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纷繁世事
堪堪醒来,花千骨却是神情恍惚。懵懵然,仿佛一切都还氤氲在梦中。
“小骨?小骨?”耳畔传来白子画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为什么那么远?那么远……好似缥缈在云间。
她沉沦在那场清梦之中了。
明明不是美梦啊,明明是那样的恸绝,明明是那样的哀婉凄凉,明明恍若天边云霞,明明是一场镜花水月,连记都记的不甚清楚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心中那样的难过,迟迟的,久久的不愿醒来?
“师父……”一声轻喃,恍若梦呓。
她扑进他的怀中,贪恋着那一抹温柔,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填满心中那片似乎永远填不满的荒凉。
“小骨,没事了。”白子画轻轻的抚摸着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他不知道她的梦中是怎样一副光景,他只想这样安慰着她,这样守着她,直到长长久久。
长长久久,长相厮守。
她可知道,她这样伤心的模样,不啻于撕裂着他的心。
紫熏深觉自己今年是流年不利,这不,她好不容耗了一堆修为才把花千骨就醒了,一推门,却是这样一副光景。
“那个……”她有些讪讪,“要不,我先出去,你们继续?”
要不是她一推门就被白子画发现了,她真的就会落荒而逃,根本不理会这两个人,你们两要亲近去绝情殿啊,在我的熏香阁作甚?紫熏现在是一分怨怼也没了,看看这两个人……她真的是……做什么答应苏蕊!要不是苏蕊的溯探浮生是从她这里拿的,她心虚,她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理这对夫妻。
未等白子画做反应,花千骨终于回神了,看看周围环境,在看看一袭紫衣,风华绝代的紫熏,尽管她现在的神情跟风华绝代一点关系都没有,瞬间有一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这……”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无事。”白子画看着花千骨这副小女儿的姿态,不觉也有些哑然,抬头对紫熏道,“既然来了,便无妨多做一下。”淡淡的语气,亲疏分明。
紫熏心中又是一堵,拜托这就算是给你们住的,也是我的地盘,现下这副模样,倒像是那两人是主人,她像个客人了。
心中吐槽归吐槽,但紫熏还是决定,先向花千骨道歉:“千骨啊,这回是我不对,我要是知道苏蕊这香是给你用的,我是怎么样也不会给的啊。”
“噗嗤。”花千骨忍不住失笑,在她印象当中,紫薰姐姐都是温柔庄重的,如今,怎这样一副唱念做打俱精的模样?
不过,紫熏自然是不知者无罪,只是这……依她浅见,这苏蕊既然出手了,即使不把她往死里整,就怎么会这么容易的让她醒了呢?
心之所想,不由的宣之于口。
这回,紫熏有些讪讪,却也收起了方才那副调笑的模样,温柔依旧是刻入骨髓的,但是却是凛了神色,是花千骨印象中的模样。
“千骨,你知道你睡了有多久吗?”
花千骨茫然,虽梦中已是山河尽迁,可若现实中,她想不出来。下意识的摇头。
紫熏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心疼,她或许明白了白子画最后为什么会爱上花千骨,如果是她,或许也会动心的吧?
思绪至此,声音也不难免放轻柔:“整整一个月了。”
花千骨微惊,却不甚哑然,张了张口,末了,似是平复了心情,缓缓问道:“可就算如此,怕也不是苏蕊最初的意愿。”她尽量的放平自己的声色,最初的意愿,怕是要她的命吧?
这回倒是紫熏有些惊讶了,花千骨的聪慧,在她想象之上。
紫熏微微垂眸,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猜的不错。”苏蕊的本意却是是要治她于死地。
此言一出,紫熏只觉得身上的那抹目光几乎要把她灼裂,无奈的摇头:“子画,我都说了我不知道是千骨啊……况且,我也没有答应她啊。”
花千骨抢在白子画之前开口:“紫熏姐姐你继续说,我没事的。”
花千骨知道白子画是为什么,因为爱,所以关心则乱,所以迁怒。
“苏蕊知道凭她一己之力没法对你动手,而且明着来有子画在,怎么算她和霓千丈的赢面都不大,她要从我这拿的香,是无药可解的那一种。”紫熏微微吐气,“其实我也不算糊弄她,只是这世上,万物相生相克,哪有什么无药可解的香。”
所以,花千骨还是醒了。
苏蕊拿去的香,确实是除了她无人可解。
至于苏蕊为什么来找紫熏,他们没有人提及,或许是因为答案再明显不过。
或许对于白子画和花千骨不少人在心中颇有微词,只是又有几个人愿意正面面对白子画的怒火,而紫熏不一样,由爱故生嗔,或许,苏蕊是以己度人,想去利用一个女子的嫉妒之心,料定紫熏必然迁怒花千骨,不会宁可浪费自己的修为,也要去救那个人。却始料未及紫熏是这样一个妙人。
良久的缄默,三人相对的无言。
末了花千骨缓缓开口:“苏蕊这样,是为了……”她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念出那个名字,“是为了霓漫天吗?”可是哪能心平气和呢?她的宝宝啊……
白子画颔首。
花千骨似乎泄了气:“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她的宝宝,她是为母之心,遑论苏蕊。
退一万步来说。糖宝只是她的灵虫,而霓漫天却的的确确是苏蕊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糖宝的死,让她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放弃一切,成为妖神,而被她折磨而死的霓漫天呢?苏蕊又是怎样的崩溃?突然不敢往下想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