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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修订版】孟烦了的禅达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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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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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红尘一步悔,归去是与非2
虞家的人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开始为虞啸卿庆生作准备,热热闹闹的等到了正日子。保姆却在生日当天的清晨,如何都唤不醒睡梦中的老爷子。生日变祭日,是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从不开玩笑的虞啸卿却开了平生最荒诞的一个玩笑,然后撒手西去,让应邀而来的人们都为生和死的落差而唏嘘不已。
在虞啸卿葬礼后的一个星期,张立宪突然接到虞啸卿的孙子打来的电话,匆匆赶到的时候,一家人正襟危坐等待着律师宣读遗嘱。律师把刚从保险箱里拿出来的材料做着一一的分配,虞啸卿的家境殷实,自然身后的东西不少,如何分配也不难,这是老早就达成共识的,最后只是劳烦主人落实在书面上,做个凭证而已。所以遗嘱宣读的结果并不出乎意料,虞家的人没有表示出任何异议。
就在张立宪还在为自己这个外人为什么要参和别人的家庭聚会而疑惑万分之时,律师
当众拿出了另外两封信,同时递给了张立宪,一张封面上醒目的写着自己的名字,而另一张则赫然写着‘龙文章’三个字。当张立宪颤抖着展开里面的内容时,在虞家终于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里面是虞啸卿的亲笔,交待张立宪务必要在自己死后,把骨灰带回云南洒进怒江,没有过多赘述,只是在信中简短的表示,怒江岸是他此生最重要的地方,心之所念,魂之所依。他在那里打了人生最大的一场仗,也是败得最惨的一仗,很多袍泽弟兄都留在了那里,他也没能回得了家乡,所以希望自己死后能身归怒涛,了却人生最后一个心愿。
这份特殊的遗嘱来得太过意外,除了事先知道此事的律师还依然淡定,其余的人立刻炸开了窝。几乎所有的声音都持反对意见,虽说死者为大,但毕竟黄泉路遥,还如何做得了活人的主。很显然虞啸卿事先就预料到此事会举步维艰,又不屑于多废口舌,所以把希望留到了生命的最后,企图用死人的面子换活人的宽容。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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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红尘一步悔,归去是与非3
可纵然猜到了开始,却依旧赌不到自己满意的结局。他背后那个还算显赫的家族,在帮助他获取荣耀的同时,也是牵绊他一生的桎梏。传统和孝悌是顶不容质疑的帽子,死死的扣住他唯一的‘非分之想’。不过,作为昔日的亲随,张立宪顶着巨大的压力,在眼泪和指责声中捍卫着虞啸卿最后的心愿。
各执一词,却又都情有可缘,是入土为安,还是魂归彼岸,法律在情感面前也徘徊不出孰是孰非。没有一只耳朵是被嘴巴说服的,既然理说不通,张立宪也就豁出去了。他守在虞啸卿的骨灰旁,一守就是一个星期,八九十岁的老头子像小孩子般耍起了无赖。虞啸卿的家眷最终还是没能拧过这个倔老头儿。双方又重新坐在一起,最后各退一步,一捧骨殖就这样被分成两半,一份安抚后人入土为安,一份告慰亡魂随水逐波。
张立宪说完叹了口气,那声长叹里叹尽多少唏嘘和无奈。我没吭声只是盯着被他宝贝似的护在怀里的包。半年前,还鲜活的生命,半年后再回到这里,只是小小的一捧。人命真她妈短,短到也许只是一转身就生死茫茫,人命真她妈长,长到我只能为别人送行,自己却怎么都熬不到收场。
正午的阳光,铺在没遮没挡的滩涂上,脚下的石头透过鞋底烫着脚心,蒸腾着魂。张立宪很郑重的捧着那只看上去价值不菲的盒子,那里有着虞啸卿被圈禁了一生的自由。一世身不由己,最后也只挣脱出残骨半副,不知道他自己现在作何感想。
盒子被打开,张立宪颤抖的双手却再也举不起虞啸卿最后的重量,泪水又糊了满脸,几十岁的老头子哭得痛断肝肠。好吧,那就帮个忙吧。我有气无力的从里面慢慢捧出灰烬,人生就像是一只瓷碗被每个人战战兢兢的举了一辈子,最后也是被自己亲手摔破,留下一地残骸来由别人收敛。我没能为死啦死啦收尸,最后却要帮虞啸卿下葬,老天总爱把玩笑开得出乎意料。


2026-05-09 10: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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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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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红尘一步悔,归去是与非4
本就没有什么重量的骨殖,没来得及在江水中一点就被风呼啸得无影无踪,张立宪冲着江面大声的吼着,“师座,您走好。”我不禁抬起头,光影之下我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义无反顾的向着山顶走去,任凭张立宪的声音吹散在江风中却始终没有回头,因为山顶之上那个妖孽笑得格外灿烂。我堆出满脸的笑纹,视线在一团水雾中迷离一片……
张立宪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这会是最后的仪式,虞啸卿的一生也将随着这封信的灰飞烟灭而尘落无痕,雾消云散。一簇火苗猛然从打火机里蹿出,却在凛冽的江风里摇晃得奄奄一息。一焰残火怎能抵得住风牧碧滔,一如我们苟且至今的烂命。
几经努力,终于稳住了焰心,张立宪却遇到了另一个麻烦,而这个麻烦则直接来源于我。他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茫然的脸色在看到我毫不客气的撕开封口的那一刻变成了愤怒。“孟烦了,快把信还给我,这是师座写给团座的,你这样做是不敬。”谁管他呀,我以一个老头子能调动的最快速度,把内容从信封里拖了出来。
张立宪真的急了,“不许看,师座在给我的信里交待了,不许把信给别人看的。”边说边冲过来抢,两个老头子很不顾形象的在江边开始你争我夺。我高高的把信举在半空,“他死了,管不了那么多,我就是要看怎么着,他要不服来找老太爷算帐绝不连累你还不行吗?再说了,你就真的不想知道他到底想跟团座说什么?”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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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红尘一步悔,归去是与非5
“不想。”张立宪依然嘴硬,却也不再强取豪夺了。怎么会不想,我们都在想,从他的神倒塌的那一刻,从诺言崩毁的那一天,我们都曾猜测过虞啸卿到底在想些什么。信纸被轻轻展开的那一刻,我们的脸色变得跟里面的内容一样茫然。
质量上乘的宣纸中心,一个大大的墨点,一笔轻顿再无其他。没有万语千言,更没有只字片行,雪白无暇之上,唯残墨一痕。我们都没说话,只有江风吹动轻薄的纸张在我的手中舞成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千头万绪何所归,一书鸿雁半字空——”张立宪轻叹,也许是发现我正在盯着他,他用缓慢而又悲伤的语调解释着,“师座离开禅达的那天,说的就是这句话,我并不明白什么意思,现在懂了,可是晚了。人这辈子会做很多事,有对的有错的,记得住的,记不住的,怎么都能熬得过。可有些事不管是对是错他就过不去,放在哪都硌着心,永远疼。”
没错,我们用一辈子的时间,为自己那本叫做人生的书填充着太多的内容,拥挤到没有一页空白。我们为自己的生命憧憬出多少幅美好,就有多少页用来报怨,何曾想过为某些人留下最干净的一张。而那张纯白的愿望最后会不会也留下一点永远擦不去的墨痕化做心头永恒的伤。那是虞啸卿过不去的坎,那是我们揭不掉的疤。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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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对酒图一醉,离恨忘川水1
张立宪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成一团,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精锐,在这个叫做禅达的地方他丢了他曾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也得到了此生最珍贵的宝贝。我们在这里共同打了人生中最惨烈的一仗,然后我们把魂都葬在了这里,用一具行尸走肉游荡在世上。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光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了,我突然觉得太过孤单。“回来吧,带着小醉,行吗?”也许是我太过真诚,让他怔了一下,然后我们相视而笑,他说,‘好’。
从那天之后,我们开始修补生活,填充记忆。小醉以前住过的院子现在属于一对小夫妻,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对于年轻人是种难以抗拒的诱惑,所以他们决定变卖了束缚住脚步的小院去追寻另一种全新的世界,所以张立宪他们很轻易的为自己安置了一个家。
从此我们是邻居,像我和其余的老朋友一样。我们会在日出之时一同溜弯买菜,顺理成章的同小贩讨价还价。很多个午后我们在一庭芳草中间摆开棋盘,两个老家伙各不相让,厮杀得难解难分,顺带争得面红耳赤。小醉会一直坐在我们身边,带着茫然、详和的微笑,不声不响,任凭有多少纷争她都可以恬淡若云,轻轻翩然在自己的空间,留给身边的人缺憾却甜蜜的希望。
这是一种我从没想象过的日子,却被过得有滋有味。所有的人包括我们各自的家人都只知道我们是很久以前认识的老朋友,那段过往被我和张立宪心照不宣的压在了心底。岁月沧桑彼此,我们的时间所剩无已,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又何必一定要在世间留下过多的痕迹呢,况且那是我们捧在手心半辈子的心事,哪怕动一动手指那根弦都会颤动不止。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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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对酒图一醉,离恨忘川水2
大半年的时间就这样划着弧线溜过,一个阳光充沛的午后,我和张立宪正为选哪个花盆来种那株最漂亮的山茶而争执不休的时候,小醉突然间在轮椅上晕厥。我们七手八脚的把她移到床上,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双澄清的大眼睛,被风霜压抑住的纯净在这一刻突然绽放,让我们猝不及防。
她看着我们的模样,一如当年倚门盼归的姑娘。只是良人罢远征,人间换参商,一切都改变了。唯有她的笑容依然如当年午后的阳光,暖暖的,亮亮的,这是我们再次相遇后第一次听她开口虽然有些沙哑但乡音未改。我们就像回到了那年那月那天,我们三个人相拥在一起,然后一别半世,在最没有可能的时候相遇,在不敢奢望的日子里相守。
她说,“你们都在,都回来了?”张立宪拉着她的手,激动让他只剩下了点头的份儿。我对她说,“对,我们都在,都回来了。”小醉就笑,笑出一脸沟壑,却灿烂一如当年。“蛮滴……”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一滴晶莹,我点头,“蛮好滴。”然后小醉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醒来。我的泪也砸在手背上,但依然任凭笑纹在脸上肆意纵横。蛮好滴,芳魂一缕,人间一季,能陪着你走完最后一程,足矣!
一个简单的葬礼送走了小醉,没有太多的眼泪相送,安静到近乎冷清。从那天开始,张立宪几乎就再也没踏出过那间小院。他只是执着的守着,守着他们共同的回忆,还有盛放残骨的小盒,他的世界也只剩下了那匣方寸。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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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对酒图一醉,离恨忘川水3
他无休无止的念叨着只属于他们的前世今生,携手而过的岁月,哪怕再黑暗也有令人艳羡的恩爱。多少艰难的日子里,为了一碗热粥推拒到彻底冷透却谁也没有舍得吃下一口。共同挨过的痛彻心肺,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无奈的离别,那年他们的儿子在一次地质勘探中为保护同事而永远留在了昆仑山中,只剩下一张模糊的照片,才27岁的年轻人,定格在泛黄的老照片上,英俊的模样像极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张立宪。
太多太多,在他的喋喋不休中,我陪他们携着手在记忆中走过,从朝霞满天到暮色夕沉,从肆意张扬的青春到满面尘霜的蹒跚老人,欣慰的看到他毫无保留的给了小醉他所能给予的一切,满满的占据了全部生命的都是我这个死瘸子搬也搬不动的幸福。他成了她的丈夫、她的哥哥、她的弟弟、她的情人,把平淡的日子炒得有滋有味。我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听一个失了魂的躯壳在不厌其烦的复述,一遍又一遍。
心可以盛放下天荒地老,时间却容不得地久天长,每个相遇的开始都注定了要面对难以割舍的别离, 对于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家伙还有什么惦念的话,那也就只剩下身边的人了,如果说连最后的支撑都不在了,就任谁也拉不住他滑向彼岸的脚步。
半个月后,张立宪终于把自己耗到油尽灯枯,那天他睡下就再也没有醒来。我发现的时候,身子都已僵硬多时了,只是定格在脸上的笑容透着无比的满足。他终是放心不下小醉的,一直念叨着笨蛋螃蟹没有了他根本就不会照顾自己的。去吧,但愿那个傻丫头还没走远,还能追得上。张立宪,下辈子你要跑快一点,先遇到小醉,先让她爱上你,再牵手走一世才算真正的圆满。
在征得他其余子女们的同意,我把他们一起葬在了祭旗坡上,那里兄弟多,热闹,况且有死啦死啦这个缺德玩意儿罩着,不至于被孤魂野鬼欺负了去。我带了很多花籽,把它们洒了一地。小醉一直喜欢花的,漫坡飞花缤纷时,醉香千脉透云宵,到那时小醉一定笑得很漂亮,一如我当初遇到她的时候,那是任谁都回不到的过去。我摇了摇头,直起腰离开,天边早
已晚霞夕落,暮色归途……


  • 碧水绕夕阳
  • 突击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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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对酒图一醉,离恨忘川水4
也许孤单由来已久,当我开始因喧嚣而带来的欣喜被再一次冲淡,并没有想象中的失落。早就知道世事的改变已然不可避免,我也渐渐把失去当成了一种习惯,依然守着不知何时才能熬到头的冗长。人还活着,日子要过,我坐在祭旗坡上,晒着太阳,有些悻悻的这样想。
可能人老了,心也会跟着变得糟烂,孙子说爷爷最近经常会走神,我说走神是为了把眼巴前儿的东西记得清楚。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我并没有说,他们的影子会经常在我面前晃过,迷龙依然四处忙和着找工具来归拢他的水槽,以便让雨水不会在院子里造成麻烦。不过现在他眼前有一条新的排水渠在为他分忧,因为我的儿子早在几十年就已经代替他解决掉了这个让我都很头疼的问题。
迷龙老婆依旧在忙碌,那是个可以把乱七八糟的琐事都归置得井井有条的女人。一边忙着一边还要抵抗迷龙色迷迷的骚扰,然后把围着自己转的一大一小统统打发掉,任凭他们没大没小的闹作一团。偶尔抬眼望一望眼前的热闹,在唇边漾起一弯微笑,然然后继续忙着她永远忙和不完的家事。
死啦死啦还是最喜欢坐在墙头上,望着不远处的南天门,从前那个每天要操一百八十个心的主儿,变得安安静静,每到这时我就在墙下摆张躺椅,仰视着他佝偻着的背影,心里没来由的安稳。这也许就是老天对我唯一的补偿吧,让我能时不常的看到他们。
洗衣亭前的小醉,跟在她身后屁颠颠、赶都赶不走的张立宪,熬着马帮茶的丧门星,有事没事记日记的阿译,每天不打几架就浑身发痒的不辣蛇屁股他们……我穿梭在他们中间,笑纹绽在脸上,妥贴烫在心头。我们不打仗,我们过日子,从前不敢想,因为想了也白想。现在不用想,他们就在我的眼前,我的心上。没有比这再好的啦,不是吗?


2026-05-09 10: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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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anger_Wang
  • 散兵游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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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给了这样一段祥和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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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浊世独尝千般味,历历入孤冢!(上)1
今天的天气格外闷,天边的黑云不客气的把阳光拒在千里万里之外。偶尔从天边滚过一声闷雷,撩拔得人心慌慌,又不肯把雨滴轻易就派送出来,就这样让人在憋闷中不上不下的期待一场清新。我晃在街头,腋下还夹着一把雨伞,禅达的雨就是这样,谁知道会在哪一处就不其而至呢。
人丛之中,突然一颗小小的炮弹冲我砸了过来,我慌忙低下头看见一颗毛绒绒的小脑袋。我笑着伸出手把趔趄着的孩子扶稳,孩子抬起了头,脸上还带着泪痕,瞬间我像被雷电击中,凝固在当场,一片焦糊,直到孩子跑远了才发觉。我再顾不是其它,拖着瘸脚一路追赶,不会错,那张脸不会错,那是在我的心里记得千万遍的脸——雷宝。我还记得刚刚触手及处的温软,那是活生生的雷宝啊。
我是一个游魂,跟着自己的前世今生,踉跄在一个孩子的身后。前面是个美梦,美好得让人不愿再醒;前面是个噩梦,惊惶得让人不敢触碰,害怕一伸出手去,碎掉的不仅仅是一个期待。我就这样鬼鬼祟祟的怀揣着一个遥远的念想,像个初涉尘世的探险者,在自己描绘出的世界中穿过每个熟悉的巷口,追随着随时可能烟消云散的往事。
孩子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我相信那是他小小的生命中最值得信赖的依靠,而我失魂落魄的追着,现在他是我记忆残存的片段。我曾以为时间可以埋葬一切,在日渐衰老的神经中,这些片段却成了最顽固的存在,一重重的繁衍,一层层的清晰,怒放在彼端也许要一直随着我被填进土层。
我的梦随着我颠簸在人丛之中,最终连同孩子一声欢快的‘爹地’冲向了结局。一个健硕的中年人,也就四十刚出头的模样,他成了孩子最后投入的目标。他顺手把孩子一把捞进怀里抱了起来。不顾自己额前还挂着汗珠,却忙着擦孩子脸上的泪痕,“小淘气,爹地不是说过不可以到处乱跑吗。”


  • 碧水绕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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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浊世独尝千般味,历历入孤冢!(上)2
他宠溺的动作,以至于语气里的责备丝毫不具有震慑力。孩子破涕为笑,露出调皮的本质,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笑嘻嘻的在中年人的怀里拱来拱去,让人没办法跟这样一个可爱又顽皮的孩子生气。除了作罢,你还能如何呢。最后他只得伸手在孩子的小鼻子上狠刮了一下,算是小惩大诫,惹得孩子咯咯直笑。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接,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我收到友善的一笑,礼貌让他习惯
的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就想抱着孩子离开。“等等。”我不知道自己用什么样的心情出言
阻拦,也许只是不甘吧,不甘到天边的雷声都开始焦躁的不停滚动。
一大一小同时转过头,“老先生,您是在叫我吗?有事?”我立时语塞,我凭什么叫住人家,只是因为一张在时光中穿梭而过的脸吗?失心疯般的理由足够招来同情,那就能把几十年也许并不相干的距离拉成交集吗?我不敢确定他们从属于一个故事,但我依然固执的期盼,直到把自己尴尬的晒在原地,父子两个则报以莫名其妙。
最终打破我们之间僵局的不是别的,而是被雷声牵出的气势汹汹的疾风骤雨,我突然灵机一动,手忙脚乱的撑起一直夹在腋下的伞,“这个时候的雨太寒,伤人,先到我们家避避,免得淋着孩子。”中年人先是一怔,随后感激的一笑,“谢谢您,禅达人真的太热情了,那我们父子就打扰了。”
三个人一把伞,雨碎在我们身边飞溅成片片银芒,没一会儿就在地上蜿蜒成川。孩子伸着手去接从伞沿不断掉落的水珠,乐此不疲。我貌似不经意却别有用心,“年轻人,贵姓啊。”孩子的父亲倒是很爽快,“免贵姓张,名思远,这是我最小的儿子。”一阵透骨的风拂过,我打了个寒噤,终究命运不会如此巧合,我想要的依然在最后关头悄然飞散,我还是那个晦气的老头子,什么都没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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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浊世独尝千般味,历历入孤冢!(上)3
禅达这个季节的雨又急又冷,不久就在檐下挂起串串珠帘,很快在地上蜿蜒成川。有别于大人的沉闷,小孩子的好奇心被雨水激发得异常活跃。在例行的把屋里屋外打量够了之后,他很快就把目标转移到了成串的雨幕之上。扎着两只小手去接摔落的雨水,再任由雨水顺着指缝逃走,玩得不亦乐乎,就连袖口被打湿了也不介意。
孩子的父亲,看来也是拿这个精力充沛到不知疲倦为何物的娃娃束手无策。在阻止了几次都收效甚微之后,果断的放任自流了。我看着独自嬉戏的孩子,叠加的记忆把两个身影无限重合,让我想起雷宝也是喜欢雨天的。甚至会趁着迷龙老婆不注意时跑到雨地里撒欢,用脚丫啪啪踩着雨水,任由水花飞溅得无处不在,他乐在其中。等到跟老婆腻乎够的迷龙发现时,早就成了一只小水猴。
他再乍乍乎乎的把自家淘气包拎回来,边给雷宝换衣服边喝斥‘嘎哈玩意儿,你看你整、整的……’脸上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跟着雷宝挤眉弄眼,还时不常欠手欠爪的搔着雷宝的痒,听着儿子的笑声还满足的在老脸上揪出一脸的褶子,自欺欺人的唱着双簧,用以对付精明的老婆,也不管自己的样子有多蠢。
等上官摇着头,无奈的笑着转身进了厨房,他再大咧咧的把雷宝扛上肩头,像举着挺机枪,端出冲锋的劲头,大呼小叫的满屋乱转。雷宝则揪着他的耳朵,调整着方向。一大一小,顷刻就闹得天翻地覆。直到把我的父亲从里屋嚷出来,他气恼的挥着手里握着的书,连同他反复吟诵的陈词滥调和着心里烂得收不起的家国天下一起被一大一小拆得七七八八。
可面对油盐不进的迷龙,他除了反复念叨着‘成何体统’之外,所能做的也仅仅是瞪着我。而我只能低头敛眉的尽量恭谨,并且偷偷羡慕着被扛在肩上的雷宝,那是从记事起我就注定得不到的东西。迷龙折腾出的鸡飞狗跳和我黑着脸气恼的老爹,是我对当时那个家为数不多的念想,当时并没有多少机会,更应该说没有多少勇气去体会战火中的人间天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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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浊世独尝千般味,历历入孤冢!(上)4
我端起茶壶,倒了杯香酽的普洱递过去。彬彬有礼的客人不住道谢,我顺理成章的问道,“哪儿来啊?”张思远放下杯子,微笑着回话,“加拿大。”我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终是我痴心妄想得厉害,明明告诉自己不可能还在想。杯子里的暖意在我的失落中蒸腾着扶摇而上,飘渺之余烟消云散。
一时间空气变得有些沉闷,心事压得我无力言语,反而是身为异乡客的男人比这里的主人更轻松自然。他很优雅的轻呷一口杯中的香茶,看来他对这样的环境似乎有种特殊的好感,海味吃惯了,自是能够待见山珍,很多游客都这样,我不以为然。
沉闷过后,却是由他率先开口,“老先生,您好像不是本地人吧。”我抖了抖嘴角,吝啬的挤出一个并不完整的笑纹,还要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笑得可怖。“何以见得?”我干巴巴的说,他的自信里带着三分把握,“禅达虽说不大,却有个海纳百川的胸怀,这里有好多外乡人,而您乡音犹存。”
我微笑,从最初的期待中走出就失了奢望,反而自在很多。“人这辈子也许说得清自己从哪来,可走到最后却不一定知道往哪去。哪的水土不养人,扎下了就生了根,大半辈子都给了它,我就是禅达人。就像你一样,有着中国人的血脉,拿着外国人的护照,也就说不清最后的归属啦。”
他轻轻颔首,平静中的淡然总会让你觉得事不关已,却又息息相关。“国籍只是一个身份,只是你曾在哪里路过的证明,而我永远不会忘了自己是在东北的白山黑水间出生,那里才是我真正的归属,真正的家。”他说得异常坚定,我的心如止水,在他的语出惊人之后变得汹涌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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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浊世独尝千般味,历历入孤冢!(中)1
我重新端起茶壶,在半盏失了温度的余香之中,填上半盏滚烫。压抑着心中的惊涛,进一步的试探,“哟喂,原来是东北的爷们儿,看来加拿大的风水是养人,我竟然没看出来,惭愧啊,老了不中用了。”也许是我语气中的失落,让他觉着有必要安慰一下,“何出此言呢,老先生精神矍铄,哪有半分老态。要惭愧的是我,没有说清楚。我的祖母曾是缅甸华侨,昔年,狼烟四起,家道中落,后迫于战乱,祖母带着当时年幼的家父不得已回国求生。各中甘苦自不必说,后经一路辗转流落到东北定居。”
我怔了怔,在你放弃了期待时,有个叫希望的东西却没头没脑的往心里扎,我该有希望吗?人总是没脸的,本知道不该有还要拼了老命的想,死不悔改。“东北苦寒,当初倒不如留在禅达,有山有水还有念想。”我知道自己的问法居心叵测,但为了一个呼之欲出的事实,我宁可不择手段。
显然对方并未设防,“具体的事情不清楚,但据祖母说是因为祖父。祖父是远征军为国捐躯,但过世前一直心心念念不忘家乡,祖母才带着祖父的骨殖,长途跋涉远上东北就是为带他回家的。”
我蒙怔当场,这是一个老套又悲情的故事,那个年代,可以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我无法想象那对特殊的母子是抱着怎样的心态给自己的后人讲述了一个怎样的故事。而若不是,我重燃的希望,仅存的一点星火又将在何处安放。是与不是,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它如一根猛然间插入心头的刺,唤醒记忆的结果,都将是一痛到底。
“孤儿寡母存于乱世谈何容易,想必你的祖母吃了不少的苦吧?”我的目光散落在水雾氤氲的院中,檐下珠帘串串,敲在回忆之上润湿了过往。他用一声叹息开启了记忆之门,让我得以走近那对母子的生命轨迹。


2026-05-09 10: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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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浊世独尝千般味,历历入孤冢!(中)2
我那团长的自戕让她们得已轻装北上,在日寇即将覆灭、流匪横行的世道行走,孤儿寡母自是吃尽苦头,却没能阻止他们前行的脚步。迷龙心心念念的家乡,是挂在嘴边的‘松花江上’,那里的森林矿藏,大豆高粱,却在日寇多年的掠夺之后,留下的仅是满目疮痍。
大兴安岭下一个贫瘠的村落就是他曾经的家,只是那个被冠以温暖的符号却除了残墙断瓦之外再无其他。村中的年女老少在艰难中挨过寒冬酷暑,却没有磨灭他们从先辈传承下来的纯朴善良。他们接纳了这对特殊的母子,尽管她们在这种乡土气息十足的土地上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上官是个有主见的女人,她用迷龙留下的大洋买了几亩薄田和几间平房,简单收拾过后就带着雷宝住了进去,从此开始潜心过起了波澜不惊的日子。那是迷龙活着时一直期待的生活,在上官的打理和经营中伴随时光缓缓流淌。做为身单力薄的她们没有男人强而有力的臂膀做为呵护,自然会遭到心术不正之辈的觊觎。
幸亏有村民们不计回报的帮助,母子二人才得以安渡。村里的人向她讲述了迷龙的故事,在他们心目中,她的丈夫是个血性的东北汉子,这个村里的先辈们都是以打猎为生,迷龙家也不例外。他的父亲是远近闻名的老猎手,一杆猎枪维系着一家人的生计,老婆,儿子,女儿,结构简单的四口之家,在他的辛苦劳作中,倒也其乐融融。后来,迷龙在父母的安排之下,娶了同村的姑娘玉枝为妻,小两口夫唱妇随,同村里的很多年轻人一样,日子虽说清苦些倒也乐在其中。
直到小鬼子的铁蹄踏破了山林的宁静,从此,这些大山的子孙们便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苦难之中。日本人不允许他们再进山打猎,甚至收缴了村民们赖以生存的猎枪,把人像牲畜一样圈养起来。男人被赶去为小鬼子修筑工事,很多人得去不得归。在这样的境况之下,迷龙的父亲因为不服气日本人的蛮横,被监工的小队长当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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