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翘心急火燎的“陛下喊您回去成亲”的催促中,齐娘娘终于重新踏上返回章含宫的路,身后还跟着战战兢兢的雀灵,以及神神叨叨,不知在嘀咕什么的穗禾。
其实眼下,润玉也不在章含宫。天帝陛下大婚之日,依旧忙碌的紧,晨起与容齐到南天门慰问过守军后,就到七政殿批阅文书,毕竟,今夜他可是没有时间,似往常那般熬夜的。
钦天监将大婚吉期定在申时,巳时未过,璇玑宫和章含宫的仙侍们,就分别捧着新制的大婚礼服,来为天帝天后梳发更衣。
润玉的吉服,和他平时上朝的朝服,差别不大。由于天界以往从未有过男子做天后,天后的婚服式样,倒是让司礼监犯了难。
大家一致认为,在陛下尚为夜神,与水神锦觅大婚时,所穿的那件披纱婚服,很有嫁出去的样子,极为适合容齐。
天后娘娘前世乃一只会游泳不会飞的齐鹅,在纹饰的选择上,则参考了水族和鸟族的常用绣纹。偏光的面料,加上银蓝水晶绣线,使得整件天后吉服望去,恍若蛰伏在海水之下,遥望南极冰川折射的那种梦幻瑰丽。
容齐一如既往的默默吐槽天帝陛下的品味,一面端坐不动,任由连翘和几位仙侍忙前忙后,小心翼翼为他戴上头冠。
抬起眼帘,容齐道:“穗禾,方才我与你嘱咐的话,你可都记下了?”
穗禾站立在旁,乖巧道:“记住了。”
容齐颔首,脸庞微偏,头冠后垂落的拖纱,足足有数丈之长,一旦戴好,就得仪态端庄,不可轻易扭头了。
打扮天后娘娘的任务,接近尾声,椭圆的水镜里,倒映出容齐风姿特秀,眉目如画的俊脸。
启皇陛下在西启虽有诸多后宫,可未曾立后,也就谈不上大婚。冥界那场典仪,被屡次破坏,且主要目的是安抚傅鸢,也非当真。不比润玉是大婚经验丰富的小处龙一尾,说起来,这可是容齐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大婚。
容齐的心情,很有些起伏,他对着镜中自己,微微翘起嘴角。穗禾那带着疯癫人士特有的,神情夸张的面容,也慢慢挪入镜面。
只瞧穗禾眼神向往,由衷称赞道:“姨母,天生丽质一词,便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容齐半笑不笑的眉眼,僵在那里,嘴角几不可查抽了抽:“不许叫我姨母。”
穗禾委屈道:“那我该如何尊称您呢?”
容齐想了想,威仪道:“就称我为天后陛下吧。”
润玉的册封诏书里,确实是晓谕众仙卿,在正式场合尊称他们为天帝陛下和天后陛下,以彰显容齐与以往天后的不同。
“天后陛下?”穗禾眼里,浮起明显兴奋的火花,她激动的攥住容齐衣袖道:“姨母,您终于对陛下忍无可忍,决定自立为帝了吗?”
润玉刚意气风发的迈进章含宫,便听闻此大逆不道之言,眉宇一蹙。适才有天兵向他汇报,道天后娘娘在紫方云宫的花苑里,捡到两只鸟。早在太湖,鸟族士兵不分昼夜,监视水下动静。他们盘旋投落的阴影,几乎是润玉的童年噩梦。故在天帝的潜意识里,除了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都不是什么好鸟。
当他看清两只鸟是谁,越发嫌弃,忍住唤人焚香洒扫的冲动,重重哼道:“齐儿,你怎的将这俩拖油瓶,带回宫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