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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十年の爱情】韶华之音[精修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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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拍了下柯南的肩膀,示意他转过身去,她动作轻缓仔细的擦着头发,却出神的看着他的后脑勺,圆润饱满的颅腔,聪慧睿智,乌黑细软的发,温厚亲善,明润厚实的耳,福禄寿喜,和…工藤新一如出一辙。
兰被自己的想法震的心口发麻,手上的动作一个不慎,扯到了对方的头皮,柯南也不叫,只轻轻歪了歪首发出一声疑惑。
兰顿时谦意的松开了手。
柯南意味深长的说,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兰嗫嚅着嘴唇,怔怔得盯着柯南。
江户川柯南挑眉靠近兰,两人长长的睫毛就要想会于空中,柯南笑着眨眨眼,带动兰的眼睫,传来一阵酥麻感,兰回神,感觉到一阵姜香带着热流喷薄在她的脸上,她后靠了一点。
柯南也直回身子,说,老师,给你带了礼物。
啊。兰的反应有些慢。
柯南放下茶杯,从身后摸出一个小物件,举到兰跟前,那是一个木雕小人,整个儿才30厘米不到,鹌鹑蛋大小的脑袋,五官清晰可辨,神态安详,唇边一抹淡笑,墨发齐腰,长身玉立,栩栩如生。
兰问,这…是我?
柯南点头。
兰小心接过,这尊木雕以黑岩为座台,座台一圈似乎刻着什么,兰仔细辨认,是英文缩写:j.t.t,这应该是某个人的名字简写,兰觉得自己在哪里看过,又想不起来,最后笑着说,那谢谢了,木雕很可爱,我很喜欢。
柯南说,我也喜欢。
兰估计这礼物是对去年圣诞节礼物的回赠,也就没多表示什么,她把木雕放在茶几上然后继续帮柯南擦头发,柯南似乎也不在意她看起来略显平淡的反应,只是支着下巴眯着眼享受着贴心的服务,那模样就像一只高傲的慵懒的猫儿,兰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觉很可爱。
擦干头发后,两人便各道晚安回卧室了。


IP属地:浙江161楼2019-07-15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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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户川柯南又倒了一回时差,但不同于在美国时的倦怠疲乏,一回日本…或者说,从见到毛利兰开始,他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都活络了起来,好似向阳之物终于等到了他的阳光…这种充沛的生命力让他新鲜,让他振奋,也让他无奈妥协。
    江户川柯南搭着沙发床延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个木雕,他摩挲着木雕脸上的眼镜边,眼角折起一条浅浅的痕迹,自言自语着,能把你送出去那才叫……黑暗中,他骄矜地低哼了一声。
    兰回房间后爱不释手的看了木雕好久,她不懂雕塑鉴赏,却真心觉得这个木雕栩栩逼真。
    兰看了好几分钟,才突然想起来去开电脑,她搜索了那个英文简写,跳出来的信息让她瞠目结舌。
    基恩.托马斯.泰勒…全球最久负盛名的木雕大师,新闻说,三年前大师完成英女皇的宝贝小孙子的木雕模型后,宣布封山,所以,现在她手上的这个小木雕是什么?
    泰勒大师的手笔?
    真正的人间绝唱??
    还是以她为模型???
    兰快速扫过大师各个作品的拍卖价格,被数字后面的零晃得心跳加速——贵重,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兰脸颊抽搐着,捏了捏太阳穴心说,少异想天开了,这样的顶级大师能和柯南扯上关系?八成是赝品了。


    IP属地:浙江162楼2019-07-15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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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2 16:3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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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兰起床,在餐桌上发现早餐,早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柯南先去学校补考了。
      兰拆开三明治的包装袋,咬了一口,随后拿起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短信,中午记得回来吃饭。
      然后三下五除二解决早餐,兰吃完后就去了书房,沙发床上的薄毯被折叠好放在床头,床铺干净整洁,不像有客留宿,兰到阳台,发现一件男士灰色毛衣和蓝色牛仔裤,才确定昨天江户川柯南的确跟着她回家了。
      小孩长大了,知道自己洗衣服了呀。
      兰笑了笑,眼睛毒辣的发现牛仔裤的裤脚还有未被洗干净的泥印。
      兰扶额轻笑,大概是怕用洗衣机吵到别人,就自个儿胡乱把衣服揉搓几下了…兰倒不嫌麻烦,把衣物重新收回,眼角瞥到一条明显不属于父亲的男生四角内裤时,微微有些尴尬的一顿,最后一脸严肃的自言自语,贴身内衣大概还是会洗得干净的,所以不用我帮忙了吧?
      此时毛利夫妇也已起床,小五郎看见餐桌上的早点时还咕哝着打了个哈欠,说今天怎么不自己做。
      兰说,偶尔吃吃外面的也不错。
      小五郎大口咬着三明治说,不错啥?你不在,你妈天天让我吃这些!
      英理冷静的声音从盥洗室传来,我不想一大早和你吵架。
      小五郎笑嘻嘻的说,这算什么吵架,这是帮你磨磨嘴皮子,英理,这三明治真不错。
      父母性格南辕北辙,同样气性倔强的两人,在经历了一场绝望的十年分居后,终于找到了他们相处的方式,不管怎样,在所有人都认为这段婚姻无挽回余地时,还能在这样普通的清晨,看两人拌着无伤大雅的嘴,是婚姻的奇迹了吧,或者说是爱情的奇迹。
      他们之间有爱,所以,十年分居也没能彻底切断他们之间的牵绊。
      兰神色柔和的看着父母,等两人闹够了,才说,爸爸妈妈,你们动作快点,要迟到了,等夫妻俩出了门,兰收拾了一下屋子,也回房了。
      她看着昨夜收到的木雕,思绪陷入无边的海洋里——时间考验的爱情啊……
      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工藤新一经受住了时间的检验,一举一动仿若就在眼前,恍惚间,那个脸上带着爽朗笑容的少年,神色开始变化,他飞扬自信的眉目变得内敛深邃,嘴角明快的笑意微微抿起,相同的面貌,却呈现出全然不同的感觉,幽深的海色瞳孔染上几缕飘忽的冷漠,明明站在那里,却像隔着天堑般的遥远,他看着她,眼底缓缓浮现令人震颤的迷惘,他摊开手,看着手掌中赫然出现的黑框眼镜,轻缓戴上,再抬头时,兰从幻觉中猛然醒过神来。
      她短促的吸了几口气,目光移到将她拉回现实的手机上,她接到了一条新短信,我家的小孩回复说,好。
      我家的小孩…兰扒拉几下刘海,瘫软在沙发上,手臂枕脸,自嘲失落,毛利兰…你又将他们搞混了?


      IP属地:浙江163楼2019-07-15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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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母俩都是大忙人,平日三餐都在事务所解决,如果周末兰回家,则他们可以享受到来自女儿的爱心便当,兰分别给父母送午饭,回家的路上,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这个时候柯南肯定已经考完回来,兰计算了一下路程,加快了脚步,可踏出电梯时,还是一眼看见在门口等待的柯南。
        他低头看着手机,见兰来了,就不紧不慢的收起,望着她,一脸乖巧的等待她开门,这模样特能触动兰内心的柔软,她快步上前,掏出钥匙,一边问,等很久了吗?
        柯南摇头。
        两人进屋,兰指挥柯南去洗手,自己进厨房将早已准备好的午饭端到餐桌,用餐毕,兰让柯南回书房看下午要考的科目的书,自己收拾碗筷。
        柯南盯着兰的背影,突然说,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
        兰回头狐疑的看着他,柯南却是嘴角紧抿进了书房,兰以为他在说考试的事,于是哼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笑,真是臭屁的家伙啊。
        等收拾好厨房便进卧室拿包,随后探头书房,只见江户川柯南坐在窗边,支着一脚,书籍摊开在膝盖上阅读,姿态惬意懒散,和记忆里的那个人看书时的动作完全不一样,兰甩去脑海里不适宜的想法,问道,走了吗?
        柯南合上书,看到兰的单肩包,反问,老师你要回校?
        兰点头说,嗯,我就不回来了,你怎么说?是回博士家还是继续这里住几天?
        柯南将书放回原位,单手拎起书包,不假思索道,住这。
        兰看了眼他看的书,是松本清张的《点与线》,不仅调侃道,看来信心十足呀,还有心情看推理小说。
        柯南环顾了一下四周,老师你这很多推理小说。
        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是啊,这不你叔叔是侦探么?
        兰把钥匙递给他,说道,既然住这,没钥匙不方便,你拿着。
        柯南也没客气,接过钥匙就和博士家的钥匙扣在了一块,那枚海参钥匙扣特别醒目,兰问,喜欢吗?
        柯南抬眼,对着她弯了弯嘴角,喜欢,稍作停顿,强调了一遍,非常喜欢。
        两句话,让兰心情愉悦,柯南将书塞回原位跟着兰出门。
        兰到底还是有些担心,一路上像是叮嘱小朋友一样唠叨着,什么叔叔阿姨不会做饭,自己要记得填饱肚子,冰箱里没吃的就去超市买,什么最近天气一直下雨,要记得除湿,书房睡不舒服可以去她的房间,什么衣物带不够叔叔的凑,虽然上学用校服,但多带件外套准没错云云……


        IP属地:浙江164楼2019-07-15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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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南一路沉默听着,等兰察觉自己是不是太啰嗦时,抬眼就见江户川柯南目视前方,嘴角含笑,大概是注意到突然没了声音,侧过头,还一脸奇怪的冲兰眨眼。
          兰忽然间就被弄了个大脸红,她移开视线,咳了一声,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柯南说,不会,他盯着兰害臊的模样,眼眸暗了暗,低声重复,一点都不会。
          即便这样说,接下来兰也不再唠叨了,她想到柯南好歹肚子在日本住了一年,这种事根本不用她来操心,可是一想到柯南要住在自己家,和父母一起生活,她就有种奇妙的满足。
          她有种强烈的,江户川柯南能与自己双亲和睦相处的想法,又希望柯南能在这个家里感受到家庭的温暖,这和当初他们两人在学校宿舍相处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如果说,之前只是简单的搭伙吃饭,那么这次,兰希望柯南能彻底融入她的亲情圈。
          没有过去,那就创造一个未来——这就是毛利兰答应江户川柯南的事。
          也许江户川柯南也是明白她的,所以当兰压下那种莫名其妙的臊意,再去看柯南时,欣慰的发现他是高兴的,不同于小时候,失去记忆的柯南是一个感情很内敛的人,而当初他们就是蒙蔽在柯南那副冷淡的面目之下,而胡乱的给人按上了凉薄的罪名……
          我之前给你打电话,是一个女孩子接的,兰看向柯南,忽然说道,等意识到自己提了个什么话题时,怔了怔,而后一脸若无其事的摆摆手说,哦,没事,我随便说的。
          柯南说,我知道。
          柯南转头对上兰的目光,她叫凯琳·亨利·基辛格,是我养父的朋友的女儿,我那时候……有些原因,所以没办法接你的电话。
          虽然柯南模糊了原因,但兰还是敏锐道,是水土不服?
          柯南愣了愣,未了笑了,是啊,水土不服。
          兰却皱眉,水土不服会那么严重吗?
          柯南无意多说,只是继续解释,虽然凯琳删了电话记录,不过…运气不巧,隔天的话费提示不对,凯琳接了你的电话,国际漫游不便宜,然后我随便下个套,小姑娘就承认了。
          兰慢慢眯起了眼,揶揄着,很有大侦探的做派么。


          IP属地:浙江165楼2019-07-15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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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南笑了,似是而非道,我那时候天天数着日子等老师你打电话来呢。
            兰有些意外,柯南靠近一些,轻声的,带着撒娇和委屈的意思,那时候我天天趟床上,就想着兰姐姐如果在身边照顾我就好了。
            耳边因为热气的浮动,染上了一片绯红,兰下意识道,啊,那你干嘛不打电话给我呢?
            柯南轻笑了一声,因为啊,那时我身娇体软……他盯着兰骤然紧张的面孔,吞回了后面想说的话,淡淡说,骗你的,忙过头,一时忘了。
            兰不想显得自己太过一惊一乍,于是板着脸不说话,最后还是好奇问,你养父是谁?
            工藤优作。
            兰些微惊愕。


            IP属地:浙江166楼2019-07-15 1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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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户川柯南突然顿足仰头,料峭春寒下的阳光竟也刺得眼睛睁不开来,他的声音像是一层缥缈的氲气,袅袅娜娜,灌入她的耳膜……
              我和他们的儿子,很像。
              江户川柯南任由阳光照拂他的脸颊,这句话说完之后,便停滞了很久,久到感觉到肌肤的一丝刺痛才睁开眼睛对上兰的目光,他在对方的瞳孔中看见面沉如水的自己,唇口微阖,声音轻得像在呢喃,养父母对我很好,像亲生一样,他们鲜少提起他们儿子的事,但我知道我和他很像…可是,他盯着兰,逐字逐字的,清晰深刻地说,我不是工藤新一,不是他们那个优秀的又不幸英年早逝的儿子。
              兰的瞳孔急骤的缩小,天空有那么一瞬间好似坍塌了,世界在刹那间化为齑粉,而这种毁灭很快又回光般筑起了冲入云霄的精钢铁骨,森然而密不透风。
              兰眨眨眼,似乎没听懂,英年早逝?
              柯南的目光死死锁定毛利兰,他的双手紧握成拳垂在两边,定了许久后,回答,工藤新一已经死了。
              啊?奥,是么,是新一啊…
              兰应了一声,有点呆呆的。
              柯南说,你不是一直想问我工藤新一的事吗?他看着兰,现在我告诉你,工藤新一死了。
              兰静止不动。
              许久后,柯南问,你想哭吗?
              兰愣愣的,想了想后摇头,没啊…
              柯南又问,老师,工藤新一是你男朋友,对吗?
              兰动了动眼球,又想了好久,才说,不是呃…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不是啊…还没来得及的……


              IP属地:浙江167楼2019-07-15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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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69楼2019-07-15 2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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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2 16: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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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开虐了?柯南就准备了这个?


                  IP属地:天津来自Android客户端170楼2019-07-15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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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还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回复伦敦的告白,没来得及告诉他她会等他,没来得及对他倾诉衷情。
                    她只等来了无尽的电话盲音,渺无音讯,最后工藤有希子的一通再也别等的电话。
                    兰隐隐知道自己被判了刑,却选择毫无所觉的继续等待,只不过从来不会再提及此事而已,毕竟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总告诉自己一切没事的,只是没想到真相会在这么一个普通的日子里,从江户川柯南口中听到,这太突然了,突然得她有些转不过弯来而已。
                    兰低头踩着自己阳光下纯黑的影子,自言自语着,我都不知道…哎,也不是啊,其实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像个在万圣节讨不到糖果的不开心小孩,碎碎念着向巴士站台走去,柯南紧紧跟上,他盯着毛利兰背影,眉心紧蹙。


                    IP属地:浙江171楼2019-07-17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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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坐上了巴士,大中午的,人不多,他们在最后一排坐下。
                      兰扭头看着窗外,嘴巴蠕动着,却没有一点声音,她突然回头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柯南,说,你注意站台哦,我有点困,要睡一会儿。
                      柯南点头。
                      兰放松身子靠着椅子说,嗯,那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兰闭着眼,她不困,她只是累了,很累,全身上下的力气全被抽走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又仿佛被塞进很多东西,乱糟糟的又空荡荡的,虚满的可怕。
                      兰感觉到她身边的青少年动了动,然后一只手在拨她的刘海,那只手可真冰呀,然后下一秒,那手轻轻拖住她的脑袋让她靠在了他的肩窝上。
                      那并不是一个好的靠点,瘦削坚硬,大概对方也察觉到了,又稍稍移动了姿势,她靠在了他的胸膛前。
                      他的手很冷,但他的心跳很强烈,兰从来不知道,人类的心跳可以那么强劲有力,仿佛下一秒就会从胸膛口破肌而出。
                      老师,你等了他十年吗?
                      轻缓的声音在她耳边慢慢划过,像是对待一只受惊的小东西,内容却像刽子手中的屠刀,泛起令人胆寒的冷光。
                      可他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兰觉得这道声音像惊雷,又觉得自己听不真切,恍恍惚惚的甚至怀疑是否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有人说话吗?
                      有吧。
                      那声音可真像新一。
                      磁性中带着一丝暗哑,好像在安抚,又像在敲打。
                      安抚她的心伤,敲打她的逃避。
                      过往的十年,她很少再想起和工藤新一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个甜蜜的,别扭的,欢快的,难过的一幕幕尘封在记忆里,却只是被珍贵的收藏了起来。
                      兰是期待有一天这些记忆能重见天日的,在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泡两杯茶,做一叠点心,坐在精心修剪过的花园里,和对方哝哝私语。彼时他们可能是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他们的记忆出了岔,他记着了这一幕,忘了那一幕,她记得那一幕,忘记这一幕,双方会埋怨对方忘记两人相处的时光,也会试着将记忆合二为一,怕什么呢,毕竟自己记不住,还有他/她呀,这是他们共同的回忆,不必担心有遗忘的一天。


                      IP属地:浙江172楼2019-07-17 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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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骤然睁眼,她像是现在才回过味来,她坐直身子,神情焦恐谨慎得看着柯南,刚刚…你在逗我玩是不是?
                        柯南的目光瞬间深如黑渊,他注视毛利兰,许久后,坚定地摇头。
                        兰陷入了凝滞,若非因公交偶尔颠簸而摇摆身子,她便如木塑般一动也不动了。
                        巴士到站点停下,兰倏然起身,扒住车门冲了出去。
                        她逆跑在人流之中,与行人擦肩而过,周围的景色幻化着,变成了伦敦的街景,身后没有工藤新一的呼喊,只有笨重的钟声不知疲倦的发出嗡嗡的声音。
                        那是死亡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
                        最后的最后,她的钢筋铁骨被震碎了一地。
                        兰跑到了东京的时钟广场,仰头看着大钟上的时分,她以为他们的故事会起始于那时那分,却绝对想不到,那时不是开始,那时是结束。
                        死亡是很简单的一个词,两片唇一碰,就能说出。
                        可是当这个词组不再遮遮掩掩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帮她掩饰血淋淋的真相了。
                        毛利兰不痛苦,死皮遮掩的窟窿她看不见,而疼痛在时光的抚慰下,逐渐淡化。
                        毛利兰很痛苦,死皮遮掩的窟窿被时光抚慰,骤然揭开,却是死皮黏膜伤口已是肌理不分。
                        死皮是死皮,死皮却和新长出来的肉糜烂成新的肌肤。
                        人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活着的假象,经受不起真相,既然糜烂成新,又为什么要揭开它?
                        ……


                        IP属地:浙江173楼2019-07-17 1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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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死于一场爆炸,那是一间医药加工厂,谁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易燃易爆的化学反应物品,还只有零星点火星的时候,他冲进去解救人质,然而一分钟不到,整个工厂爆炸了。
                          冷漠的接近残酷的声音在身后慢慢响起,兰捂住嘴,不敢回头。
                          江户川柯南走到她的身边,抬头看着时钟,依然面无表情的叙述,火势蔓延的很快,整个工厂有两次的强烈爆炸,间隔不过两分钟,期间小爆炸不断,附近居民被疏散到方圆三公里之外,消防警队姗姗而来,而大火彻底扑灭是在七个小时之后,所以,毛利兰,工藤新一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的切入腐肉相连的地带,剥出死皮,剔出烂肉。
                          兰失声呜咽,趔趄后退。
                          柯南前进,步步相逼,你早就觉察一切不是吗?宿舍里的物品双份营造的故人仍在的假象,却没有一张你和他的合照;十年不问,是不想让周围人担心你,还是害怕真相袒露彻底?为何藏起书房里的相册,是怕我看见心有芥蒂?向我打探工藤新一的消息,在我表现出拒绝的态度后再也不提,是体贴我失忆不欲多讲?毛利兰,你是怕,你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真相,你数次对着我失神凝视,你看见得是我还是谁?
                          毛利兰蹲在地上,蜷缩着抱紧自己。
                          江户川柯南的胸膛,那颗心脏在疯狂的撕扯着他的理智,他应该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这次回美国,他查找到了十年前的一些过往,他没有记忆,但他知道他和工藤新一很像,所以第一次从毛利兰嘴里听到工藤新一的名字时,他会抵触不虞甚至有丝隐隐的恐慌和失望,而当知道毛利兰原来真的认识工藤新一并且……喜欢那个人时,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被背叛的感觉——在这些人的眼里,他到底算什么啊?原来她和他们……都一样的么?他痛苦不甘失望愤怒,强烈的情绪失控引发了幼时的病情,他或许应该就此远离她,却最终没能忍住联系了她……


                          IP属地:浙江174楼2019-07-17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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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户川柯南深深的注视着兰,他应该畅快的…应该,他颤抖地垂下眼睫,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抬手摘掉了眼镜。
                            他并非近视,只是有记忆开始,就眼镜不离身,有时他想,也许眼镜是提醒他认清自己身份的唯一物件了。
                            他摸上毛利兰佝偻的背脊,哑声道,老师,你做的很好了,老师…直面真相好不好?
                            手下的身躯,在颤抖啊……
                            江户川柯南目露悲戚,他的四肢在打抖,控制不住的打抖,他扶住毛利兰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静静说,老师,你抬头看看我…我和工藤新一很像,像的啊,我的养父母也拿我当是他们儿子的替身。
                            毛利兰太阳穴的神经瞬间绷紧抽疼,她怔怔抬头,看向轻声说话的少年。
                            像,是真像。
                            兰盯了很久,接近魔怔。
                            柯南凝视着她,老师,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想被人当成是替身。
                            兰望进对方双瞳深处,那里有一处无涧深渊。
                            柯南深吸一口气,可是,如果能让你觉得好受点,就算你拿我当工藤新一的替身,也是可以的。
                            兰颤栗的不能自已。
                            少年的声音带着妥协不甘和哀求,只不过…只不过时间不要太久,好不好?
                            兰的眼泪从眼眶中掉落,它们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肆虐,过了很久,毛利兰抬手,拨开青少年额前细碎的刘海。
                            你永远保持在十七岁最美好的年纪里,可我已经老了。
                            新一,十年了啊。
                            兰抿紧干裂的唇,尝着嘴里的咸涩铁锈味,她捧住青少年满是绝望痛苦的脸,心尖撕裂——好不容易消融的万仞冰山啊,怎么能让他掉入黑渊炼狱?
                            她从他手里拿过眼镜,整理了一下,替青少年戴上,嘶哑的声音里满是郑重其事的解释,江户川柯南从来不是工藤新一的替身。
                            从来。


                            IP属地:浙江175楼2019-07-17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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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2 16: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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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利兰回宿舍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她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就这样发着呆,课间铃响过一轮,又响了一轮,兰才恍惚回过神,她环视这个二十坪的小房间,以前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如今一看,这些占用空间的成双物品……真的很碍眼啊。
                              兰从床上下来,打开抽屉,抽出两个袋子,她开始收拾房间,牙刷,杯子,毛巾,拖鞋,碗筷,枕头,娃娃,凳子…
                              所有成双的物品,无论价格多少,无论是否多余,一律扫进垃圾袋。
                              兰面无表情的做着一切,丢弃的干脆利落,这些个不大的玩意就这样一收拾,竟真的腾空了一块地,就好像此时她的心房,也空了一块地。
                              兰把袋子放到门口,然后站在那里看着这两袋东西,她应该去楼下,把这两袋东西丢进垃圾桶,然后毫不犹豫的回头离开,但兰发现,她迈不开脚,这里面的东西,大部分只是摆饰,连用都不曾用过,但这里面有些东西,已经陪伴了她整整十年。
                              就算是块冰冷的石头,她也能把它瞧出个洞来了。
                              兰艰涩的扯了扯唇,几次三番伸手,几次三番垂落。
                              直到江户川柯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相望无言,柯南低头瞥了一眼两个塑料袋,他进门,将书包扔在桌上,回身,拎起两袋子,一言不发就走。
                              兰惊恐的追逐而去,她盯紧青少年的背影,却最终没有开口,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消失在楼道口,她能想象他已经走到了哪里,已经抬手,已经将那两袋储满空白回忆的物品丢弃,兰木愣愣的站了很久,最后脱力般的跌回房间。
                              韶华十年,她有一个虚无的点,但接下来的几十年,她很可能会沿着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线,踽踽前行。
                              人生是一趟旅程。
                              工藤新一从来不是毛利兰的最终点。
                              但工藤新一是毛利兰这趟旅程,最美的风景。
                              而现下,她是真真正正的,永永远远的,找不到那处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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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176楼2019-07-17 18: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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