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你的那十年·续写
第一章:曾经的我们
07 不甘
贝加尔湖畔的风景真美,贺知书觉得这里是这段时间旅行中看过最美的地方,比其他地方都要美,太阳落山时晚霞布满半边天,贺知书衣服穿得很厚,坐在地上看着红霞,艾子瑜坐在地上看他,眼睛里映满那个人的微笑。不一会儿一只手落在贺知书头上,轻轻的抚摸,怎么也摸不够。
到了晚上,四周的游客纷纷回去,湖边只有他们俩个,贺知书跟着他身后慢慢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到了月光出现艾子瑜才说。
“走吧,我们明天就要回杭州了,虽然是南方,但是冬天已经到了,穿厚一点,今晚早一点休息吧。”
“子瑜……我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
艾子瑜有点没反应过来,或许他宁愿自己听错让贺知书重新再说一次。可是贺知书已经有了决断,他之前因为自己时日无多,现在身体恢复,可是之后呢……他不可能会这样拖累艾子瑜一辈子,他终归有他自己的路,不应该因为自己而偏离轨道。
“我想留在贝加尔湖这里,或许将来也会回内蒙古,但是我不可能再和你回去了。”
“我们不是说好在一起了吗?你也不是答应过我了吗?那一次,还有那枚戒指……”
“子瑜,我不想骗你的。我之前答应你,是因为我自己以为自己快死了,就算答应你也不会顾忌,时间会慢慢消磨淡化你对我的一切,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活过来了,可是我又有什么能给你的呢?三十岁的我,事业无成一身病痛,未来也只会成为拖累你的负担。”
“我不是蒋文旭!”
……
“我不是蒋文旭!我是艾子瑜!知书!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想想我们从认识到现在我对你的感情,今后的我依旧也会这么对你,蒋文旭的事情在你这里已经翻过去了,你不要顾忌其他,我也不会在乎的。”
“可是我在乎……子瑜,我在乎的,就因为在乎,我不能给你再多的温暖,与其等你左右为难,我宁愿我自己说。”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和蒋文旭没有区别了。”
贺知书低头笑着,终于说出来了……
艾子瑜没有再说话,拉着贺知书的手在贝加尔湖边走了好久,贺知书也没有说话安静的和他走,他知道艾子瑜的答案了。回到住宿的地方,两个人先后洗漱,熄灯之后贺知书在黑暗里被艾子瑜紧紧的拥抱,越抱越紧。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们来之前,玛尔朵琪告诉我,一个人的归宿就是在他心里最期望的地方,我现在唯一的期望,就是想你好好的,不要变成第二个我。”
“其实我妈妈说的对……两个男人怎么可能长久,没有法律保护、没有亲人祝福、甚至连一个作为牵绊的孩子也造不出来,单靠爱情能撑多久?他爱你身上的哪一点都有可能在别人身上发现出更好的代替,等开始期盼爱人对你念念旧情的时候,也到了这段感情最终破裂的时候……”
怀里的人一声轻笑,像是在嘲笑自己。
“没想到这段话我居然已经能背下来了……我妈说过我们熬不过三十岁,结果呢?我们熬过了,结局却太惨,蒋文旭慢慢离开我,我则差点失去了一条命,而我父母也都不在了……你呢?你又会不会和我一样呢?我赌不起……”
“我会说服他们的……”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哥哥对我是什么样的态度我们都知道,他不会恨我但也不会喜欢我,更别说是你的父母,我不想你因为我变得两方为难,我也赌不起。”
“所以你说你的归宿就是离开我吗?”
“还有自由……我活了三十一年,这十几年的荒唐足够我看清现实,我就想静静的在这里过完我的余生,不去打扰任何人,不去阻扰任何人,就好了。”
“你真的看清了现实吗……”
艾子瑜下巴抵着他的额头,眼睛里满是雾气笼罩,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知书你知道吗?其实我带你来杭州之前带走了你一部分的病历复印件,我也在私下帮你找骨髓,我想等着,想等着你真的放下答应我的时候,把你的真心全部交付给我的时候给你做手术,可是我的朋友一直劝我不能再拖了,我也骗不了我自己……你自己快以为自己不行的时候,其实是我每天固定在你的饮食里下安眠药,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愿意做手术,我只能这么做,一天比一天的剂量大,终于在最后一天,你躺在我怀里慢慢睡过去的时候,你知道你说过什么吗……”
艾子瑜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哭一边笑,每一个字都咬的很准。
“放学了,我们一起回家吧。”
“……”
“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心里一直爱的是蒋文旭,即使你当初决绝的不见他,可是你对他的爱已经刻在骨子里,怎么削都削不掉……你手术完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蒋哥,我疼’……还有你手术之前在床上难受的哭泣,神志不清时喊得从来都是蒋文旭。所以……你从来都没有看清现实,我也是,我一直期望走到你的心底,可是怎么也取代不了蒋文旭的位子,我们都没有认清现实,就像两个傻子而已……”
贺知书终于也哭了,手揪着艾子瑜的衣服在他怀里颤抖。
“对不起,子瑜,我想接受过你的,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三十一了,一身的病,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死了,现在的我什么都没有,这么一具破败不堪的身体,我还有什么勇气去拖累你呢?我不想让你变成我这个样子,孑然一身……我真的,真的……已经害怕了。”
“知书,你许诺我的那个诺言你记得吗?”
艾子瑜突然问起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
“如果有下辈子,我当个女孩儿,一定只等你。”
“你是个男人我也要。”
“两个男人在一起,太苦了。”
“下辈子我给你当媳妇,给你做家务生孩子。”
……
“算数吗?”
“算,肯定算,一定算!”
两个人一起流眼泪,谁都没有哭出声,有的只是颤抖。
“那就作废吧……”
艾子瑜手摸着贺知书那柔软的头发,他的鼻音很重,像是轻叹,又像是告别,可是却许下了他对贺知书的承诺。
“下辈子我一定要先去找你,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骗走你绑架你,我都要和你过一辈子。记住,这个诺言是我对你许下的,记住……”
就像贺知书生日那天对艾子瑜说的那番话,都是真的。
“我不会忘记你……如果人死之后真的有灵魂,我会闻着花香找到你的小园子和客厅,然后替你守门,保你家宅平安。”
今天的夜晚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漫长,床上紧紧拥抱的两个人都没有睡意,就这样伴随着对方的呼吸等到天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