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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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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一走,馆内又回复了热闹。
很快,馆里弥漫着沁人心扉的香气。
又过了一会儿,前面的平台上走上来了一个人,那人正是刚才在门口检查鬼贩子的人。此时他的目光没有那么冷峻和摄人了,好像他的目光可以像天空的月亮那样有阴晴圆缺。他拍了拍巴掌。
馆里的鬼贩子们立即安静下来。
那人也不说话,点燃了三根香,先向各个方位拜了拜,然后闭上眼睛,嘴巴里念着什么东西,像是在做什么仪式。
趁着这个机会,姥爹悄悄问身边的鬼贩子:“兄弟,打扰一下,我是新来的,请问前面这个焚香的人是谁啊?”
鬼贩子回答道:“哦,他叫赫连天,复姓赫连,单名天,据说是匈奴后人。往年的交易都是他经手的。”
姥爹问道:“我听说收魂魄的是一个瓜尔佳氏的人,怎么成了姓赫连的人呢?”
鬼贩子低声道:“瓜尔佳氏的人听说双腿残废了,行动不便。再说了,大头目怎么会随随便便出现?一般都是下面人出来做事嘛。”
“那瓜尔佳氏的人现在在哪里?”
鬼贩子终于不耐烦了,说道:“你管他在哪里做什么?只要有人跟我们交易,我们能如数拿到钱,这就够了。”
这时,平台上赫连天的仪式做完了。他将三根香插进靠墙的铜鼎里,然后说道:“各位不辞万里来到这里,辛苦了!没用的话不说,大家一个一个将你们的魂器交过来,我们会按照你们魂器里面魂魄的质量估价。依照以往惯例,魂魄越轻,价格越低,魂魄越重,价格越高。”他的声音略带嘶哑,似乎饱经风霜。
姥爹又碰了碰旁边的鬼贩子,说道:“魂魄的重量怎么称呢?”
姥爹知道,一个新死之人的魂魄是最重的,随着他的魂魄在人间滞留,魂魄的重量会渐渐变轻。魂魄如烟,最初的时候最浓,随着日子的推移,浓烟渐渐变淡,最后消失。
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意念之下魂魄的重量也是不一样的。执念最强者如罗步斋,魂魄的重量几乎跟他身体一样,他的身外身实际上算是魂魄凝聚而成的新躯体。次者便如姥爹在淄川相救的那个阵亡丈夫,魂魄只有虚形,他的妻子伸手即可透过他。再次便如常见的死人,魂魄无法被常人肉眼看见。


547楼2019-09-22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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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间像罗步斋那样魂魄能形成身外身的人少之又少,常人死后魂魄都轻得很。一般来说,魂魄越重,说明它亡故不久,魂魄越轻,说明它亡故时间较长,可留在世间的时间越少。因此,赫连天以魂魄轻重来给各个魂魄估价算是公平的估法。
    姥爹曾和罗步斋聊天,谈及罗步斋的称骨法,姥爹开玩笑说罗步斋所能看到的骨重或许就是一个人的魂魄重量。
    罗步斋不置可否。他从来没有给魂魄称过重量,所以无法确认是不是这样。
    姥爹也从未想过如何给人的魂魄称重,所以听到赫连天要以魂魄重量给出价格时,他忍不住要问以前交易过的鬼贩子。
    “待会儿你一看就知道了。”鬼贩子已经没了耐心。
    姥爹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平台上的赫连天。
    赫连天一招手,两个黑衣女子抬着一根杆秤来到平台上。那杆秤只有人的一只手臂那么长,秤头下悬挂一个圆盘。一个黑衣女子将秤砣拿了出来,放到杆秤的零刻度处,然后松手。杆秤保持水平。
    这是给在场的所有人验证杆秤没有做手脚。
    “这杆秤如何?”赫连天问道。
    在场的鬼贩子们纷纷点头说好。
    赫连天满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巴掌。
    又两个黑衣女子走到平台上来,她们每人抱着一只猫,一只浑白如雪球,一只漆黑发亮,但大小看上去几乎一致。猫都懒洋洋的,偶尔打一个呵欠。
    姥爹头上一阵响。姥爹抬头看去,竹溜子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原来它怕这里的猫。
    姥爹心中犹疑,竹溜子似乎没有怕过猫,为什么独独怕这里的猫呢?
    “你们先选白先生还是夜先生?”赫连天又问道。他不将它们称之为白猫黑猫,却称之为“白先生”和“夜先生”。
    有人说白先生,有人说夜先生。
    赫连天从兜里掏出一块银元,说道:“既然大家意见不统一,那就听上天的决定吧。人头的话就用白先生,反面的话就用夜先生。”
    那时候通用的货币是袁大头,正面是袁世凯戎装左侧面像,背面是两株交叉的稻穗。
    赫连天用那鸟爪一般的手将银元抛起,然后接住。松开手来,人头的一面朝上。他指着白猫,说道:“那就有请白先生。”
    黑衣女子将白猫小心翼翼地放到杆秤的圆盘上。提秤的黑衣女子便挪动秤杆上的秤砣绳,使杆秤恢复水平。


    548楼2019-09-23 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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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01:5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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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斤二两六钱。”一个黑衣女子读出称重。
      赫连天微笑地对那只懒洋洋的白猫说道:“白先生,您老人家比半年前重了三钱哪。”他的态度毕恭毕敬,仿佛此时正面对着比他大了好几个辈分的长辈一般。
      而那白猫对他的反馈是打了一个呵欠,仿佛一个淡漠之极的高傲长辈。
      赫连天并不生气,他对下面的鬼贩子说道:“你们可以将魂器送上来了。”
      一个鬼贩子先上去了,他牵了五条狗。
      赫连天对白猫说道:“有劳白先生了!”态度依旧毕恭毕敬。
      白猫从圆盘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黑衣女子手里的秤杆一翘,黑衣女子急忙抓住秤杆和秤砣绳。
      那五条狗见了白猫,都畏畏缩缩地往后退。狗的主人紧紧拉住狗脖子上的锁链。
      白猫走到第一条狗面前,对着狗的脑袋嗅了嗅,那条狗便突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白猫轮流嗅了嗅那五条狗,五条狗都倒在了地上。其情形就如姥爹给魏老板的狗喂了水之后一样。
      白猫回到之前抱它的那个黑衣女子身边。黑衣女子温柔地将它抱起,然后放到杆秤的圆盘上。
      提秤的黑衣女子再次称出白猫的重量,并报数道:“十一斤三两八钱。”
      赫连天点点头,说道:“十一斤三两八钱减去九斤二两六钱是两斤一两二钱。折合银元是两百一十二元。”
      那个鬼贩子欣喜不已。
      外公说,那时候两百多银元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那时五银元可以买一头大水牛,一银元可以买一担米。总督一个月也才拿六七十个大洋,一般的工人辛辛苦苦一个月大概能拿到五到十个大洋。两百多银元等于普通工人两年到四年的工资总和,等于四十多头大水牛,等于两百多担米。
      赫连天这边说完,平台旁边的账房先生便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通算盘,将银元数好,只等那鬼贩子去取。
      在其他鬼贩子都两眼放光地看着账房先生拿出大洋时,姥爹却在心里算着刚才的重量。五个魂器里有五个魂魄,总重量两斤一两二钱,那么平均到每个魂魄的话大概是四两多一点。在罗步斋的称骨法中,骨重最轻的是二两一钱,最重的是七两二钱。如此算来,刚才称出的魂魄重量没有超出骨重。因此,古术中的称骨法或许称的就是魂魄。
      可惜罗步斋此时不在狗肉馆里,姥爹无法跟他探讨称骨的事情。
      第二个鬼贩子牵了三条狗上去了,白猫如法炮制,称出三个魂魄的重量。三个魂魄的平均重量没有超出称骨的范围。
      姥爹以为那白猫在嗅过九条狗之后就要换黑猫。可是那白猫一连嗅了十多条狗,它身体的重量在不断地增长。当嗅到五十多条的时候,它的动作才略显缓慢,身体也变得圆滚了许多。


      549楼2019-09-23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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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姥爹旁边的鬼贩子跟姥爹打趣道:“如果你家里养了猫,就要注意它晚上出去后回来有没有变重,不然你不知道它给你家里带来了多少散魂游鬼。”
        白猫嗅了一百多条狗的时候终于步履艰难了。身体已经比刚才大了一倍。
        赫连天微笑着对那白猫说道:“白先生,您受累了,歇着吧。”
        白猫发出“喵呜”一声,似乎是首肯了。
        赫连天走到抱着黑猫的那个黑衣女子身边,恭恭敬敬对那黑猫说道:“夜先生,有劳您上场了!”
        黑猫不买账,将那猫头往黑衣女子的胸脯上钻。
        赫连天道:“对不起,让您久等了!让白先生先上场也不是我决定的呀,是上天决定的。您帮帮忙,忙完今晚,我买麻油鸡给您吃。”
        黑猫这才回过头来看了赫连天一眼。
        赫连天欣喜地对黑衣女子道:“夜先生答应了。”
        黑衣女子将黑猫放在杆秤上称了重量,然后黑猫跃下去嗅装了魂魄的狗,跟刚才白猫进行的步骤一模一样。
        姥爹的听觉灵敏,虽然赫连天央求黑猫的时候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还是无一遗漏地被姥爹听到。
        当听到赫连天提到“麻油鸡”的时候,姥爹顿时明白了,这一白一黑的猫跟李家庄的拜月猫妖不一样。拜月猫妖是吸取月光精华的猫妖,而这一白一黑的猫则不是猫妖,而是猫鬼。猫妖是从猫本身修炼而成的妖精,猫鬼则是借助人的法术修炼而成的一种蛊。
        猫鬼是古代行巫术者畜养的宠物。因为有鬼物附着其身,可以用咒语驱使害人,所以叫做“猫鬼”。
        猫鬼,又叫猫蛊,巫蛊中动物蛊的一种,也是最凶恶的蛊术之一。这种蛊术盛行于隋朝,独孤皇后异母弟独孤陀家中丫头徐阿尼曾用过猫蛊。姥爹在史书上读到过这段恐怖的记录。


        550楼2019-09-24 0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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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能多更新点吗
          每天的一丢丢吊人胃口🤣赶紧更新完结,行不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551楼2019-09-24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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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小说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554楼2019-09-25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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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还想问,赫连天却打断道:“今晚不要说这些了。还是说说你哥哥吧。”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女子走了进来,凑到赫连天的耳边说了一些悄悄话。
              姥爹忍不住担心是不是她们发现了自己的破绽。
              赫连天听完黑衣女子的话,站了起来,对姥爹说道:“前面出了点小事儿,我要去前面看看。你如果一个人坐在这里觉得无趣,就跟我一起去看看。”
              姥爹便跟他一起回到了馆里。
              这时馆里已经只有十多个鬼贩子排队了。另有一个人跪在平台上,吓得哆哆嗦嗦。两个黑衣女子摁着那人的肩膀。
              赫连天走到那人面前,厉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那人恐惧道:“我是城南焦家狗肉馆的,你们家的狗肉味道一直比我们家的好,把我们家狗肉馆挤得快活不下去了。我见你们今晚有许多卖狗肉的来交易,就偷偷爬墙进来看看。”
              “你看到什么了?”赫连天冷笑一声,问道。
              那只鼓胀如小猪的白猫见赫连天冷笑,突然精神了不少,扭头去看跪着的人,玛瑙一样的眼睛睁得圆溜溜。正在称魂魄的黑猫也时不时扭头来看那人。
              那是一种渴望的眼神,那是一种饥饿的眼神,那是一种冷漠而残忍的眼神。
              那人带着哭腔说道:“我不敢说……求求你绕过我吧……”
              “你倒是说说看。”赫连天的眼神又变得冷峻如鹰。
              “我……我看到你们买卖鬼魂……”
              “你知道就好。”赫连天说道。
              那人以为赫连天说这话是要放过他,连忙磕头道:“大爷,我一定不敢说出去,一定不敢!我知道我不该惹到大爷您的,我知错了,我知错了……”他的头在地上磕得蹦蹦响,好像敲熟了的瓜一般。
              “我不会让你死的不明不白。你既然知道,就可以死了。”说完,赫连天将手一挥。
              “啊?大爷饶命啊!大爷饶命啊!我再也不做狗肉生意了!大爷放过我吧!求求您了!”
              那人要挣扎着爬起来,那两个黑衣女子看似羸弱,摁着那人的时候似乎没怎么用力,却让那人站不起来。
              白猫见赫连天挥手,立即精神大震,朝那人扑过去。黑猫置称重而不顾,紧随其后扑了过去。


              558楼2019-09-26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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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看见那两只猫的身体在空中拉长,再拉长,变瘦,再变瘦,当它们落在那人的身上时,身体又缩成了一个球。白猫黑猫张开嘴,露出嘴中尖牙,朝那人的脖子咬去,其动作跟一般的猫吃老鼠没有两样,只是这只“老鼠”太大了而已。
                那人吓得大叫。他身后的两位黑衣女人依旧面不改色地摁住他。
                但他只叫了一声便咬住了嘴唇,脸色变紫,眼睛鼓胀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这时,侧门那里蹿出来一大群白的黑的黄的小猫。它们纷纷爬到那人身上,学着那白先生夜先生朝那人身体各处下嘴。
                眼前的情景让姥爹一阵晕眩,他仿佛看见一群密集的苍蝇栖息在一具发臭的尸体上。这已经超出了姥爹所认识的猫的范畴。
                很快,那人的衣服被猫爪抓烂,皮肤也被猫爪抓烂。他的身体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而一只只小猫的身体鼓胀起来。
                变得鼓胀的小猫将那人完全覆盖。
                在场的所有人都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和其他奇怪的气味。仿佛过年前杀猪时散发出来的气味,有血的气味,有肉的气味,有毛的气味,有骚味,有臭味……
                鬼贩子牵着的狗们纷纷狂吠不止,不知道是恐惧这样的场面,还是想上前分一杯羹。
                一会儿之后,小猫散开来,纷纷从侧面溜了出去,仿佛一群被驱散的苍蝇。地上只留了一个血淋淋的骷髅。
                姥爹大吃一惊,终于明白铁小姐派来的两个人是如何变成两具血骷髅的了。
                而那两个黑衣女子依旧摁着跪在地上的血骷髅,表情平静得如死人脸。
                赫连天皱了皱眉,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对姥爹说道:“对不起,把这里的气味搞得像牛棚里一样了。走,我们还是去后面聊吧。”
                白猫回到黑衣女子的怀抱里,咧开嘴伸出舌头将嘴边剩余的血水舔舐干净。
                黑猫则先回到杆秤上,重新称重之后再去嗅那些狗。
                鬼贩子们都是从死人堆里乱葬岗中找魂魄的,胆子大得很,但看到这样的场面仍然忍不住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姥爹也受不了这样的场面,急忙跟着赫连天回到后面的大厅。
                赫连天若无其事地继续闲聊他跟姥爹的哥哥的往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一只蚊子或者踩死一只蚂蚁,不足挂齿。
                姥爹特别想知道哥哥在离开画眉村之后到在汉口病故之前经历过什么事情,所以也将刚才的事抛于脑后,时不时地问赫连天一些细节。
                赫连天说,马辛元离开京城之前表现有些异常,时常动不动就大笑或者大哭。赫连天询问过他,他却没有说过原因。
                姥爹心中一紧,心想莫非哥哥去世之前还遇到过什么事?
                赫连天说,马辛元会试之前似乎曾跟一个女人有过一段情缘,同一年参加会试的好几个举人看到过那个女人,包括他。他对那个女人的印象很不错,温文尔雅,落落大方。马辛元会试殿试之后以为自己发挥失常,必定无缘金榜,急急忙忙离开了京城,而不知道读卷官已经将十份妙笔生花的文章呈递皇帝,皇帝在保和殿用朱红御笔从这十份中点了名次,恰恰马辛元的文章就在其中。
                姥爹忙问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是否还在京城?
                赫连天摇头道,你哥哥似乎不大愿意让我们知道那个女人,他从未在我们几个好友面前提起过她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处。你哥哥匆匆离开,恐怕是担心落榜之后无颜见佳人。
                姥爹不知道哥哥还有这段往事,在京城备考之前寄回来的信中也从未提及。是女人的身份让哥哥有所顾忌,还是另有隐情?姥爹不得而知。
                姥爹又问关于那个女人的其他细节。赫连天却知之甚少。
                于是,话题又转到马辛元其他方面的事情。
                期间黑衣女人过来说所有的魂魄都买下了。赫连天叫黑衣女人带白先生和夜先生去休息。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子时。
                那时候保定只有小的发电厂,功率不高,并且过了子时便会停电。
                赫连天在停电之后叫黑衣女子点了蜡烛照明,继续跟姥爹聊过往的事。
                点上蜡烛不一会儿,赫连天一边跟姥爹聊天一边东瞧瞧西瞅瞅,有点心不在焉。姥爹以为他操心的事情多,想就此告辞。
                姥爹正要说告辞的话,赫连天却将食指立在嘴唇上,做出不要发声的示意动作。
                姥爹以为他发现窗外有偷听者,便暂且将告辞的话咽回肚子里。可是姥爹精心倾听了一会儿,并没有听到外面有人的脚步声或者喘息声。他心想赫连天是不是做久了买卖魂魄的事情,有点过于敏感了。
                这时,一阵风吹动窗纸。窗纸可能没有粘贴好,风一吹就发出窗纸拍打窗棂的声音。
                赫连天突然一震脚,“呵”了一声。
                “赫连兄,你这是怎么啦?”姥爹见他喝了一声,便问道。
                赫连天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然后俯身朝脚底伸手摸去。
                姥爹也俯下身去看他的脚底,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赫连天的手在鞋底下抠,仿佛要从脚底抠掉黏上的一团稀泥。很快,他将手抬了起来,放在烛光下。
                一个很大的人影落在烛光对面的墙壁上!


                559楼2019-09-27 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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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01:5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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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一看,原来赫连天手里拿着一个纸人!那纸人是黄表纸剪成的,粗劣不堪,但能分清哪里是人头,哪里是躯干,哪里是四肢。姥爹心中一惊,那不是小米剪成的纸人吗?
                  姥爹用来画符的黄表纸,很多被小米无聊时剪成了各种奇怪的形状。房子,衣服,鸡鸭,人等等。
                  “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在我面前弄这种小把戏!”赫连天鼻子里哼了一声,将纸人放在蜡烛的火焰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姥爹假装不明就里。当然,或许剪这种纸人的不只有小米一人,恰巧那人剪得又跟小米差不多。但这种可能性相当小。一般人是不会用黄表纸来做剪纸用的,喜事用红纸,白事用金银箔。
                  “邪人的小把戏而已,想借纸人来看我们馆内的情况或者偷听我们的对话。”赫连天轻蔑道。手里的纸人被火焰点燃,纸人居然有挣扎扭曲的动作,仿佛要从赫连天的手里逃走,也仿佛火烧的痛感让它无法忍受。
                  这纸人是有意念的!
                  只可惜它意念微弱,躯体脆弱,被赫连天轻易踩住捉到。
                  赫连天见姥爹直愣愣地盯着燃烧成灰烬的纸人,以为他担心害怕,于是宽慰道:“不用担心,想害我的人多了去了,但是这么多年来,我没见过一个真正的对手。”
                  他的话刚刚说完,一个黑衣女人走了进来,这次她没有凑到他的耳朵边去说悄悄话,语气有些急地说道:“赫连老爷,外面……外面突然来了好多的猫!”虽然她的语气急,可头依然微垂,表情依然平静。
                  “猫?”赫连天疑问道。
                  “是的,赫连老爷。好多好多!那些猫在外面叫唤,怎么驱赶都不离开。我们的小猫听到叫声,都跑过去了。”黑衣女人说道。
                  “小猫还没有成形,脆弱得很,你怎么能让它们跑出去呢?”赫连天怒道。
                  黑衣女人道:“我拦不住它们,它们从窗户从门缝里跑出去,好像外面的猫在召唤它们一样。”


                  560楼2019-09-27 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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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猫与猫鬼看似只有名字顺序不同,但有天壤之别。鬼猫是邪气形成猫的形状,本质还是邪气,如当年谢小米用尸气凝聚成猫形一样。猫鬼是猫经过人的邪术炼制而成,本质还是猫,如其他蛊术中的动物一样。
                    怨气凝聚而成的猫仗着数量上的绝对优势首先发动了进攻。
                    对面的四只猫从阵营中跃了出来,呲牙咧嘴,带着猫类独有的嚎叫声直扑白先生和夜先生。
                    白先生先于夜先生跃了起来,如一员虎将,如一道闪电,迎着那四只猫反扑过去。
                    四只猫和白先生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仿佛是夜里顽童打架互相投掷东西,四只猫就如四团泥球,白先生就如一团雪球。
                    相撞之后,白先生和那四只猫都滚落在地上。雪球没有散开,泥球却摔成了一张张的泥饼。
                    一般来说,只要不是从极高的地方坠落,猫几乎是不会摔伤的。猫的平衡控制能力是很强的,在下落的过程中能用尾巴以旋转的方式保持落地时的平稳,并且猫骨特殊,脚底有肉垫,所以落地是它非常擅长的技能。
                    白先生安然无恙,是因为它本就是由猫炼制而来,天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那四只猫徒有猫的形体,却无法继承猫的天性,所以摔坏。
                    这让姥爹想起谢小米生前以尸气凝聚的猫,那些猫也是徒有猫的外形,却没有猫的轻灵步伐,没有超常的嗅觉和听觉。
                    姥爹极目四望,没有看到小米的影子,只好静下心来继续看猫的斗争。
                    摔在地上的猫显然在摔下之前受到了白先生的攻击。它们的猫眼逐渐黯淡下去,如同没了油的灯火,如同死去的萤虫。
                    但白先生刚落地,又有十多只猫从阵营中扑了出来!
                    这时候夜先生“喵”地叫唤一声,似乎提醒它的战友注意,然后像刚才白先生保护它一样跃了起来,迎着那十多只猫扑去。
                    夜先生的皮毛油光滑亮,在空中如同一匹被风拂动的缎子。那匹缎子几乎将来势汹汹的猫全部兜住,密不透风。
                    那十多只猫恰才还如掷出的石头一般势头正强劲,此时一遇到缎子一般的夜先生便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纷纷坠下。
                    它们也摔成了泥饼,猫眼逐渐黯淡下去。
                    赫连天嘴角抽搐成一丝笑,低声道:“这些不自量力的东西!鸡蛋碰石头!”
                    这时,对面无数的猫朝白先生和夜先生扑过来,仿佛大雨将至的天边涌过来的乌云。白先生和夜先生身边的小猫终于意识到危险,急忙往回撤,经过姥爹和赫连天的脚下,逃回到狗肉馆里去了。
                    白先生和夜先生临危不惧,一个如闪电在乌云乍隐乍现,一个如绸布在狂风中飘荡摇曳。
                    “鸡蛋是不可能仗着数量多就以为可以砸坏石头的。”赫连天蔑视道。
                    赫连天说得不错,姥爹只看到一只接一只,一双接一双的猫眼黯淡下去,而白先生夜先生毫发无损。
                    可是那些猫还是源源不断地朝白先生夜先生扑来。
                    白先生夜先生扑腾,跳跃,翻滚,对它们来说,这不是一场争斗,而是一场取乐的游戏,而它们乐在其中。偶尔也有猫将爪子挠在了白先生或者夜先生的身上,但是如隔靴搔痒,没有给它们造成任何伤害。
                    好在对面的猫有绝对的数量优势,也没有让白先生和夜先生有片刻的休息时间。就连旁边观看的赫连天都感叹道:“这没完没了的,何时是个尽头!”
                    耗了将近一炷香时间,白先生和夜先生的动作渐渐缓慢迟钝下来,而对面的猫还在前仆后继地扑上来。哪怕是一个人仅仅是挥舞双臂,持续这么久也会两臂酸痛,何况白先生和夜先生还要避开它们的攻击!
                    终于,对方的猫挠到白先生和夜先生的机会越来越多。虽然每一次都没有太大伤害,但如滴水穿石,一次接一次地被挠到,白先生和夜先生也受不了。白先生和夜先生且战且退,几乎退到了赫连天的脚前面。
                    赫连天终于无法继续保持淡然了,他大喊道:“到底是何方高人要与我作对?你倒是现出身来!”
                    “你要让白先生和夜先生认输,我就现出身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姥爹一惊,果然是小米的声音!
                    赫连天将手一挥,白先生和夜先生跳回狗肉馆前的石阶上,气喘吁吁。
                    那些怨气凝聚而成的猫已经死伤惨重,见白先生夜先生后退,也稍稍往回退了一些,但眼睛仍然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如潮水一般扑上来。
                    姥爹是假装鬼贩子来狗肉馆的,不敢轻易暴露真实身份,只好先忍着没有喊小米的名字,静观其变。他暴露身份倒不是怕赫连天扣下他不放,而是怕顺带暴露了小米,使得赫连天报信给泽盛,让泽盛知道小米来了保定。
                    赫连天喊道:“你可以现身了吧?”


                    562楼2019-09-27 1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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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却依然没有现身,她在远处的黑暗中喊道:“我不能现身。如果我现身了,你又反悔了怎么办?我晚上不怕你,但是你势力强大,白天可以找到我!”
                      “小小年纪,居然这么谨慎!”赫连天叹道。他从小米的声音里辨别出了小米的大概年龄。
                      赫连天喊道:“我似乎跟小孩子从来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些猫围住我的狗肉馆?”
                      小米的声音喊道:“因为还有一个人没有从你的狗肉馆出来。我想知道他现在的安危。”
                      赫连天看了姥爹一眼,惊讶道:“是你的朋友?”
                      姥爹点点头。
                      赫连天对着远处喊道:“我看你是误会了!我并没有对你的朋友怎样,相反,我跟他聊得很畅快。你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小米的声音喊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耍诈?你让我朋友走到前面来一些,让我看看他是不是毫发无伤!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你胆敢对他怎样,我誓要让你的狗肉馆就此关张!”
                      赫连天不服气道:“虽说你是我朋友的朋友,但说话未免太过嚣张!你这些猫不过是有其形而无其实,根本就不是我这两位猫先生的对手!你已经耗费了这么多怨气,却未曾伤到我这两位猫先生一毫一厘!”
                      小米的声音毫不示弱:“哼!你的猫已经出现疲态了,只要我再拖延下去,它们很快就会被拖垮!要不是我朋友还在你的狗肉馆里,我倒是不会放过你的!废话少说,我要确认我的朋友平安无事!”
                      赫连天低声对姥爹说道:“你这朋友实力虽然不怎样,但耗的时间确实长。真是令人佩服!要不你说说话,让她放心?”
                      姥爹便对小米声音的方向大声道:“我没事呢。”
                      赫连天喊道:“这下可以了吧?你可以将你的猫撤走了吧?”
                      未料小米的声音回答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威胁他?你们站在屋檐下,我看不清楚。你叫我朋友走到这边来,我们今晚先告辞,有什么聊的下回再来!”
                      赫连天没有办法,对姥爹说道:“这小孩居然说不通!麻烦你往前面走一段距离,让你朋友看看吧。”
                      姥爹担心小米被赫连天看到,决定先回去,于是说道:“我今晚就先回去吧,下回再来这里找你聊天。”
                      赫连天道:“也好,今晚确实时辰不早了。你回去之后跟你朋友好好解释,下回来找我的时候带她一起过来。我想知道这小小年纪就有这份胆量和缜密心思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不打不相识,还请你叫她不要将今晚损失这么多怨念的事情放在心上。”
                      姥爹道:“我还有一个请求。”
                      “有什么请求,请说。”
                      “我进来之前,你认出我牵的狗就是魏伽荃的狗,说明他上次没有将他的狗抛弃,他对他的狗有很深的感情。我想离开之前将那几条狗带回去还给他。”
                      赫连天笑道:“当然可以,现在重情重义的人太少了。”他扭头对身后的黑衣女人说道:“快去将这位先生带来的狗抬出来。”
                      很快,几个黑衣女人将魏伽荃的狗抬了出来。赫连天一一检查过,说道:“嗯,就是这几条。”
                      一个黑衣女人将这几条狗装进麻袋里,束紧袋口,交给姥爹。
                      姥爹将麻袋扛在肩膀上,朝夜的深处走去……
                      姥爹走了半里地,回头一看,狗肉馆已经关上大门,赫连天和白先生夜先生还有黑衣女人都不见了。
                      小米从一棵树上跳了下来,落在姥爹面前,欣喜道:“他们果然没有把你怎样!我还以为你走不出来了呢!”
                      姥爹见小米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箱和一个小瓷瓶,顿时明白了她是用之前收集的怨气凝结成猫形的。
                      铁小姐也从暗处走了出来,抱歉道:“马秀才,我劝她再等等,可是她太担心你,非得要出手救你。”
                      姥爹点头道:“是我不对,他说到我哥哥生前的事情,让我听得忘记了时间。小米,你把剩下的怨气收回来,我们回去吧。”
                      小米嘴里念念有词。那些幸存的猫纷纷撤了回来,走到小米面前后,纷纷化成一道烟雾进入小瓷瓶里。
                      “竹溜子呢?”姥爹想起跟着一起进去的竹溜子,左看右看。
                      “吱吱吱……”竹溜子从头顶发出叫声。
                      姥爹抬头看去,竹溜子正栖息在树枝上,嘴里咬着一片纸人。
                      姥爹想起赫连天捉住一个纸人的情景,指着竹溜子嘴里的纸人,转头问小米道:“之前那个纸人是你驱使到狗肉馆里去的吗?”
                      小米抬头看了看那个纸人,疑惑道:“纸人?没有啊,我从来没有驱使过纸人。”
                      “可是那个纸人和这个纸人不都是你剪出来的吗?”姥爹问道。
                      小米生气道:“我都说了我从来没有驱使过纸人。信不信由你!”说完,小米加快脚步,蹭蹭蹭地走到姥爹前面去了,留下姥爹和铁小姐在后面。
                      铁小姐宽慰道:“她还是小孩子。”
                      姥爹看着小米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然后问铁小姐道:“你刚才看到跟赫连天一起出来的黑衣女人没有?”
                      “看到了。”
                      “她们到底是什么?”
                      铁小姐道:“她们是魄人。”
                      “魄人?”
                      “是啊。人有三魂七魄,魂善而魄恶。这你是知道的。虽然魄有七而魂有三,但仍然有‘人之初,性本善’的说法。为什么?因为在数量相同的情况下,善的力量要大于恶的力量。所谓‘邪不压正’,也是这个道理。因此,即使魄有七而魂有三,还是善良的魂略占上风。”
                      姥爹打断铁小姐道:“魄人就是身体里只剩魄的人吗?”
                      “不尽然是这样。魄人是两魂七魄或者一魂七魄的人。他们抽去那些女人的一魂或者两魂,让她们没那么善良,又不至于像只有魄的人那样失控。”
                      “抽去一魂或者两魂?”姥爹心想,难怪那些女人面无表情,她们善恶平衡,等于无善无恶。一个既无善心又无恶意的人,就跟死人无异,就是行尸走肉,难怪她们一直是一副死人脸的表情!
                      铁小姐点头道:“是啊。对别人来说,抽取魂魄或许比较难。但是对于他们这些专门做魂魄买卖的人来说,这并不是难事。”
                      “孤魂游鬼到处都有,为什么他们非得用买卖的方式?”
                      铁小姐笑道:“孤魂游鬼又不是地里的麦子田里的稻谷说收走就收走的。如果强行带走,那些阴兵未必听他摆布。这买卖就不一样了,你情我愿,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样建立起来的阴兵才有战斗力啊。再说了,用这么多无关的鬼贩子来替他收集魂魄,比他自己出来要好多了。上次他亲自出马被我和我父亲狙击,失去了双腿,这未免不是一个很好的教训。马秀才,泽盛不是当年的泽盛了,他现在狡猾多了!”


                      563楼2019-09-28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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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点头认同。
                        “你知道吗,这魄人还有一个好处。”铁小姐笑得有些怪异。
                        “什么好处?”姥爹问道。
                        “你们男人都喜欢的好处。”
                        “别卖关子了。”
                        铁小姐道:“魂魄不全的人,就如一般的傻子。你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善恶不分,所以也无廉耻。”
                        姥爹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们的狗肉馆比保定城其他狗肉馆的生意好太多,并不是因为他们的狗肉好吃,而是有那些美丽的魄人给顾客其他方面的服务。并且她们不会像其他青楼妓院里的一些女人一样嫌穷爱富。很多鬼贩子拿到钱之后不会很快离开保定城,是因为他们在接下来的日子会常常光顾狗肉馆,把赚来的钱送回去。”
                        姥爹在心中为那个偷偷潜入狗肉馆想知道自家狗肉和他家狗肉差别的人叹息。
                        狗肉本没有差别。
                        “真是生财之道!”姥爹狠狠道。他在杭州的时候见识过竹美人,知道泽盛用一些邪术来赚钱,没想到现在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花钱买卖魂魄了吧?因为他还是会把钱拿回来的。钱从他兜里出来,又回到兜里去。在这个过程中,他获得了他想要的一切,而那些鬼贩子又两手空空地去为他服务了。”
                        姥爹沉默半天,对铁小姐说道:“他们的内幕你打探得很清楚。”
                        “当然。”
                        “那么我想托你帮我打听一个人,不知道可以不可以。”
                        “你要打听的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既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
                        铁小姐迟疑道:“哦?这就有点麻烦了。没有任何信息的话,我该怎么找到你说的那个人呢?”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是一个女人,曾经跟我哥哥有过一段情缘。在我哥哥赴京赶考的时间里,她住在京城,并且跟我哥哥的几个举人朋友见过面。我哥哥名字叫马辛元,去世之前金榜题名,并且是二甲进士。或许京城里还有人对我哥哥有点印象。”姥爹说道。
                        “科举已经废弃多年了,事情有点远。”
                        “我知道要找到她很难,无异于大海捞针。如果可能的话,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
                        铁小姐点点头,说道:“我可以试一下,但不敢说一定能打听到。毕竟时隔多年,你又不知道那个女人姓甚名谁。不过,你打听这个女人干什么?”
                        姥爹沉默片刻,说道:“我想……她或许跟我哥哥的死有关系。”
                        “你怀疑是她害死了你哥哥?”铁小姐问道。她曾在画眉村呆过一段时间,知道姥爹放下四书五经转而研习玄黄之术的原因。“如果你哥哥不是因病而逝的话,那个人就成为改变你命运的人了!如果没有那个人,你就会继续寒窗苦读,考上举人进士,成为父母官,甚至出将入相……”


                        564楼2019-09-29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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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据说她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我想她不会害死我哥哥的。就算有关系,她也不会是直接害死我哥哥的那个人。”姥爹打断她的话。
                          “好的。我会派人去寻找这个温文尔雅的人。”铁小姐说道。
                          “谢谢。”姥爹由衷地说道。
                          “如果是她害死你哥哥的,你会恨她吗?”铁小姐问道。
                          “恨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我只想弄清楚我哥哥去世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那你恨泽盛吗?”铁小姐又问道。
                          姥爹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在你进入狗肉馆之后,我的人又打听到一个新的消息。他说泽盛已经知道你和小米渡过了黄河,泽盛已经下令,说是要让小米能渡过黄河来,却回不到黄河那边去。”
                          姥爹收起笑容,冷冷道:“恨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情。但有的人必须为他做下的事情付出代价。”
                          姥爹将装着狗的麻袋交给铁小姐,嘱咐她一定要将这些狗送回给魏伽荃。铁小姐劝他去她的公馆休息,姥爹却执意和小米回到旅店。
                          回到旅店后,小米将小木箱和小瓷瓶往桌子上一搁,坐到床上,对姥爹说道:“我用掉了好多槐牛的怨念,你骂我吧。”
                          姥爹摸摸小米的头,说道:“我们回去的时候多收集一些其他的怨念补充就好了,如果我们还能一起回到黄河南边去的话。”
                          小米抬起头来,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我们不能一起回去吗?”
                          姥爹看着小米的眼睛,微笑道:“会的。如果不能,我们就都不回去。”
                          “不。你不回去的话,赵姐怎么办?马岳云怎么办?我们必须回去。我会保护你平安回去的,就像今天晚上一样。”
                          姥爹本想说“今晚他们没想为难我”,可担心这句话让小米伤心,便咽了回去,笑了笑,说道:“我不能让你保护我,应该让我来保护你。好啦,太晚了,洗漱了睡觉吧。”
                          姥爹端来打了热水的脸盆,小米已经和衣倒在床上睡着了。
                          姥爹便将脸盆端到小米的床边,给她擦手洗脸。
                          当手巾擦拭到小米的手腕时,姥爹碰到了她的玉手镯。姥爹盯着玉手镯看了半天,心想当初叫罗步斋他们不要在小米面前提到谢小米,自己却粗心大意将这谢小米的贴身之物戴在了小米的手上。如果小米记起前世,说不定正是因为这个玉手镯惊醒了她的阿赖耶识。
                          就如七颗枣核惊醒了他自己的阿赖耶识一样。
                          虽然他自己的阿赖耶识被惊醒,但仍然像一个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人一样不够清醒。前世的记忆虽然在眼前浮现,但仍然如清晨回忆昨夜的梦境一般朦朦胧胧,部分清晰部分模糊部分缺失。


                          565楼2019-09-29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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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看完,来催更了


                            IP属地:广西来自iPhone客户端566楼2019-09-29 1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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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01:4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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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给小米擦拭完,给她掖好被子,然后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回忆里。他回忆起前世在简陋的寺庙抄写经书的情景,回忆起坐在一棵枣树下面手握七颗枣核的情景,回忆起躺在草丛里看着身边一颗灵芝的情景,回忆起到处收集怨念最后封印在石牛身上的情景,回忆起在峨眉山那个洞里给迷海传授本领的情景,回忆起曾经跟弱郎大王争斗的情景,回忆起站在一棵树旁边看着树上的寄生植物吸收阳光并且模仿的情景。他想起了很多很多。而回忆就像一个无底洞,每次想起来,他便像在无底洞中往下坠落,永远也落不了地。
                              回忆得太深,他便怀疑现在坐在小米旁边的情景是个梦境。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谢小米,也没有遇见过小米。如果谁把他叫醒,他就会发现自己还在前世里,就会发现身边还有好多经书要抄写,就会发现手里依然握着七颗两头扎人的枣核。
                              这让他非常恐惧。
                              姥爹曾经听一个从印度来的僧人说过,这个世界其实是创造神梵天在海洋上做的一个梦,我们都生活在梵天的梦境里,就像我们做梦时其他人也在我们的梦里一样,如果梵天从梦中醒来,我们都会由此消失。
                              姥爹那时候不相信那个印度僧人的话,但是此时此刻,看着睡熟的小米,看着她手腕上的玉镯子,看着房间里跳跃的烛火和墙上的阴影,姥爹有些理解那个僧人的话了。
                              真实的生活有时候就是如此的虚幻。
                              正在想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时,姥爹眼睛的余光忽然感觉脸盆的水里闪过一道白茫茫的光,如同月光从上面掠过一样。
                              姥爹看了看窗户,为了防止寒露进来,窗户早就关上了,月光不可能漏进来。
                              莫非水里有异常?姥爹心想。
                              于是,姥爹从挪动身子去看那脸盆。
                              这一看不要紧,姥爹吓了一跳。那脸盆的水中居然有一个倒映的世界!那里有山有水有鸟有人。
                              姥爹仰起头来,屋顶还在,房梁还在,竹溜子还在房梁在打盹。水中的世界不是这个世界的倒影。
                              忽然,一个脑袋在那边的世界探了出来。那是三恩和尚的脸。
                              三恩和尚看到姥爹的脸,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感应到你的恐惧了,所以来看看你。以前你从来没有恐惧过。”
                              姥爹见是三恩和尚,心情平复了许多,回答道:“是啊,我从来没有恐惧过,这次恐惧也不是因为看到了恐怖的场景或者遇到了什么危险。我恐惧的是害怕我现在的生活是一个梦境,醒来就没有了。”
                              三恩和尚哈哈大笑,笑声震耳。可是这样的笑声没有惊醒床上的小米和房梁上的竹溜子。
                              “你笑什么?”姥爹问道。
                              “你终于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了。”
                              “我记得我前世是一个高僧,那时候我还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吗?”姥爹疑问道。
                              “因为你那时候没有过恐惧。”三恩和尚双手合十。
                              “没有过恐惧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人?”
                              “阿弥陀佛,你知道你为什么几乎记不起前世之事吗?即使有这么多机会唤醒你的阿赖耶识,也没能让你清清楚楚地记起前世?你的修为远在九一道长之上,九一道长能记起百世甚至更多,可你的阿赖耶识怎么呼唤也唤不醒。”
                              “愿闻大师指点迷津。”


                              567楼2019-09-29 1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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