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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香榭】旧文新说《凝香眉间醉花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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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沁凉的海风拂过,已带着些许冬日的凉意,赵敏扶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行动缓慢的向船首走去,远远的,看见岳之庭和晏飞桓立身船首,神色激动,似是在争辩什么,愈发走近,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她,而岳之庭的声音传入耳中:“真的要此时说吗?我怕她承受不住,眼看着她那肚子一日大过一日,而这商船还需十多日才能靠岸,我着实怕她若是生产时是在船上会出危险。”
“若是回到岸上才生呢?这事情瞒不住的。唉!”为难挂在脸上,晏飞桓叹息不止。
“瞒一时是一时,此时真的不妥!”岳之庭急切道,两道寿眉几近竖起。
“有何事是我要知道的吗?”赵敏的声音由后方传来,惊得两人同时回首。
岳之庭和晏飞桓相视而望,甚是为难。
“岳老,告诉我吧,既然我已听到,不说,我反而心中愈发难安。”赵敏心下一沉,两人的神情让她心头掠过一丝不好的感觉。
“中土来信了,非是我们要看,想是途中遇水,信筒的封泥化开,我们。。。”岳之庭心中无奈,却也暗自庆幸是他们先一步看到信的内容,只是。。。看向身前的赵敏,不由得心头升起无力感。
“无妨,我知道你们的为人,所以,信中是何内容。”赵敏轻声问道,只是眸中已没了笑意。
“赵姑娘,你是蒙古人!”晏飞桓看着岳之庭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忽然道,却是带着笃定。
“是的,我是。”赵敏回的坦然,神色如常。
“果然如我们所想。”晏飞桓了然,将怀中的短笺展开,读道:“阁下所言,愿非妄语,若有奸诡,来日必还,广陵一役,汝阳渐落,待绿梢头,身首异处。”
耳中还回响着晏飞桓的话,脚下却已踉跄着向后,岳之庭埋怨的一记眼神看向晏飞桓,趋步向前,扶住赵敏。
“赵丫头,你。。。你要为孩儿们保重。”
“可以将信给我看看吗?”赵敏恍若未闻,看向晏飞桓的杏眸中烁着奇异的光。
晏飞桓无言的递过短笺,赵敏又将这上面的字逐一看了个真切,霎时只觉周遭都不甚看的清晰,仿佛她已被远远的隔离于尘世之外,只余透骨寒意伴着她。
“赵丫头。。。赵丫头。。。”唤着她的声音似是远处而来,又似是近在身侧,赵敏眨眨失神的双眸,发觉自己竟是躺在床上,而身边是面带担忧的晏飞桓和岳之庭二人。
“只有这一封信是吗?你们。。。何时收到的?”合眸,用尽力气克制着不让身体颤抖,只是这彻骨的凉似是已游走周身。
“只这一封,信是五天前收到的,我们一直很犹豫要不要交给你。”晏飞桓看着眼前透着颓丧气息的姑娘,不由得轻声叹息,眼神飘向身后的晏卿沐,低声道:“再去端个火盆来。”
脑海中飞速的解读着心中的每一个字,仿佛看得到写信之人嘴角带着讽笑,笑她的不自量力。努力的将理智自层层包围的惊惧中拉回,她蓦然睁开眼睛,担忧被牢牢锁在心底,她已寻回冷静。
“晏堡主,岳老,我没事,只是,可不可以让我静一静。”赵敏轻声道,神色平静的看不出心底的想法。
“我会让沐儿守在门外,有事唤他便好。”对视一眼,晏飞桓和岳之庭心知若是赵敏不想说,他们无从劝慰,只得无奈道。
赵敏轻轻颔首,收回视线看向窗外,似乎思绪已遥遥飘向远方。
爹爹果然还是为自己所累了吗?难不成真的是离开中土时日太久,那封留下的书信也不足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吗?还是朝中已经有人迫不及待,亟于翦除东宫鹏羽,便要改朝换代了吗?抑或是深知她远在海外,送来这一封不明真假的书信好乱了她的心智呢?
无论何种答案,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来年春至,或有大事发生,若汝阳王府不幸被人诟病,眼下尚无性命之忧,只是以爹爹之骄傲,怕是要受尽折辱。
倏然握紧双拳,赵敏只觉心底的痛一阵密过一阵,此刻,她宁可这封信是杨逍的攻心之计。或许稍稍宽慰的也只剩下明教已知悉张无忌被困之事,派人营救当是迟早之事。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赵敏的思绪,她轻声应和,门外是晏卿沐端着火盆走进,安静燃烧的上好江宁白炭裹着暖意而来,也让赵敏感觉到心底的寒气散了些许。
“有劳晏公子,白炭稀缺,饶是皇家也不能人人可得。”赵敏心中微讶,感慨道。
“晏家有处私矿,虽不大,却可自给。”晏卿沐笑道,毫不避讳道。
“原来如此。”赵敏知晓晏家未将她视作外人,否则单是这私矿一罪,便足以令晏家丢了性命,没了家产。
“白炭无烟,我在其中还加入了些许安神的香料,你且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情,没有精力怎么去应对呢?”晏卿沐轻声宽慰,已由岳之庭口中得知一二,心中虽怜惜,却谨记分寸,只能尽所能解她烦忧。
“晏家,可曾受过官府欺压?”敛眸,赵敏幽幽问道。
“历朝历代,哪里没有些贪官污吏呢?晏家旁的没有,银两还是有些的,但凡可以用金银打发的,倒也不算大事。”晏卿沐微讶,随即展颜笑道。
“爹爹治军甚严,从不许抢掠百姓,幼时,我常听到的便是骄兵必败,以德治国。大元自北方来,异族治国本就不易,如今百年未至却已如此境地,看来,大元寿数已尽。”赵敏已在晏卿沐的话中明了一切,何必问呢,她心中不是早已明了的吗?只是如何将父兄自泥淖中拉出却让她一筹莫展。
晏卿沐一怔,意外于赵敏的身份,却又觉正当如此,这不惧所有,傲视山巅的英气可不正是王家的气场吗?
“我还记得,那时我心乱如麻,已失了判断,你告诉我,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远比出身更重要,更遑论,你本就金枝玉叶。”晏卿沐初时只道赵敏担忧他们芥蒂她的蒙古人身份,是以宽慰道。
“金枝玉叶吗?”赵敏轻喃,自嘲一笑,“至亲难保,挚爱难寻,怕也是飘摇无根的浮萍。”
“回到中土,我陪你去寻。”不知哪里来的冲动,见不得赵敏忽现的落寞,晏卿沐目光如火,灼热而真诚。
“不,你不该卷入其中,就连。。。。就连我的孩子,我也未曾想。。。。”思及不久后的分离,赵敏难掩轻忧,却异常坚定。
“如此,若有所命,在所不惜。”虽然早知会是如此答复,晏卿沐却难免黯然。
“远离权利,远离纷争,晏家有着我求之不得的安宁,你守着这份安宁就好。”赵敏语带憧憬,她只期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天。
一室静谧,他,不知如何劝慰,她,不解心头烦忧,各自思量。


IP属地:北京541楼2020-05-06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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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一阵紧过一阵,黛眉攒紧,额角渗出密密的细汗。
    “不要动我的孩儿!”赵敏凄声厉呼,双手护在小腹。
    “姑娘!姑娘。。。你还好吗?”外间的婢女本是伏案沉沉睡着,听到这声响惊得跳起身来,向里间奔去,看到状似梦魇,痛苦不堪的赵敏不由得急切唤道。
    “痛。。。岳老。。。”似是将梦将醒,赵敏只觉仿佛还能看到井和康仁的长刀深深扎在她的小腹上,痛的她不禁想要缩紧身体,却在下一秒清晰的察觉这痛不是假的,一阵痛过一阵的紧缩,在在提醒她新生命的迫不及待。
    绾着小髻的婢女见状也不敢耽搁,起身向外冲去,甚至顾不得燃上烛火,漆黑中撞在门角处发出的闷响在深夜中格外令人紧张。
    “怎么了!”旁边舱室的门被大力打开,露出晏卿沐惊疑未定的脸庞。
    “赵姑娘。。。赵姑娘怕是要生了。”婢女捂着额头,痛的嘴角不住抽搐,勉强道。
    “我去寻岳老,你回去陪着赵姑娘。”稳了心神,晏卿沐吩咐下婢女,旋身疾步而去,眨眼间已消失在转角。
    赵敏极力平复着呼吸,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不会撑到足月,却没有想到还是意料之外的早,心有悔意,向来自诩坚韧的心还是受到了重创,否则也不至才过了两日便影响了腹中的孩子,她此时只能暂时的摒除杂念,将孩儿们平安的带来世间。
    杂乱的脚步声后,岳之庭带着几名有些年岁的婢女进到屋内,只听他极快的下令道:“燃灯,烧水,备药,防风。”婢女们各司其职,将舷窗密密封闭,燃上烛火,霎时屋内温暖而明亮。
    “赵丫头,你赶紧如何?”手搭上皓腕,岳之庭皱眉问道。
    “还好,岳老,你别急,怕是还要等些时候。”赵敏早些年曾见过嫂嫂生产,所以多少有些了解。
    “还有力气安慰我,如此看来,确是还要等上一等。”大手抚上赵敏的小腹,眉心更形紧锁,却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岳之庭调侃道。
    “这封信,替我保存,若是。。。”赵敏自枕下抽出一封书信递与岳之庭,略一停顿,又道:“待我平安,再还与我。”
    “老夫才不收,你的信自己保管。”一闪而逝的震惊,岳之庭假意严厉拒绝道。
    赵敏合眸轻笑,叹道:“我没力气了,不过我答应你,只是暂存可否。”
    岳之庭只觉眼底一热,终是沉默着接过放在怀中,却故作轻松道:“留好你的力气准备迎接你的孩子罢,可不要是一双男孩儿,到时少不得累坏你这个娘亲了。”
    说话间,热水和药箱被送进屋内。
    一名五十岁上下年纪的妇人进到屋内,这人是晏卿沐的乳母,只因足利雅幸不放心儿子的身体所以强烈要求一并带到船上,此时却恰是帮了岳之庭大忙,奶娘姓郝,乡下老母亲是稳婆出身,所以多少有些经验可以借鉴。
    岳之庭将郝乳母拉到外间,小声道:“头胎,双子,胎位不正,我刚刚运功试着调整孩子的胎位却收效甚微,你有没有民间法子试试看,我去做些准备。”站在一旁的晏卿沐听到这里,不由得脸色煞白,目光恨不能灼穿墙壁,陪在佳人身边。
    郝乳母微讶的张口嘴,半晌才道:“好,好,我这就去看看。”
    赵敏目光温和的看着身前有些慌张不知所措的郝乳母,轻声道:“莫慌,我和两个孩子就辛劳你了。”
    “不辛劳,不辛劳,你少说些话,多留些力气,现在的阵痛只是开始,后面你会更痛得紧,想要用些饭吗?我吩咐他们去做,如果你有胃口,还是吃些下去积攒些力气。”许是赵敏的从容感染了她,郝乳母也慢慢稳下心神,只是心中难免有丝怜悯,如此情形,怕是难两全,可惜这么好的姑娘,一时眼眶微热。
    “我吃不下,不用麻烦。”似是印证郝乳母的话一般,更强的痛意袭来,赵敏不禁攥住被角,合眸等待痛意散去。
    月影西斜,天明前最暗的时辰。
    压抑的喘息声自里面传出,岳之庭在外间紧张的来回踱步,但凡有一线可以顺产的可能,他都想谨照礼教不入内,只是清水端进,血水端出,他也愈发的不从容起来。
    “哇!”破空的响亮婴孩啼声传来,不多时,裹着锦被抱在婢女怀中的小小婴孩走出,通红褶皱的皮肤,闭着眼睛大声宣告着到来,也看不出小小的五官是个什么模样。
    岳之庭只看了一眼,便吩咐带了下去,心中稍稍宽慰,已经出来了一个,现在只等另一个。
    洞开的舱门外,可以看到天色已渐渐明朗,微弱曦光依稀可见。
    “郝乳母,如何了?”岳之庭耐不住焦虑,又急切的问道。
    “赵姑娘。。。赵姑娘体力不支了。”郝乳母同样焦急的声音传来,可以听得出手中还在忙碌。
    “参汤!参汤喝了没?”岳之庭顿足急道,人已冲到帘边,只是伸出的手尚在迟疑。
    “喝了喝了。”郝乳母应道,却话音突变,惊惧的声音传来:“岳老。。。您快来!姑娘。。。姑娘出血不止了,这可如何是好。”竟已带着哭音。
    岳之庭惊的长长的白髯都要根根跳起,也顾不得那些俗礼,撩开帘子快步走到床前。
    “赵丫头!赵丫头!”岳之庭口中唤着赵敏,手中动作不停,轻点腹部几处穴位,同时轻轻揉扶着赵敏浑圆的腹部。
    赵敏只觉周身痛的紧,上颌的贝齿还紧紧咬着下唇,血渍从齿缝间溢出,耳边似是远远传来呼唤她的声音,可是她好累,真想闭上眼睛好好歇一歇。可是那声音锲而不舍,恼人的很,却也让她恢复了些许思考的力气,她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疼?她只觉得小腹好像烧灼着火焰,恨不能推挤着远远赶开。
    一丝沁凉透过身体传到头部,仿佛有了力气,赵敏骤然忆起,她的孩子,是啊,她的孩子还在等着来这世上看上一看,费力的睁开眼睛,头歪向身前的岳之庭,朱唇轻启,喘息间艰难道:“岳。。。岳老。。。保孩。。。子。”
    “不要胡说!留好你的力气,否则我们就留下你的孩子入了晏家,此生再难见到亲人。”最严厉的话语却是抖着声音,岳之庭明了此时的赵敏已是强弩之末,不由得一阵悲急。
    赵敏苍白的脸颊浮起一抹无力的笑意,鬓边的汗水已浸湿绣枕,“不。。。不会的。。。”
    一阵急促的痛从小腹传来,赵敏霎时哽住了呼吸,攒着为数不多的气力,奋力的向下推挤着那抹痛意,只觉巨大的压力过去颓然一松,沉沉墨色袭来,拖着她往那无尽黑暗之地而去,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张无忌、爹娘和兄长的脸庞,感觉到手中麒麟玉佩的浮雕印进掌心,耳畔是岳之庭的呼唤,她却已不想再做理会,叹息着无力抵抗,沉沦于黑暗之中。
    “无忌哥哥,这玉佩真好看,是你的护身符吗?”年幼的赵敏窝在张无忌怀中,带着初醒的朦胧,恰好瞧见了倚着藤椅浅浅入眠的张无忌那微敞领口间露出的红绳青玉。
    “喜欢吗?这玉佩唤做麒麟玉,是我出生时,义父赠予我的,连同这名字都是他那早夭的亲自曾经拥有的。”张无忌将玉佩自颈项上取下,拿在手中给赵敏看。
    “喜欢,这小兽就是麒麟吗?雕的真好看,比爹爹戴的那块漂亮许多。”赵敏小手捧着张无忌的手,仔细的看着玉佩,说不出的欢喜,她哪里知道汝阳王那块玉佩是象征着权利和地位。
    “敏敏,你这么喜欢,送给你如何?”张无忌说着竟要将玉佩悬在赵敏颈间。
    赵敏虽年幼刁蛮,却知礼,只见小小的脸庞上满是为难,“不行,这是你义父赠予你的,你怎么可以随便送出去呢?”竟还教训起张无忌来。
    张无忌失笑的同时心头一暖,总觉得这小女娃机灵聪敏,却年纪还小,原来心底是这般纯善,想起义父曾告诉他的话,莞尔一笑,故意逗弄道:“有条件的,你若是答应了,我便将这玉佩送给你,如何?”
    赵敏心中喜欢这个小哥哥,自然觉得他送出的便是极好的,是以心动而期待的问道:“答应什么?你说?”
    “待你及笄,嫁做吾妻。”张无忌年长些,不过也是十一二岁的少年,对于娶妻也不过是看到父母恩爱,举案齐眉一般的神仙眷侣,所以在格外喜欢这个年幼的女娃娃时,想来将来娶做妻子也是幸事,更何况义父曾说,麒麟玉是谢家家传之宝,历来传于男丁,赠予心爱之人,待生下男丁后代代相传,是以,在不懂情爱,无关风月的年纪,他许出了相守的承诺。
    “嫁。。嫁做你的妻子?便是如同我爹娘一般时时都在一处对吗?”赵敏扬头微带困惑,心中有着自己的理解,曾参加过王公贵族婚礼时,见到大红喜服,便分外喜欢,于是想着的便是长大的自己和张无忌着喜服拜天地的模样,倒也心生欢喜,是以娇声问道。
    “对!”张无忌回道,满面笑意。
    “好!我答应你,及笄的时候,你要来娶我!”叉在腰间的小手,微扬的下颌,无不显示小郡主的骄傲,赵敏在懵懂中也交付了终身。
    张无忌笑弯了嘴角,张开怀抱将小人儿揽在怀中,飘着奶香味的柔软身体靠在胸前,令他安心沉静。
    “无忌哥哥,你说,你说这玉佩要传给男孩子,那。。。那若是两个怎么办?”赵敏闷闷的声音自胸前传来,带着小小年纪的烦恼。
    “哈哈!那便分做两半。”张无忌爽朗大笑,一语成谶。
    千里飘摇归故土,离时花盛还时寒,河倾月落终复明,并蒂莲生麒麟至。


    IP属地:北京542楼2020-05-06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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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1 10:5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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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又是消失了一阵子,抓紧时间挤出来一章,敏敏的双生子平安降世,她自己却是备受磨难,担心她的朋友期待下一章的内容吧,同时文中奉上一段回忆杀,希望喜欢,晚安,各位,下一章见。


      IP属地:北京543楼2020-05-06 2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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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544楼2020-05-07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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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楼辛苦了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545楼2020-05-07 13: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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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楼楼了 !


            IP属地:日本来自iPhone客户端546楼2020-05-07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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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疼敏敏,啥时候能见面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547楼2020-05-07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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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辛苦倒是不辛苦,毕竟是我心中的故事,我想写出来,只是比较忙,所以大家就得有耐心等等了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548楼2020-05-13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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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1 10:5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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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日本来自iPhone客户端550楼2020-05-13 1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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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辗转北上破杀局
                    雪落梅梢,丹白掩映。
                    狐裘宽大的兜帽罩在头上,却还是有寒意透过,芊芊玉手不禁拢了拢衣襟,朱唇轻启,呵出一缕白气,目光却未曾稍有移开。
                    “姑娘!我就这一刻没在房中,你怎么就出来了!天寒地冻的,若是被岳老看见,我少不得要落个埋怨,快进屋吧,你受不得凉的。”略带惊惧的声音传来,身着杏色短袄的婢女神色匆匆的从院门处狂奔而来,也顾不得手中托着的那只瓷碗中漾出的汤汁还冒着热气,只因见着廊下赏雪的女子那瘦削的身影。
                    纤弱的身形转向婢女,一张绝美的容颜掩在狐裘帽兜下显得格外惹人怜惜,熠熠星眸中闪动着温和的光彩,却也难掩英飒之气,赵敏轻眨双眸,无辜道:“屋内太闷了,我已经躺在床上近两个月了,哪家的月子需要这么久呢?”只是话音未落,却掩唇轻咳,脸色也愈发苍白了些许。
                    “姑娘!你看!莫要逞强,大伤元气,九死一生,就算是再卧床休养两个月也不为过。”单手撑盘,另一只手轻轻抵在赵敏腰间,轻柔发力将她往屋中带去,口中是絮絮念念的无奈。
                    赵敏不禁笑出声来,看着身前这小姑娘还没有她年纪大,却仿佛岳之庭附体一般的神情,忍不住戏谑道:“菁儿,我终于知道为何岳老将你遣到我身边来了。”脚下却是顺从的向屋内移步。
                    菁儿将盛着瓷碗的托盘放在几上,转过身来,嘟着嘴,两腮鼓鼓仿佛吞了满嘴松仁的鼠儿一般,红彤彤的小脸上满是不快,小鹿一般的眸子中是忧心和恼火,只听她连珠炮般道:“那日姑娘生产,我就在侧,染了半床软褥的鲜血,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郝婶娘那时急的六神无主,就连岳老都煞白着一张脸,大家慌乱的都顾不得为小公子净身。”想到那日的怖人情景,菁儿不由得身子微抖。
                    “唉!”赵敏微微垂首,清浅的一声叹息,“我知道,我这条命是岳老与那阴曹小鬼手中夺回的。”
                    “姑娘既然知道,就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我娘就常说,女子生产,就算是平平顺顺那也是元气大伤,更遑论姑娘此种情况,昨日,我看到你抱着大公子却抱不住小公子,若是。。。若是你娘亲看到,该有。。。该有多心疼。”菁儿说着不由得一跺脚,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我不再随便出屋便是。”赵敏敛眸掩住听到娘亲二字时心头忽至的强烈痛楚,安抚着身前情绪激动的菁儿,只因她深知,菁儿是真切的在为自己忧心。
                    “姑。。。姑娘,我。。。”虽然只转瞬间的一瞥,却没有错过赵敏眼中的痛,菁儿后知后觉的发现说了不该说的话,岳老的吩咐犹在耳边,不许谈及赵姑娘的家人,以免惹她伤心,愧意令她讷讷不知所措,适才那不管不顾的冲劲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让我看看,岳老又给我熬了什么奇妙功效的十全大补汤。”赵敏却是恍若未觉,笑着俯身看向瓷碗。
                    “是补血归气的,名字我没记住。”菁儿吐舌道,顺着赵敏的话绝口不提刚刚的错言,只眼中隐隐现出一抹愧色和感激。
                    “孩子们今日如何?午后还是送到我房中来罢。”忽现的一抹痛色被藏得极好,她,珍惜每一次见到孩子的机会。
                    “两位公子早上睡到寅正才闹着要吃奶,少爷寻来的乳母奶水充足,姑娘你就放心吧。”菁儿说罢却又是捂着嘴不敢再言语。
                    “捂着嘴作甚,小心不得呼吸,憋坏了你。”赵敏笑着将捂在嘴上的小手落下,怎会不知菁儿为何这般惶恐,作为母亲,却未曾哺育过孩子一滴乳汁,她并不称职。
                    “姑娘,我。。。公子们只要娘亲平安就好。”小口数度开合,菁儿低声轻喃。
                    “我知道。”轻拍菁儿肩头,赵敏将瓷碗端起,触手未觉滚烫,手一抬,浓褐色汤汁顺着微张的朱唇经齿落腹。
                    “这么听话,我还道菁儿管不住你,这一碗汤怕是要喝的格外费力。”爽朗的声音传进厅内,岳之庭眉眼带笑走了进来。
                    “岳老,我何时喝药让你忧心了?”赵敏秀眉飞挑。
                    “呃。。。菁儿,你去厨房瞧瞧,郝乳母为赵姑娘做的益母红枣糕当是熟了,去端来罢。”岳之庭一滞,摸摸鼻子,却是对菁儿吩咐道。
                    菁儿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
                    “坐下,手给我。”无视赵敏眼中的询问,岳之庭径自说道。
                    赵敏也未争辩,顺从照做,只静静看着岳之庭为自己诊脉。
                    “唉!还是我医术不精,这么久了,还不能治愈你这根基之伤。”岳之庭面有难色,叹息不止。
                    “岳老,你知道的,我该离开了。”赵敏目光直视岳之庭,其中的坚定令人侧目。
                    “我知道,可是。。。”岳之庭话中担忧之意明显。
                    “元月将至,新岁不久,无论我爹爹现下是否安全,春至前我都要赶回他的身边。”
                    “你现下的身体状况,你真的知晓吗?”岳之庭问道。
                    “失血导致脏器受损,伤及根本,三月至半年内需卧床休养。”赵敏平静回道,顿了顿,却是坚定道:“父母之恩深重,若因我之过累及父母,实为不孝,我已在这别苑中休整这么久,还是没有得到京中消息,只可能两种情形,一,来信之人妄语,二,消息封锁尚未昭告天下。只是未能亲眼所见,我心中难以安宁。所以,北上之行,我意不可回。”
                    “唉!”长长的一声叹息,岳之庭神色黯然,视线错过赵敏看向轻雪飘落的庭院,似是下定决心般,深吸口气,对赵敏道:“如此,我也不瞒你,遣到江陵的人传回消息,两个月前,汝阳王的问罪诏书下发各州县府衙,贴于闹市示众近月余,上月初方从张榜处换下。定下的罪名是通敌卖国,民间谣传是汝阳王为了权力,私联东瀛意欲帮助太子谋朝篡位,好成为新朝重臣,只是太子却不知情。”
                    蓦然紧紧握住木椅把手,星眸中火焰几近迸出燃尽所有,极力压制将欲断弦的理智,赵敏克制的追问:“除了。。。除了汝阳王之外,可还有他人被下狱?王府中其他人等如何发落?”
                    “仅汝阳王一人下狱,并未祸及王府及世子,这事说来也是颇为奇怪。”岳之庭终归非朝廷中人,虽然知晓赵敏与汝阳王府关系匪浅,却也未曾证实其中缘由,只隐隐大胆揣测赵敏的郡主身份,可又觉若是郡主身份,怎会和反元的中坚力量明教有所瓜葛。
                    赵敏沉默良久,这做法符合皇家多疑的性格,只是想来,太子日子也不好过,虽险险逃过一劫,只怕是在元帝心中的地位也已经一落千丈。她早该想到的,那张隐在暗处,总是低眉顺眼的脸庞想来早已包藏祸心。她不知回到大都会是怎样的情形,心中对于井和康仁的逃脱格外愤恨,这个人不仅毁掉了她的爱情,如今更是意欲伤害她的家人,无论天涯海角,她都不会放过他。


                    IP属地:北京551楼2020-06-17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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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丫头。”岳之庭皱眉,试探的唤道。
                      “嗯?我没事,岳老,你坐。”赵敏的思绪被打断,看着面前仍旧保持站姿的岳之庭,示意他坐下,在看到他落座一几之隔的木椅后,又缓缓道:“岳老,我有事托付于你,我想你也已经猜到几分。为了晏家的安危,接下来我所说之言,我希望只有你、晏堡主和晏公子知晓,兹事体大,请你一定要答应我。”
                      岳之庭从未见过如此的赵敏,那话语中的沉重令他心惊,是以他带着郑重,神色严肃的轻轻点头。
                      “我本名敏敏特穆尔,汝阳王是我父亲,元帝封我为邵敏郡主,近几年,我为父分担,负责平乱事宜,莫要看汝阳王府掌管天下兵马,实则却是被元帝猜忌,而朝中势力混杂,朝纲混乱,所以我父亲一直如履薄冰。而我本应尽孝除尽叛乱,却与明教教主张无忌私定终身,所以,随他流落海外,乃至最后遇到你们。我说这些,不是希望晏家帮助我什么,恰好相反,我是希望你们千万莫要牵连其中,我父亲私联东瀛之事就牵扯甚广,想来朝中山雨欲来,怕是将要血流成河。我此时回京,还有一线生机救我父亲,所以,我是非回不可。”赵敏简单说明自己的身份以及现在北上的理由,也清晰的看到岳之庭的脸色愈发惊诧且沉重,又道:“孩子的身世,想来你也已经知晓,如今这般处境,我是绝不可能会带着他们北上涉险,而此东瀛一行,我便知,将孩子安顿在晏家就是最好的选择,所以,这封信,我依旧要交由你来保管,若是。。。若是一年后,我未能前来接回双生子,就请你们带着书信将他们送至明教总坛光明顶,如若。。。如若他们的爹爹也。。。那便只能烦劳将他们抚养成人,千万莫要告诉他们身世,如此做个平常人当是最好的。”
                      仍旧是那封曾短暂留在岳之庭处的书信,赵敏带着歉疚、感激和决绝递出。
                      “你。。。”岳之庭看着那书信彷如重若千斤,手臂沉重的无力去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说什么都不妥。
                      “岳老!”赵敏声音中已带着一丝急切。
                      “唉!”除了叹息,岳之庭不知还能如何,原以为晏家之事已非寻常,哪知赵敏所面对的更是令人惊骇,心中满是惋惜,他不知在这样的危机四伏和层层阻碍下,这对有情人如何能够白首偕老。“老夫虚活了这许多年岁,面对你这难事竟是半点解围之策也无,这档口,飞桓与晏小子又远在襄阳,唉!我连个商量之人也没有,真是难煞老夫了。”
                      赵敏心下一暖,软言慰道:“晏家已经帮助了我许多,这来之不易的安宁不应被我打破,我别无所求,只愿孩子们喜乐平安。至于老夫人已二十多年未曾见过女儿,自然是应当先将她送回晏家,更何况晏夫人身上之毒早一日化解,晏堡主也早一日安心。我的事,即便他们在,也无可奈何,庙堂之事非江湖可解。”
                      岳之庭心知赵敏所言不假,却总觉心中不甘,如此拉扯令他着实难过,垂首这般思考了许久,明了只能接受赵敏的嘱托,只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遂猛然抬头问道:“那两个壮小子至今还没有名字,你总不能真的让他们随了晏家的姓吧。”
                      赵敏闻言一怔,随即失笑道:“有名字的,其实我心中早已想好的,只是总觉我便做主取了名字,他们的爹爹也不知欢喜不欢喜。”心中蓦然想起灵蛇岛时,张无忌曾与她说过想要一个女儿,如今不止没有如愿,反而多了两个日后会教人头痛的皮小子,不由得垂首轻笑。
                      “有何不可,他们的字留给亲爹去取就好,你且说来听听。”岳之庭不甚在意的摆手道,心中极为好奇孩子们的名字。
                      “麒麟腾云,仁怀为本,期如珺璟,冰壶秋月。就唤做珺麒和珺麟罢,只期他们做无愧于心的良善之人。”视线轻轻掠过廊前飞雪,母亲的期待由着名字徐徐而出,赵敏摘下颈间的玉佩递与岳之庭,又道:“劳烦岳老寻个玉匠,将这玉佩分为两段,麒儿和麟儿各得一段罢。”
                      “如此美玉,毁之岂不可惜?”接过玉佩,只觉触手微凉,而材质、做工实数上乘,岳之庭不禁语带惋惜。
                      赵敏轻笑,“不然怎么办呢?就如此罢。总不至将来兄弟阋墙只为这一块玉佩罢。”
                      “也罢,我去寻个巧匠,想办法处理的精致些,也好衬得上那双愈发俊俏的壮小子。想想也觉神奇,初生那日想来是未足月,两个小子邹巴巴的小脸看不出个模样来,这才多久的功夫,母亲的好样貌便已能看的出。”岳之庭想起双生子,不禁眸显宠溺之色。
                      与天下的母亲心情一般,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总是心生欢喜,赵敏也不例外。
                      “听乳母说,麒儿和麟儿胃口好的紧,如此我就放心了,那时还忧心不足月会有些许影响,如今看来倒是我多虑了。其实,样貌上,他们更像爹爹,只是眼睛像我。”赵敏抿唇轻笑,语带温婉。
                      岳之庭难免心中惋惜,看着孩子的样貌便知张无忌也是生的一副好容貌,若非当下世事所迫,此二人也是赏心悦目的一对璧人,而如今。。。
                      明了再说无益,岳之庭只得道:“你的托付,我和晏家自当尽心,只是你要多为自己考虑,能不出头时当韬光养晦才是。”
                      赵敏颔首,轻道:“我明了,为了孩子我也不会随意涉险。”
                      “如此,你准备何时成行?我好吩咐下去准备车马盘缠。”岳之庭又道。
                      “为我备一匹快马即可,其余勿要准备,我计划十日后北上。”赵敏道。
                      “唉!可恨不是神仙,不然可解此难。”岳之庭闻之长叹。
                      赵敏无言,她又何曾不希如此呢?就不必受此煎熬。


                      IP属地:北京552楼2020-06-17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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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凛寒风,深冬凉夜。
                        两盏烛台,一室静谧,明灭烛火,窈窕佳人,身形清减,穿针引线,惹人怜惜。
                        夜色渐浓,一缕透窗而入的寒意袭上身来,不禁打了个寒颤,赵敏抬首瞧去,紧闭的窗被呼啸的风推开了缝隙。
                        起身,关窗,伸展僵直的腰背,视线转向床榻,唇畔生辉,眸眼带笑,一双襁褓正安然入睡。
                        远行前的最后一夜,端坐床边,静静凝望,赵敏舍不得入眠。
                        双生子睡得安稳,一般的模样外人看来并无分别,赵敏却分得清,大儿左眉梢间藏痣,小儿左眉正中藏痣,岳之庭曾言此两子乃富贵之人,可是她却并不奢求,只期还有再聚之时。
                        怔神间,两个孩子不知怎的竟齐刷刷睁开眼睛,滚圆晶亮的眸子中是看到母亲的欣喜,眸光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赵敏只觉得心被融了一般,这是她的孩子,是她与张无忌血脉的传承,让她感到骄傲。
                        “怎么醒了?是饿了吗?”赵敏柔声低语,仿佛凝视着世间珍宝,孩子们自是不能答她,却也不曾哭闹,只眨着清澈大眼盯着娘亲,赵敏伸手抚上孩子白嫩柔滑的小脸,这融合着她与张无忌血脉的容貌令她心底柔软,情难自禁,彻夜叙述着过去,倾诉着思念,也轻喃着期望。
                        天色渐明,烛台余泪。
                        深深的最后一眼凝望,终是收起不舍,整装待发,床边的布包是她留下的爱,合拢的房门将挚子留在屋内,赵敏穿过深深庭院,这是她休整了两个月的晏家别苑,也是她即将启程的地方。
                        此时,距她原定的出发时间早了一个时辰,只因她不喜别离的场面。
                        牵马踏过大门,轻点足尖跃上马背,拨转马头,透过微弱曦光望向别苑,心中默念着“再见”,却在回转视线时,发觉不远处,一人一马静静等候,竟是风尘仆仆的晏卿沐。
                        “晏公子,不值得。”赵敏垂眸轻叹,终究无法回应。
                        “让你为难了吗?终究,我还是越界了是吗?”拉着缰绳走到近前,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沉重。
                        赵敏看在眼中,轻轻摇头,“并无界限,何来越界。只是,你值得拥有完整的,而不是这般小心翼翼。”认真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庞,赵敏又诚挚道:“晏公子,珍重,我那双孩儿,便托付于你们,如此大恩,但求可报。”
                        虽然不知赵敏要去做何事,只是想来都是极艰难的,而她话中那抹诀别之意也让晏卿沐心惊,可终究明了,自己不过是个外人,是以纵然挂念,也只得强撑着笑道:“珍重,盼你此行诸事顺意,也。。。也早日与他重逢。”
                        轻点螓首,赵敏双腿夹紧马腹,催动着马儿向前,只在越过晏卿沐身边时,微微停顿,随即高举马鞭落在马臀上,嘶鸣声后,马儿绝尘而去。
                        “唉!回来吧,晏小子。”朱漆大门里走出来一人,正是隐在暗处遥遥而望的岳之庭。
                        收回视线,眸中只残留一抹惆怅,晏卿沐了然道:“原来,岳老你早就知道她会提早离开。”
                        “金麟岂是池中物,她自有一片天空,唯一可叹的,只是她的女儿身。”恍若未闻晏卿沐的话,岳之庭感慨道。
                        而早已远去的赵敏踏着第一缕晨光,飞驰在北上的官道,不安的心远远飘向危机四伏的大都城。
                        年关将近,乡野村间也呈着与往日不同的喜庆之色,纵然近些年战乱不断,可此处终归距离元大都不甚太远,所以也还算保有几分安宁。
                        昨日夜里一场冬雪,仿似天神震怒,踏碎星海,抖落了一地星月残片。
                        当村民晨起走出家门时,发觉雪可没膝,出行甚是不便,不过倒是为即将到来的新年添了几分年味,老人坐在檐下望着满院白雪,低声轻喃着“瑞雪兆丰年”,只期盼来年有个好收成。
                        挑着扁担走在官道旁的卖货郎,在雪路中艰难前行,只是希望能够赶在晌午前到涿州城中去卖了货品购置些家用。
                        此时,长长的官道上前后不见人影,便是飞鸟也未曾见到,是以当听到马蹄落雪,复又跃起前行的声音时,卖货郎忍不住回头张望,在一片白茫中只瞧见迎风翻飞的绛紫大氅愈发逼近,枣红色骏马上坐着位面如冠玉,气质华贵的年轻公子,腰间一柄长剑凛凛生风。
                        马蹄起落间带起的轻雪在行进间连成雪浪,公子勒住缰绳,停在卖货郎身前,俯身问道:“请问,左关村据此还有多远?”
                        卖货郎被身前这乍然停住的一人一马惊得向后退了两步,还只道阻了这年轻权贵的道路,所以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怔怔看着年轻人。
                        年轻人温和一笑,又问了一遍。
                        卖货郎如梦初醒,忙不迭回道:“公。。。公子,您走过了,您往回再行上十里,走左边的岔路到尽头,便到了。”却在说罢时,后知后觉的发现年轻人声如泉鸣,清澈透亮,却似乎隐隐带着丝温婉娇柔,是以又多看了年轻人几眼,然瞧不出所以然来,只当自己一时听错了。
                        年轻公子闻言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抱拳道:“多谢!”拨转马头,夹紧马腹,骏马嘶鸣着留下两行印记绝尘而去。
                        果然,约莫行了十里,最左边隐隐有条小路覆在大雪之下,如果不是仔细找寻,极易错过,催动着马儿下了官道,发觉此处的积雪比之官道略微轻薄些,当是两侧的树木挡住了些许落下的雪花。
                        沁凉的空气,入目是青白错置的景色,年轻人一直紧绷着的背脊不禁微微放松下来。
                        左关村,涿州城郊一座人口不足千人的小村落,唐时左关没落,驻守唐军在此落地生根,渐成村落,村郊还遗留着着关卡的断壁残垣,如此安宁几百年,少有战乱祸及,村内也少有陌生人来访,是以淳朴村民见到高头大马出现在村口时,无不将视线飘向那里。
                        年轻公子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进村口,看到村民好奇而朴实的目光回以微笑,老槐树下坐着位老翁,须髯与那遍地白雪并无二样,他眯眸看着来人,表情从容,全然不似观望的村民。
                        “公子,可是来寻人?”老翁看着将到近前的年轻人,忽然发问。
                        “老丈,我要去东边独居的安婆婆家。”年轻人眸色温和,停下脚步。
                        只是,此言一出,不止老翁神色忽变,就连附近好奇偷看的村民全都面色苍白,眼神惊慌。
                        老翁倏然起身,目光紧紧锁在年轻公子身上,年轻公子处之泰然,神色未变。
                        如此对视半晌,老翁沉声道:“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附近村民的注视下向村子深处走去。
                        老翁虽已上了年纪,脚下却不蹒跚,年轻公子牵着马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村子不大,不过须臾间,已走过村庄大半,转过东边两处矮小院落,一条小径忽现,向前不过两三里的距离,一座陈旧的泥草房呈在眼前。
                        “公子,你曾来过这里。”老翁停在院门前,未曾回头,声音飘然传来。
                        “安婆婆可还在?”不答反问,年轻公子目光越过长者看向小院。
                        老翁不语,却是推开院门兀自走进。
                        年轻公子亦是沉默着牵马跟随。
                        “曾经,安老太最喜欢在院中树下织布,村中年轻妇人的织布手艺大多学自这里。”老翁平缓的语气中隐隐带着些许愠怒。
                        “终究。。。终究还是牵连了阿婆。”垂眸,敛住满眼哀戚。
                        “她一向深居简出,遭此横祸,实非所料,这里,她遇害时趴卧此处,双臂紧缩在胸前,却是空无一物。”老翁站定在院中,已瞧不出那时惨状的地面却在他的形容中令人不安。
                        “老丈,多久了?”公子握着缰绳的手骨节突出,眸底是极力压抑的烈焰。
                        “公子走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罢。”老翁回道。
                        “无人看见行凶者?”公子又问。
                        “无人。”
                        “村民淳朴,无人看到也好,否则想来与阿婆落得一般。”公子闻言黯然道。
                        老翁默然,环顾四周,徒增伤感。
                        “老丈可是左关村里正?”公子似是想到什么,蓦然问道。
                        “是,却只保此村平安。”老翁话中已带些许敌意。
                        “老丈与府衙有怨?”公子若有所思。
                        “我一介庶民,如何有资格,只是安老太走的过分冤枉。”话语中已带着藏不住的怒气。
                        “我之过,我会还阿婆公道。”公子躬身拜道,语含歉疚,又道:“可否让我察看下这里,然后您能带我去凭吊一下阿婆。”
                        老翁颔首,默默退出小院。
                        凛风呼啸,卷起遍地积雪飘洒着落在静默而立的两人身上,一处孤坟亦如主人在世时的离群索居的偏隅一角,倍显荒凉。
                        “安老太无儿无女,夫君早些年被朝廷征去修缮长城,有去无回,她就一直这般独自过活。”
                        “老丈放心,我知道何人所为,尽我所能,我也会一并报此深仇。”任漫天飞雪携裹,公子蓦然转身,大氅飞扬,留下这掷地有声的承诺离开。


                        IP属地:北京553楼2020-06-17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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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章就要见面了么?敏敏好不容易,一个人经历生死关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555楼2020-06-17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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