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二章:余生之后
12 自欺
那一天。
“宋助理?”
“不好意思,张先生,我不该烦你的……”
“没有的事,我因为家里有事脱不开身,不然就陪你们一起去杭州了,你们那里怎么样了?”
“贺先生,走了。”
张景文些许沉默,没有难过没有惋惜,最可怕的也是在预料之中的,贺知书始终是走了……
“那蒋文旭呢?”
“蒋总不信,现在已经坐上回北京的飞机了。”
“我懂你的意思,可我现在就算赶到他那里也没用,就先让他冷静冷静吧,这种事情我们帮不了,只能靠他自己。”
“张先生的意思我听懂了,公司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谢谢你。”
“……”
“谢谢你为他做这么多,不仅代他感谢你,我自己也感谢你。”
宋助理倒是因为他的话坐在车里发愣,回神之后脸上挂了一抹微笑。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现如今。
“他一直没来?”
“嗯,我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你方便去看一下吗?我一直脱不开身……”
“好,我去公司找你拿备用钥匙。”
张景文开车去宋助理那里拿了钥匙又调头开到蒋文旭家里,火急火燎的打开门,就看见蒋文旭憔悴的坐在客厅的沙发那里,轻轻的说道。
“放学了,我们回家吧。”
“……”
张景文突然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可是蒋文旭已经哭了。说来可笑,这个纵横商界的聪明男人这段时间总是哭,少有的几次还能让他瞧见,可是又能怎么样?死的人已经不在了,就算他的眼泪再多,心中的懊悔再浓,错过的终将会错过。
“蒋文旭……”
你的知书已经走了。
“是知书回来了吗?”
大梦一场让蒋文旭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眼神涣散的看着上方,医院的味道让蒋文旭一阵恍惚,那个梦真实到他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思绪好像脱离了身体依旧在那个满是茉莉花的世界里。
他记得,知书回来了。
张景文正在病房的洗手间里洗手,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后找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和往常一样开口。
“醒了?”
看着蒋文旭茫然的瞧着自己,紧接着就是把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你现在就应该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了。我去的时候你已经虚脱到昏迷,送到医院一直输液才让你醒,医生说要是再晚点你就要被饿死了。”
“我才不会死呢,我还要等知书回来呢。”
“蒋文旭,你清醒一些,贺知书不在了。”
张景文没有给他过渡直接拆穿了事实,这个事情不能拖,蒋文旭多一天活在自我欺骗里,等将来认清现实的时候就越是崩溃和无法接受。
可是蒋文旭并没有之前过激的反应,只是沉默的看着张景文好一会儿才把头侧到一边不去看他,连说话的语气都有点沉闷。
“你要是和他们一伙的来骗我,就走吧。……放心吧,我不会再折腾自己了,我还要等他回来呢。”
“蒋文旭!”
张景文忍无可忍掀开被子扯着蒋文旭的领子一声怒吼。
“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贺知书已经死了!他死了!不会再回来了!你知道吗?你就不能好好的认清这个现实!好好的去接受!”
“你骗我……知书没死,我要等他回来……”
“你——”
蒋文旭现状让张景文恐惧,这不是一个好的兆头,他难道还想一辈子活在谎言里吗?!
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走进了一个王可森,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的人脸上还是带有一种涉世未深的青涩,他刚进来就看见张景文揪着蒋总的衣领,生气的表情着实吓到了他。张景文自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松开手丝毫不客气的问道。
“你是哪位?”
“我叫王可森,是,是……”
张景文的吃人表情明显把他给吓着了,一紧张他就结巴。
“说话!”
“我,我是那个……骨髓捐献者,我想联系蒋总问什么时候做手术,可是电话打不通,我就给宋助理打电话,然后……”
吓得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可是说到最后他也没了底气,声音越来越小。宋助理在电话里对他说了什么他没忘,可是不来看看显得自己也太没礼貌,况且他的父母也劝他过来。张景文看着这个人涨红着脸慢慢低下头,也知道自己确实有点失态。既然这个人知道了,自己也确实不该多说些什么。
“那你们先聊,我去外面抽根烟。”
王可森诚惶诚恐地点了下头,等人走后他才缓缓走到病床旁边,把怀里那一小把铃兰花和风铃草的花束放在床头柜那儿后……就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了。
宋助理在电话里没有和他详细的说明,只是告诉他那位要接受自己骨髓移植的人去世了。
这种场合他还是第一次遇上,宋助理在电话里面叮嘱他不要乱说话,搞得他现在一句安慰人的话都不知道咋说。况且一般越在意的事情他就越紧张越不知道怎么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紧握的双手,里面全是汗,到最后还是蒋文旭打破了这种僵硬的氛围。
“你来找我有事吗?”
“啊?噢……噢……是这样的,我听说你住院了,就来看看你的情况。”
“我没事,你回去吧。”
“那个,蒋总,我还有,就是,我知道现在说这话很不合适,但是……”
说着,王可森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支票,上面打着六百万的阿拉伯数字。这笔钱本来就是酬劳费,但若是他没有做过什么,这笔钱自然也不能去接受,他父母的初衷也是这样的,所以钱很快转成了支票交给了王可森,让他还给人家。
“你拿着吧……知书需要你的骨髓,这笔钱就是酬谢的一部分。”
“蒋总,我现在不能接受,你如果真的想给我,等做完手术之后吧。”
王可森大着胆子硬着头皮硬是接了一句,他不敢说‘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不要伤心’等等之类的话,当一个人真正悲伤的时候,说这种话只会让他更加难过,况且蒋总现在这种没有喜怒哀乐的样子他更不敢了。
没有经过对方同意他就把那六百万的支票压在了铃兰花风铃草的花束下,朝他礼貌地点了一下头起身离开,却听见蒋文旭突然开口。
“你的工作,找到了吗?”
“啊?哦,那个,还没有……”
“那你来我这里吧。”
“啊?”
“算是我回报你的一份,那套公寓我也会过户在你名下,本来就是打算手术结束后送给你的……”
“蒋总,我真不用……”
“你走吧,宋助理那边我会让他联系你的。”
王可森不想现在起争执,算了,将来等他好了再说也可以。
病房静悄悄的,蒋文旭的思绪又飘远了。
但是飘向了哪里呢?并不知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