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上好时辰,万道云阶之上,翅羽华丽的青鸾掠过天际,富丽堂皇,金银明耀的九霄云殿里,仙乐飘飘。
漫天神佛各显神通,有的脚踏祥云,有的身骑异兽,自各处纷至沓来,脾气急躁的还要你争我夺,生怕被冤家对头抢在了前头。
佛宗合十,道家稽首,偌大的宝殿内身影攒动,趁着宴席未开聚与各处,言笑晏晏。着同色华服的仙侍们,手端圆盘,流水般的穿梭席间,送上各色仙果佳肴,琼浆玉液。
只听御殿司仪朗声通报:“天帝陛下到!天后陛下到!”
丝竹之声暂歇,丹墀奏婚典大乐,雍容典雅。循声望去,帝后执手相携,一步步踏上玉阶,款款行来。天帝润玉气度高华,冠冕龙袍,广袖舒展间是难以言喻的威严之气;天后容齐身后长长的银纱曳地,身姿挺拔,容颜俊雅,腰间环佩,步履轻摇间光华万千。
在无数双眼睛的见证下,润玉和容齐三拜天地,终成大礼。帝后升座,接受群仙朝贺,天帝抬袖道:“今日是本座与天后大婚,普天同庆。诸位仙卿不必拘礼,请开怀畅饮,与本座同乐。”
九霄云殿赐宴,除却天庭臣子,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均有列席。最令人意外的,倒是与锦觅同座的前火神旭凤。
忘川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历历在目,先天帝两位殿下,从曾经的兄友弟恭,变做势不两立。天帝自从削去旭凤神籍后,便再无动作,如今旭凤公然出现在天帝的大婚仪式上,必然引发诸多揣测。
也有消息灵通的,道旭凤乃是天后娘娘所邀。他奉陛下之命,接管鸟族,旭凤虽对鸟族事务从不感兴趣,真身毕竟也是只凤凰,天后初登宝座,有心缓和矛盾,倒也是情理之中。
鸟族欢欣鼓舞,而水族众仙,心头却不是滋味。在他们看来,鸟族作恶多端,先有废天后荼姚纵容包庇,如今又榜上圣眷正隆的新天后,岂非又要不消停了?
锦觅成婚之后,久居人间,是难得的与水族同僚聚会。虽然她没做过什么实事,毕竟头顶水神身份,又是洛霖唯一的孩子,很多水族看在先水神夫妇的面子上,也得去和锦觅寒暄几句。
可面对旭凤,就不同了。他若还是天界殿下,他们不得不给面子,可旭凤已被天帝废黜神位,还做过魔尊,他们敌视鸟族,自然视他为无物,有意无意阴阳怪气,还对鸟族和废天后刻薄几句。
旭凤从小身份尊贵,众星捧月,骄傲自负,几时受过这等闲气。锦觅心中也不好受,她不想他来,便是害怕此等尴尬景况。
太湖君白鲤,和蛇仙彦佑,同坐一席,他们的对面,就是锦觅和旭凤。
鲤儿惯来是责怪锦觅,在润玉最需要她的时候,一心只想着旭凤。连带目睹养母为废天后所杀,对旭凤也无甚好感。彦佑数百年未见锦觅,冲她挤眉弄眼,却发现锦觅神态有几分强颜欢笑,而旭凤,显是心情欠佳,只顾喝酒,与妻子全无互动。
身边也不见棠樾,难道他们俩吵架了?
各族接二连三,向天帝天后恭贺新婚,见花界长芳主,把新育的雪莲花种送予天后娘娘回座,几位水族长老,忙向水神锦觅递去眼神,示意由她代表水族,献上贺礼。
锦觅看了眼旭凤,抱着锦盒起身,行至殿中,双手举呈道:“水族合族上下,祝陛下娘娘琴瑟和鸣,永结同心 。”
“水神有心了。”润玉微一抬手,示意随侍仙官,去把锦觅的锦盒接过来。
锦觅施一礼,重新落座,这时小荀子走上前去,朗声禀告道:“为贺帝后大喜,翼渺洲飞鸾宫,特意排练了一出舞蹈,恭请陛下娘娘,和在座仙友们一同欣赏。”
容齐颔首,随着仙乐重启,数位手持羽扇遮脸,盛装打扮的鸟族仙子,从九霄云殿的蔚蓝穹顶上,悠然飘落。
她们个个身段袅娜,翩翩起舞,只是这其中有一位,容颜一露,便引得各色人等,表情不一。
水族窃窃私语,锦觅是暗自捏紧了拳头,彦佑满面讶异,继而若有所思。丹朱愣的直眨眼,而旭凤,再见云韶羽衣舞,恍如隔世,竟有几分怔忡。
与席间众人,或赏舞或看人不同,座上主导这一幕的天后,和身逢喜事的天帝,却还沉浸在他们的小世界里。
待方才水族的贺礼放于眼前,天帝打开一看,只瞧冷气嗖嗖的玄冰灵脉中,种植着一颗绽放纯白灵蕊的仙草,此物正是润玉托长芳主寻找的九节菖蒲。
容齐上天后,见过无数奇花异草,这株仙草,看起来其貌不扬,却被定植在水族瑰宝千年玄冰里,必然有其特异之处。他好学问道:“陛下,这叫什么草,有何效用?”
“齐儿啊,本座起初不解,你为何要把穗禾她们,带回章含宫。莫不是因为,齐儿喜欢女儿?”天帝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音色,春风得意说道,“有了这九节菖蒲,你想要闺女,本座就和你生一个。”
容齐还以为是增进修为,或是强身健体的草药,不想竟然是能让男子生娃的奇葩,气的他在桌案下,狠狠拧了把润玉的手,又羞又恼:“谁要给你生闺女了?”
“你如果生蛋,本座也不介意的,”润玉柔情似水,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陶醉与想象中,“听说你们齐鹅,有毛茸茸暖呼呼的育儿袋,都是雄鸟孵蛋。”
容齐气哼哼傲娇道:“陛下所言极是,可惜我们雄鸟不会下蛋。陛下神通广大,若是愿意产一枚龙蛋,朕倒可以考虑,帮你孵一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