看着王可森在床边趴着也没有吃惊,他生病早已经是家常便饭,王可森照顾他也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他不是没有阻拦过,可是对方坚持他也不想再过多的纠缠。
随便吧……
知书走了之后他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都无所谓了,随便吧。
只是他偶尔会想,要是自己真的大病一场到快死的地步,知书会不会回来?
会不会现在照顾他的不是王可森,而是他呢?
一个小时后王可森才醒,本来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可是一见床上蒋文旭盯着房顶眼里满是了无生气的眼神,他就像浇了一桶冷水直接清醒过来。
“蒋总,你怎么样了?”
床上的人一语不发,王可森讪讪的笑了一下就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蒋总,我扶你起来,你喝点水吧。”
“有人敲门吗?”
“没有啊。”王可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睡的就算再死,也不至于听不见门铃声。何况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蒋文旭这样子,除了宋助理和张景文,没人来看他。
“帮我注意,如果有人来找我,一定要叫我知道。”
“嗯,那蒋总,你要不先喝点水?”
“不用了,我喝不下去。”
“……”
王可森这次是真的出去了,两个人默默相处的方式本来就很诡异,而他们的共同话题都是贺知书……王可森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这委实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还是当哑巴好一点……
公司那边于他而言去不去都行,反正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一个情况,就算他此时翘班扛着一个包去满世界的周游,也没人会知道。哼着轻松的小调,切着葱花打算熬点蔬菜粥给蒋文旭,突然发现调料包没了,冲着自己的脑门儿拍了一巴掌心里骂着自己榆木脑袋,估摸自己下个楼去外面的超市,最慢十五分钟的功夫。
“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应该不会。
王可森心里安慰自己,洗了手换上衣服出门。没了锅碗瓢盆的碰碰撞撞,也没了蒸煮炖炒的忙碌身影,又变得和以前一样安静,变成了蒋文旭现在最恐惧的安静。
他知道王可森出去了,为什么出去了他不知道,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上面的白墙板,床上放着知书的衬衫也早被王可森洗干净收回了衣柜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
“你出去玩了好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啊……都快一年了。”
静。
“小书,你回来看看我啊,我生病了……”
静。
“我总是生病,我是不是快死了,那样你会不会来看看我。”
静。
“我快撑不下去了。”
……
“张先生,蒋总怎么样了?”
自从第一次见面被张景文凶了一下,王可森对他始终有点畏惧,一直都是缩头缩脑,张景文只以为人家天生胆子小,却没发觉他这样子其实是被自己吓到的,好生没好气的回答。
“死不了。”
“……”
要是死掉了那还得了!
王可森内心已经脑补了蒋文旭要是出事张景文拿着菜刀狂追要砍他的架势了,那画面简直不要太残暴。
“你照顾他也辛苦了,我已经告诉宋助理,给你多加点工资,算是辛苦费吧。”
“谢谢。”他微微点了头。
“他现在的状态时好时坏,别提多余的话题,他也会好受一点,药还是按我之前开的药吃。”
“好。”
“他上午清醒的时候有说蛋糕的事情吗?”
“蛋糕?”
“没有吗?”
“……没有,”王可森有点奇怪,张景文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情了。可是对方也只是脸色不好再没有其他的事,王可森上午煮的粥他也只是喝了几口,浑浑噩噩的又昏睡了过去,到现在都还没醒,王可森看着他是那样的状态,估计也签不了字,就去书房找他的印章盖好开车送回了公司。
入秋的时光总会带有一点萧瑟和流逝的痕迹,总会让人觉得恍惚和莫种失落感,王可森坐在小阳台的摇椅那儿看着北京这湛蓝的天空,身旁的小茶几上放着几本菜谱大全,还有一本食材解说,他看的眼睛酸,想歇歇看看远方,可以保护视力。偶尔出出神或者思考一下,对于自己现在的生活会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北京上班、居住,拿着这么高的工资……
“他总是在生病,今天早上醒过来一次又睡过去了……”
静。
“贺先生,你知道吗?他真的很难过,我想他是后悔了,你可不可以和以前一样听到我的话,保佑他一切安好。”
静。
“我真的怕他会倒下去。”
静。
“他真的很爱你啊。”
……
“蒋总,吃点东西吧。”
快凌晨王可森又叫了蒋文旭一遍,他不肯进食,之后每次叫醒都是摇摇头然后又睡过去,王可森也很着急,晚上试体温又变成了四十一度,他已经打算好了,要是蒋文旭再不肯吃东西,强灌也要灌到他嘴里。可难得的是蒋文旭这次没有推辞,许是因为肚子真的饿了,或者听的进他的话了,亦是,生着病他也迷迷糊糊所以很容易被牵着走?
“景文呢?”
“张先生下午就回去了,那些药还和之前的一样继续吃。”
“他还说什么了?”
“没什么了,就是嘱咐我按时让你吃药……”王可森坐在床边一勺一勺把清粥喂给蒋文旭,突然想起下午张景文确实又多问了他一句话,又改口说,“他还说了蛋糕的事,还问我你有没有让我买蛋糕。”
王可森很明显注意到蒋文旭的眼神在一瞬间由麻木失神变得惶恐不安,本来没有力气靠在床头喝粥的病人突然坐直抓住他的胳膊,王可森端的一碗粥差点被弄翻。
“今天几号了?”
“……”
日期说出口蒋文旭就不淡定了,不顾阻拦下了床,还没走出第一步就因为没力气摔在了地上。
“蒋总!蒋总!你怎么……”
“生日……今天,今天是小书的生日……”
蒋文旭现在恨不得一头撞死,明明自己在乎知书,可是连他的生日自己都算不清,明明口口声声说最爱知书,可是却被他搞得一团糟……
太乱了。
眼前一片空白让他近乎昏厥,蒋文旭硬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脑袋都快炸了,可还是挣扎着让自己起来。
他要去买蛋糕,他要帮知书庆生的,要是他现在突然回来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是不是又要生气出去不再理他。
他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害怕。
“蒋总,蒋总你别这样!蒋总!蒋总你听我说!我去买!我去买蛋糕!”
两个人在地上一阵撕扯王可森才控制住了蒋文旭,太久没有活动筋骨,歇下来都在喘气。蒋文旭的身体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更深露重的晚上出门只会让他身体越来越虚,要是万一再出了其他什么事,到时候怎么交代……
“我去买!我!去!买!”
王可森慢慢的让蒋文旭的情况稳定下来后,扶起他坐在床上,他盯着蒋文旭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咬的很真。
“我会把蛋糕买回来,现在还没过十二点,还来得及,你乖乖的躺着,等会儿我就回来。”
看着蒋文旭不再和他有争执,王可森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安置好人后很快穿上外套拿着手机钱包出去了。
躺在床上的人眼角滑下泪水,蒋文旭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做不了,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可能还会走出去买个蛋糕。他只是不甘心!不想接受这样的自己!他一边告诉自己只要等下去总会好的,可是又觉得等下去根本没意义;他告诉自己要坚定下去,可是每个人甚至是自己都会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他告诉自己知书会回来,可是……他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回来……
知书从来都没有离开他这么久,他从来都不舍得留下自己一个人……
可是……
怎么做都不对!
怎么做都是错!
蒋文旭难受,他真的很难受。
难受到自己连放声大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由泪水流下。
他就这样在时好时坏的状态里昏了过去,梦里只有茉莉花,他放眼望去没有其他人的影子,天空飘下花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他被这朵朵茉莉花砸到睁不开眼,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他看见前面有一个身影。
知书?
“蒋总!你终于醒了!”
蒋文旭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人,眼里燃起的光很快熄灭了下来,空落落的、呆呆傻傻的,像个迷路的小孩找不到回家的路。
……看得王可森难过。
“我……对不起,我开车转遍了附近,那些店都已经关门了,我去了很远的地方……好不容易做好可是上电梯的时候手没拿稳,蛋糕摔了……”
王可森说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做事有点毛毛躁躁风风火火,但是自论在蒋文旭这一方面他从来都是很注意。
或许是今天晚上他真的被蒋总给刺痛到了,所以他只想尽快赶回去,想看见他笑一笑,哪怕露一下笑脸都可以。
可他还是搞砸了,不仅搞砸了,就连因为跑的太远,回来的也很晚。
十二点早已经过过去了,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无能。
“对不起。”
王可森抱歉的笑着,可是他的那个笑太难看了,下一秒简直能哭出来。
蒋文旭看着他默不作声,好久才让他把那个已经摔得散架没型的蛋糕拿过来。
“我实在是没办法,因为都关门了,那家店的师傅我是打电话叫回来的,大的来不及做,只能做这么小了……”
蒋文旭靠在床头看着放在自己腿上这个小小的只有四寸的水果蛋糕,水果切片不在位置滑落到一边,裱的奶油花色也是稀烂。
很狼狈。
这应该是最难看的蛋糕了。
蒋文旭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上了一支细细的红色蜡烛,插在一团白奶油上,王可森很识趣的把灯关了。
黑漆漆的空间里,唯有那一点光亮。
仅有的,可以支撑走下去的理由和动力……
两个人一个在床上一个坐床边,谁都不说话,静静的盯着蜡烛燃尽。
“谢谢。”
黑暗里王可森听见了蒋文旭的声音,他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暖。
会心一笑。
“不客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