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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香榭】旧文新说《凝香眉间醉花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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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复杂的局面纵是机敏如她,也是如坠迷障,唯一可稍稍令她宽心的竟是袖中那枚玉牌,她那时在海上在怀中摸出这玉牌时着实惊诧,她不知这玉牌如何从康仁那里到了她的手中,只是她却知道,这玉牌既非父亲也非哥哥所有,竟是那日与阿婆告别时赠予她的那块归属于邵敏郡主的玉牌,于是在庆幸父亲和哥哥可能暂时无碍时,也对那阿婆的境况不免心生忧虑。
海上颠簸,大船微微左倾,似是刚刚跃上一个浪头,本是不识水性的赵敏在这几个月的海上之旅中倒是也已经渐渐熟悉了这不似陆地的平稳,只是这忽然的变故却是令她一阵眩晕,双手紧紧扶住门板,静待这晕眩缓解,心中带着几分倔强,便是海上凶险,她亦能历劫获救,更何况此时她身处这商船上,这些许的不适她自是不会屈服。
此船名为晏清,隶属于晏家堡旗下的晏清商行,如今这晏家主事人便是船主晏飞桓,赵敏与诺伊醒来后已不知随波逐流了多少日,便在已然失了时间的概念时,竟偶遇了这艘商船,晏家少主晏卿沐那时立于船首,在发现两人俱是没了力气攀上抛下的绳索时,竟是纵身一跃落在赵敏面前,也就无意之间显露这书生气十足的公子原来也并非是个文弱之人,所以后面赵敏对于船主只淡然嘱咐晏卿沐安顿好两人时,便也就没了惊异。
商船向南,自中土而来,要往东瀛而去,彼时大元与东瀛交恶,许多生意并非存于官面之上,只是向来海上贸易与丝绸之路媲美,所以这沿海的府衙便也就在“保护费”下装作没有看到不予理睬,故此商船才可顺利驶出,只是赵敏并不想去东瀛,却也心知暂时怕是回不得中土,是以在获知晏家堡在襄阳时,竟是分外惊喜,将求救的信函封于晏家标记的封泥之中,便待信鸽回转中土时,可以有一线机会送到杨逍手中。
晏家非多事之人,虽然听闻要交予的人是明教中人,却也是没有过多的询问,更何况晏飞桓挚友岳之庭更是帮了赵敏大忙,所以赵敏也未对他们心有防备。
思绪渐渐清明,赵敏缓缓睁开眼睛,走到桌前燃了灯缓缓落坐桌旁,她心中是明了的,东瀛一行,若是顺利,回到中土怕是也要四五个月以后,且不提张无忌那边是否无恙,如若相见还不知当是何种情景,如今她心中却是万分担忧汝阳王府,东瀛人的存在便如鱼梗在喉,喘息不得,此番不知是否能够顺便调查清楚康仁的来历尚是未知。
“岳老,如何?”看向为自己诊脉的岳之庭,赵敏问话中竟是罕见的带着几分急迫。
“无碍,只是使不得内力,却是怪哉,老夫我从医几十年,竟是从未听闻过这十香软筋散,一时三刻竟也不能化解。”手捋银白长髯,岳之庭鹤发童颜的慈祥面容上几分欣慰,几分惊诧。
“无妨,只要碍不得事便可。”近日来愈发的不适感,不免让赵敏忧心。
“放心,老夫自是不会咋了自家这招牌,晏小子这些日子还来的勤吗?我倒是从未见他对别人如此上心。”爽朗大笑,岳之庭揶揄道。
“岳老,你明知不可之事,还说来作甚,医者仁心,怎么还多了顽劣之心,莫不是海上无趣,想要我再与你战上一回?”赵敏轻笑。
“赵丫头,老夫不就是悔棋那一次,你至于不时便拿出来嘲我吗?”岳之庭连连摆手,带动着满头的银丝轻摆。
“一次吗?”赵敏眯眸,不置可否。
“三次!三次还不行吗?”岳之庭猛然拍案,震得桌上茶碗与杯盘轻击发出脆鸣。
赵敏不语,只噙笑而望,岳之庭被瞧的老脸一红,竟是垂首,几不可闻的声音幽幽而来:“我承认不下十次,可以了吗?最好晏小子能收了你这鬼灵精怪的丫头,倒是可以每日与我下棋。”
“岳老,缘分天定,我知你是为我好,可我心里有人在了。”收了玩笑之意,赵敏心头一暖,这近月余的相处,岳之庭待她便如亲孙女一般的疼爱她怎会不知。
“我来时,飞桓与我说,这几日船便要靠岸,东瀛不比中土,这些年也是战乱连年,我知你来历不一般且才思敏捷,可你现在的状况,莫要强出头,待此间事了,便也就早些回到中土。”既是被撞破了心思,岳之庭也敛了笑,倒是多了几分担忧。
“岳老放心,我此时什么境况,我自是清楚,我也会尽可能的不给晏堡主带来麻烦。”赵敏敛下眸中的思虑,不多问是尊重,正如他们尊重她,她亦然。


IP属地:北京522楼2020-03-18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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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井港口,东瀛中部弹丸之地,却是距离彼时的北朝首府京都颇近的港口,是以也为东瀛人带来不少异域稀缺之物,赵敏站在船上望向港口,相似的面容,却是异样的服饰,听不懂的语言和竟是带着几分唐时风格的建筑,只觉恍如梦中一般。
    “赵姑娘,海风猛烈,更何况此时已入了秋,虽已靠了岸,可终究不比岸上,看你面色不佳,还是先回房间吧,莫要受了风寒才是。这货物一时三刻不会完成装卸,出发时我再去找你。”赵敏萧索的背影让他倍觉心怜,温言劝道。
    “多谢晏公子,那我就先回去了。”收回视线,赵敏并未多言,只因她现下确是有些不适。
    “晏小子,怎的你刚来,赵丫头便走了,你可是欺负她了?”岳之庭的声音传来,赵敏微微勾起唇角,这一老一少平日里便似欢喜冤家一般,惯常云淡风轻的晏卿沐只有在他的面前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果然,只听得晏卿沐恼怒道:“岳老,我哪里欺负她了,你。。你明明知道。。。”只是这后面的话赵敏已无心去听,而是快步走向通往舱室的楼梯。
    “赵姑娘!”浑厚的男声响起,赵敏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向那个朝着自己走来的男人,浅笑道:“晏堡主。”
    晏飞桓五十多岁的年纪,却是丝毫不见沧桑,与晏卿沐有几分相似的面庞上是硬朗和深沉,眼神中透着的深邃让人心安,无端的让她想起了父亲,对于这个救下自己的人,赵敏心怀感激。
    “你随我来。”晏飞桓眸色中带着一丝沉凝,却是语气平缓,说罢旋身走在前面。
    赵敏不疑有他,随他向着三层走去,那里是晏氏父子和岳老的居所,而她和诺伊所住的客舱是在二层,晏飞桓的书房前,一脸茫然的诺伊正不知去留,见到两人一前一后走来,连忙迎上前来,“晏堡主,您找我?”
    “进去说。”推开门,晏飞桓示意二人进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赵敏和诺伊进到屋内。
    “ 坐,我去给你们拿一样东西。”让两人坐在外厅,晏飞桓闪身进了书房,不多时,只见他手中提着两柄短剑回到外厅。
    “最迟日落前,我们便要下船去乘马车到京都,我知道你们现在没有内力,只是你们也知道,东瀛不太平,虽然我们已有准备,但是你们还是各自拿上一把防身用罢。”说着便将短剑递与两人。
    “晏堡主。。。”诺伊接过短剑,微带不安的唤道,却是被赵敏截断,“多谢晏堡主,我们会小心的。”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下船后,你们二人便和岳老、卿沐一辆马车。”晏飞桓神色未变,似是没有看到诺伊的担忧。
    “会十分凶险?”诺伊抢道,似是如此气氛让他难以压下心底的不安。
    “诺伊!”赵敏皱眉,不悦道。
    “无妨,只是以防万一。”晏飞桓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如此,我们就先去准备了。”赵敏以眼神示意诺伊不要多话,两人拱手一揖,便出了书房。
    “不该问的便莫要问,终归,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不过,若是有危险,尽量自救,不要给晏堡主留下麻烦。”走出一段距离,赵敏低声嘱咐诺伊。
    “唉,时运不济,也不知什么时候可以过上太平日子。”诺伊苦着一张脸,颇为无奈。
    “富贵险中求,这道理你不会不懂。”瞥了他一眼,赵敏凉凉道,便不再理会他。
    “只看到险了,哪里有富贵。”虽是嘴上抱怨着,却还是紧跟在赵敏身后快步离开。
    马蹄声哒哒,身体随着马车摇晃的节奏微微轻摆,车内是一片静谧,空间却是十分宽敞,晏卿沐居中而坐,赵敏、岳之庭和诺伊分坐两侧,也不觉狭促,只是光线颇为昏暗,透过布帘可以瞧见外面已是玄夜布空。
    三驾马车后面是长长的马队,马背上驮着沉重的货物,此时已穿过渐渐失了人气的长井城内向着郊外而去,守城的卫兵检视过货物清单,随意的抽查过货物后,马队顺利出城。
    赵敏心中颇为讶异,天色已然黑了下来,为何此时出城,微微掀起布帘一角,可以看到那名守卫早已不见了踪影,而沉重的城门正缓缓合拢。
    “赵姑娘,辛苦你了,随着我们连夜赶路,不过若是顺利,明日晌午我们便可以到达住的地方了。”晏卿沐温和的声音想起在昏暗的空间内,带着一丝歉疚。
    “晏公子言重了,自然是贵商行的正事要紧,我无碍的。”放下布帘,赵敏和缓回道。
    “赵丫头,若是感觉身子不舒服便和我说。”岳之庭道。
    “岳老,哪里有那么娇气?”赵敏无奈道,却是心中温暖。
    “不要逞强,否则难过的便是你自己。”岳之庭竟是少有的严肃口吻。
    “好好好,若是不舒服,我一定请岳神医为我看上一看。”赵敏笑着安抚道。
    “岳老可是有什么妙法,竟能教赵姑娘也败下阵来,看来我真要好好请教一下。”晏卿沐不无羡慕的感慨道。
    “晏小子,你是在与老夫争风吃醋吗?哼,你先定了名分再说吧。”岳之庭哼道,却是希望推波助澜。
    “岳老,你若是再胡说,小心我下次与你下棋时便请上所有人来看。”赵敏笑骂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你。。。我不说了还不成吗?”岳之庭敢怒不敢言的低声喃道。
    赵敏却是不再说话,一时间车内的气氛略显沉闷,一直坐在一边没有说话的诺伊却是心中暗叹,怕是有人要伤心,有人要失望了。
    车轮滚动的吱嘎声规律的传入耳内,赵敏合眸假寐,隐隐感觉马车左转,却忽然发觉一直传来交谈声的长长马队似乎没了声响,心下一沉,蓦然睁开眼睛。
    “果然还是来了!”冷寒的声音,竟出自翩翩公子晏卿沐口中,马车停了下来,死寂充斥着整个空间。
    赵敏眸色微变,伸手将短剑抓握在手中,与此同时,锐器划破空气的嗡鸣声携着寒意透窗而入,赵敏偏过头去躲开,烁着寒光的暗器钉在车内。
    “叛徒!”已渐渐可以听懂东瀛话的赵敏听到车外有人高声呐喊着,似是四面皆有,接着便是短兵相接的声音传进车内。
    “岳老!保护好她!”晏卿沐话音未落,便已身形如风略出马车。
    打斗的声音愈发激烈,车内的三人也越发的安静,忽然晏卿沐焦急的声音传来:“快出来!”
    赵敏只觉自己的左臂被人抓住,身子被带起飞出车外,而“嘭”之后的巨响,前一刻安作三人的马车已四分五裂,熊熊火光照亮了这一片空间,赵敏此时方看清,晏清商行的人正与一群黑衣人缠斗在一处。
    黑衣人见马车上的三人被逼迫下车,提刀砍来,正是朝着诺伊,岳之庭抬首起式,一掌击在那人胸前,黑衣人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又有一人长刀刺出直取岳之庭后心,赵敏心下一急,抽出短剑险险挡开长刀,却也被这凌厉攻势震得连连后退,眼看着便要撞上另一个黑衣人的长刀之上。
    “小心!”后心被人扶住止了向后倾倒的劣势,黑衣人被踹在胸口的那一记力道震开,仰面倒了下去,赵敏回首去看,原来是晏卿沐发现了这边的险情,拼着左臂挨了黑衣人一刀抢在赵敏受伤前救下了她。
    甚至来不及说话,晏卿沐轻轻一推,将赵敏推向岳之庭,便又飞身回去,只余下星点飞溅而出的血渍滴落在赵敏身上。
    形势愈发不利于晏家父子,晏飞桓已陷入包围之中,晏卿沐奋力想要杀入重围。
    “沐儿,走!去影阁!快!”急怒的声音来自晏飞桓,阻止晏卿沐的厮杀,只见他自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抛向晏卿沐,却是用汉话。
    “爹!”晏卿沐接下玉佩,睚眦欲裂,怎么肯。
    “快走!”晏飞桓大声喝道。
    晏卿沐回首看向岳之庭正费力的护着赵敏和诺伊,而晏飞桓显然已现颓势,又思及此行的目的,握紧拳头,红了眼睛,他狠狠一顿足,飞身砍断马车上连接马匹的绳索,落在其中一匹马的马背上,拉着旁边的马匹朝着岳之庭的方向而去。
    马匹到三人身边时,晏卿沐大手一捞,将赵敏捞上马背,而岳之庭托起诺伊的身子,两人也稳稳落在马背之上。疾驰而去的骏马上,赵敏回首只看见满脸被鲜血染尽的晏飞桓还在苦苦鏖战。


    IP属地:北京523楼2020-03-18 0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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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21:2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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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这一周有点忙,更文就比较慢


      IP属地:北京524楼2020-03-18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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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525楼2020-03-18 0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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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好像有点接不上?515 和 521 楼不见了


          IP属地:日本来自iPhone客户端526楼2020-03-20 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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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527楼2020-03-21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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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样?怎么还没有醒来?”男人焦急的声音似乎远远传入赵敏耳中,她想要拂开这扰人的声音只想投入黑暗的环抱。
              “莫急,莫急,无大碍。”苍老一些的声音响起,赵敏感觉到有人将手搭在她的手腕之上。
              身心疲累,赵敏又被黑暗淹没,连带这声音也一并阻断。
              “啊!”赵敏遽然坐起身来,鬓边汗水滴落,急促的喘息着。
              “怎么了?”昏黄的灯火中,伏案的晏卿沐被惊醒。
              “我。。。我没事。”看清楚眼前人后,满心的惊惧硬生生压在心底,赵敏垂眸轻语。
              “没事便好,我去找岳老。”晏卿沐眼神复杂的看着赵敏闪躲的神色,却终是没有再问,选择给她空间。
              赵敏全然没有心力去关注他的去留,脑海中残留的影像让她心乱如麻:一叶孤舟翻覆在波涛汹涌,狂风骤雨的海上,其上浑身是血,气若游丝的那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张无忌,那双不甘的眸子中是愤恨,是不解,是痛极的失望。
              以手覆面,双肩抽动,指缝间溢出的泪水打湿了覆在身上的锦被,悲伤笼罩,溺于其中难以自拔。
              “吱呀”声后,门被推开,赵敏极快的别开视线,以衣袖拭去眼泪。
              “赵丫头,感觉如何?”和蔼的语气,体贴的略过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岳之庭缓步走来,轻声问道。
              “我没事,岳老。”赵敏低语,却是没有看他。
              “也许,说出来,你会好些。”静静凝视她半晌,岳之庭怜道。
              赵敏不语,萧索惨淡。
              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晏卿沐手中端着一碗清粥走进来,放在软榻旁的小几上,面色沉凝的他看着垂首落寞的赵敏,深吸口气,似是下定决心道:“赵姑娘,我已和赤桥长老谈妥,明日,安排你随着商船回中土。”
              “我不回去。”赵敏拒绝的毫不犹豫。
              “此事不该牵连你进来,如今这情形已超出了我的掌控,我甚至不知能否救回父亲,我知道你有未尽之事,趁早抽身罢。”若不是无奈,晏卿沐并不想送走赵敏。
              “不,我要随你去奈良!”一个念头盘亘脑海,眸色渐现冷意。
              “不可!”岳之庭惊道,竟是比晏卿沐更快拒绝。
              “岳老,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如果没有猜错,井和康仁是我要寻的人,我的家人和朋友的安危与他有关,若不问个清楚,如何心安。”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想必只有井和康仁最清楚,若是。。。若是真的最坏结果,她也断不会放过主谋之人,将绵密的心痛尘封落锁,她只有面对。
              晏卿沐为难的看向岳之庭,不知如何是好。
              “你如何去?不要忘了,如今的你武功尽失,又。。。”岳之庭急道,两道寿眉皱在了一起。
              “岳老!”赵敏极快的打断,“不是一定要靠武力解决!”不给两人拒绝的机会,视线转向晏卿沐,眸色坚韧道:“我为你筹谋,救回晏堡主,我只求见到井和康仁。”
              “这。。。”晏卿沐此时走投无路,无奈才与赤桥联手,听到赵敏这样说,怎会不心动,可总觉心底不安,迟疑道:“岳老,赵姑娘究竟是有什么隐疾?影响可大?”
              如此一问,岳之庭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面有难色。
              “我来回答你,我中毒失了内力,还伤了心肺,而且,我身怀有孕。”赵敏将岳之庭的为难看在眼中,回道。
              晏卿沐震惊的瞠大眸子,这消息如晴天霹雳将他炸的体无完肤,怔怔的看着赵敏,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自己是真的没有希望。
              “赵丫头,你既然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体,为了孩子难道不该多做些考虑吗?”晏卿沐的失望让岳之庭长叹一声,他没有想到赵敏会将此事说出来,那日她被救上船便昏了过去,他被请过去诊脉时,屋中只有两个下人和晏飞桓,是以诊出喜脉屏退了下人,这事情也只有他们二人知晓,那时便已暗暗揣测过赵敏的来历,虽粗布麻衣却难掩华贵,非富即贵,流落海上,怕是蒙了大难,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岳之庭都觉得孩子的亲爹怕是已不在人世,而他是喜欢这个孩子的,便也就萌生了促成两人的念头,只是看来无望了。
              “为人子女,我做不到视而不见,我的孩子也不能。”赵敏回的笃定。
              岳之庭不再说话,虽然相处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却知道赵敏是个意笃志坚的性格,如果做了决定,怕是不会改变的,更何况,他们都没有替她决定未来的权利。
              “晏公子,既然我要与你联手,我们便要信息共享,我与井和康仁打过交道,这个人不简单,他当是与大元朝中权贵有联系,我要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明了岳之庭不会再阻止,赵敏当做没有看到晏卿沐的失意,而是将话题引回。
              晏卿沐非纠缠之人,虽然心下难过,却也知从始至终赵敏拒绝的态度早已摆在那里,而现下的局面更容不得他去神伤,合眸,静思,再睁开眼睛,已复平静,“我外公是室町幕府的第一代大将军,我母亲,名为足利雅幸,是他最小的女儿,与南朝掌事足利基氏同母兄妹,与北朝大将军足利义诠为异母兄妹,所以他们二人都是我的舅舅,基氏幼时过继外公的弟弟,两人政见不合,致舅舅们刀兵相戎,而母亲幼时因优于寻常孩子的敏锐被影阁破格收入,至于晏家是祖上在唐时与东瀛有些渊源,所以父亲游历东瀛时,遇到彼时被遣至基氏身边,两人的结合不仅触怒了基氏,也触怒了影阁,他们被影阁俘虏,阁主命母亲刺杀基氏可得自由,母亲无奈,却一击未中险些丧命,落得武功尽失,勉强捡回了性命,却于影阁已无用。而后影阁出尔反尔,阴狠的对母亲下毒后逐出影阁,与父亲辗转回到中土。”说到此处面现痛楚之色,竟是抚住胸口站立不稳。
              “晏小子!”岳之庭抢上前去,扶住晏卿沐,急切唤道。
              赵敏万分震惊,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晏卿沐已面色苍白的昏厥过去。
              “岳老!”赵敏惊道。
              岳之庭并不说话,只是动作迅疾的将晏卿沐盘膝坐好,双掌贴于他的背心。
              半晌,岳之庭收式起身,晏卿沐虽未醒转,面色却已不似初时那般难看,赵敏才敢出声问道:“岳老,晏公子这是?”
              “唉!这便是我们此次出海来东瀛的真正原因,我与晏家为世交,飞桓带着雅幸回到中土第一件事便是求我为她解毒,可是此毒为影阁密不外传,我甚至闻所未闻,更是无从下手解毒,不过此毒奇特,并不致命,却在发作时令人痛不欲生,而且祸及后代,卿沐自小便每月与他母亲一般经历毒发之痛,只是半年前,晏家收到影阁书信,声称可以为晏家解毒,只是需要为影阁做一件事,飞桓与我商议之下认为可以成行,毕竟这些年雅幸和卿沐都深受此毒戕害,但有一线希望总是要尝试的。不过,我们也已经有所预感,东瀛当是出了大事,否则不会想起雅幸。”岳之庭慨然长叹。
              “竟有如此渊源,难怪月初那几日,我见到晏公子时,他面有病容。”赵敏恍然,又道:“所以,魂阁和井和康仁都是南朝基氏的人。”
              “正是,所以你如今这样的身体状况,你真的下定决心非去不可吗?”岳之庭皱眉道。
              “既是如此,更是要去,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晏家。”赵敏心中明了,此事只是更加重了她非去不可的决心。
              “我这个医者竟是半点作用也起不到,不仅晏小子的毒解不了,便是你身上这莫名的毒也是无法化解。”岳之庭面色不郁。
              “岳老,莫要如此说,若非有你在,我这孩儿如何能够保下。”赵敏诚恳道。
              “罢了!我先送晏小子回房间休息,你也早些歇下罢。”岳之庭扶起晏卿沐走出房间,隐进夜色。
              “再来!”晏卿沐两鬓被汗水打湿,就连身上的衣服都被浸透,却还是倔强的吼道。
              “你的心,不够静。”赤桥长老面无表情,冷漠道。
              “歇一下吧,欲速则不达。”一直垂首站在旁边的赵敏上前一步,对晏卿沐轻声道,用的是赤桥并不懂的汉话。
              “不行,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我多留一日,父亲便多一日危险,我真的没用!”晏卿沐抱着头,沮丧道。
              “今日就到这里罢,你如此状态,继续也没有用处。”赤桥说罢留下两人,转身离开。
              “晏公子,越是紧迫你越是要静下心来,不要教情绪控制了你的理智。你有用与否,不在于别人的评价,而在于你的决心。”赵敏看到晏卿沐被赤桥的话刺的身躯一震,却是淡然道。
              晏卿沐并没有说话,赵敏似乎也没有希望得到回应,两人只是并肩而坐,一个埋首臂弯,一个仰望天际。
              “我与他,少时相识便是敌对,我舍了父亲兄长才有了与他长相厮守的希望,可是这份希望却毁在了井和康仁的手中,所以,若说无用,我此时救不得爱人,救不得家人,岂不是比你更无用。”赵敏自嘲道,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我。。。我不知。。对不起。”晏卿沐蓦然抬首,讷讷道,心有愧意。
              “非是你之过,何必道歉。莫要低估了你自己的实力。”赵敏轻笑,不在意的摆摆手。
              “是怎样的男子能得你青睐?想必当是文韬武略都可与你匹敌的当世豪杰。”晏卿沐心头渐觉清明,却是怅然道。
              “身外名,终是空,我喜欢的只是他这个人,喜欢他带给我的温暖。”赵敏眼神迷蒙,思绪已飘远。
              晏卿沐看着她这副神情,便觉分外羡慕她心中那人。
              “赵丫头,该吃药了。”岳之庭爽朗的声音打破了沉闷,老爷子端着药碗徐徐走来。
              “怎么又要喝?”赵敏惊道,适才的一丝神伤早已烟消云散。
              “你这些日子入睡困难,梦中惊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不是我吓你,你再这般忧思过盛,小心伤了你的孩儿。”岳之庭板着脸道。
              赵敏见状也不再争辩,顺从的接过药碗,苦着一张俏脸一饮而尽,岳之庭这才满意的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在看到晏卿沐后又消失无踪,“晏小子,你苦着一张脸作甚,去将你这汗臭的衣服换了去。”
              晏卿沐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起身回房。
              “说吧,你支走晏公子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赵敏挑眉道。
              “鬼丫头,什么都瞒不过你。”岳之庭笑道。“你托我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果然如你所料,北朝幕府大将军当是出了大问题,所以急于寻回少将军。”
              “如此,确是耽误不得。”赵敏心下一沉,忽然又想起什么一般,“岳老,我这几日愈发觉得内力渐有恢复,当可至两成功力。如今看来,我所中之毒似乎并不是我以为的。”
              岳之庭两道寿眉高高挑起,惊诧至极,四指搭在她的腕上,吃惊的发现确如赵敏所言,已可察觉微弱的真气在体内流转。“如此真是怪哉,不过也是好事,我初时还担心此毒留在你体内过久终会影响胎儿发育,现下当确是无碍。”
              “岳老,若是。。。罢了。”赵敏收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住玉牌,迟疑半晌终是没有出口心底的隐忧。
              “天色不早了,你不能过劳,快回房休息去罢。”岳之庭皱眉,却没有多问。


              IP属地:北京529楼2020-04-12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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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中注意力,封闭好你的心,你要无所畏惧。”晏卿沐心中默念,眼神凌厉,与面前之人四目相对。
                对襟短袄,阔腿长裤,冲天发髻,腰间悬着一柄武士长刀,手腕处系着一串铃铛,扬手一道白雾洒出落在晏卿沐脸上,同时铃铛碰撞发出脆响,影阁中唯一略通魂忍的这人是赤桥的近卫武田,这些时日便一直由他在训练晏卿沐对抗魂忍术。
                只见晏卿沐清明的眸眼变为混沌,武田发令道:“走过来。”晏卿沐的双腿似要向前,却又似乎不想如此,于是他浑身似是被两个一前一后的人拉扯着,兀自挣扎扭动,终是发出一声低咆,“我不!”震得武田微微向后踉跄了几步,嘴角渗出一丝血渍。
                “今天更快上了一些,不过你要知道,武田只是略通此术,且尚需外力协助,魂阁的人只需夺魂铃便可夺了你的心智。”赤桥淡淡道。
                “中此术者会记得听到过铃铛声响吗?”赵敏问道。
                赤桥目光瞥向赵敏,似是没有想到会有此一问,略带惊异回道:“不会。”
                “可否对我一试?”赵敏垂眸略思,蓦然上前道。
                赤桥更惊诧了,却没有拒绝,淡淡唤道:“武田。”
                武田走上前来,依旧是刚刚对晏卿沐施术的方法,没有留给赵敏反应的时间。
                似乎只是一瞬的混沌,赵敏发觉自己竟然是被晏卿沐扶住,而对面的武田躺在地上昏死过去,不禁微怔。
                “她比你适合这项任务。”赤桥苍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平静以外的神色,却是转瞬即逝,对晏卿沐嘲讽道,又向后摆摆手,“抬下去。”两个影卫走上前来将武田抬走。
                晏卿沐并不理会他,只是关切的对赵敏道:“你可有不适?”
                赵敏摇摇头,却是心中滋味难名,果然什么都不记得,只是这个人功力不足,便被她破掉了魂忍术。
                “三日后,你们出发,扮做商队从平川入奈良,武田会与你们随行。虽然你还不能完全抗拒魂忍术,可是已然没有时间了,好在你身边有个助手。”赤桥若有所指的看向赵敏,不甚满意却莫可奈何的摇头欲走。
                “赤桥长老。”赵敏忽然道。
                赤桥顿住脚步,转身看向赵敏。
                “贵国可有药物可使人内力尽失?”赵敏问道。
                “百日消。”赤桥皱眉,半晌方道。
                “百日消?百日后,毒性尽消?”赵敏心有所悟。
                “不错,此毒可延续百日,百日后,内力便可恢复如初。”赤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难得的耐心解释道。
                “长老可有此毒?”赵敏又问。
                “自是有的,虽是秘药,不过于你们此行,并无益处,因为,那边也有。”赤桥淡淡道。
                “多谢长老赐教。”赵敏心下有了答案,一如她所想,如此她可以确定玄冥二老当是没有背弃父亲。如今,她心中只余一件事要去与井和康仁确认,眸现寒光,她赵敏立誓,绝不会放过此人。


                IP属地:北京530楼2020-04-12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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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21: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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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失的有点久,最近实在是忙,大会小会各种会,大报告小总结天天都有。言归正传,看了上一章的评论,关注点似乎都在敏敏的肚子上,这章大家就能找到答案了,我有心二十二章下结束东瀛之行,但是只能空闲的时间更文了,晚安各位。


                  IP属地:北京531楼2020-04-12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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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辛苦啦,顶一下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532楼2020-04-13 0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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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老给你的。”慈安阁前,赵敏远远便看见院门处的武田吉拓,昂藏的身形趋步过来,在与赵敏错身而过时,她只觉袖口一沉,一支瓷瓶落入袖袋。
                      楼梯口,素来不善的老妇菱和并没有等在那里,赵敏只脚下一顿,便沿着楼梯上到佛堂,看到佛案前虔诚祷告的老夫人,趋步慢慢走过去,将餐盘放在偏厅的小几之上,这轻轻的碰撞声惊扰到了老夫人,引得她侧目,想要起身却因为跪坐已久而有些腿软,赵敏见状上前将她扶到小几旁,便恭谨的微微垂着头站在一旁。
                      老夫人看着餐盘中的吃食竟是一时恍然,怔怔的瞧了许久,蓦然滴落的眼泪坠入汤碗荡出一圈圈细纹,赵敏心下惊奇,却不得作声。
                      “雅幸,若是你还在,怕是这碗青玉羹便是你和我同吃了,大将军,你好狠的心,为何要拆散我们母女呢?”说罢竟是伏案抽泣不止。
                      “小川凉纪!你做了什么?”一记暴喝传来,急促的步伐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一串吱呀声,菱和怒目而视。
                      赵敏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讷讷摆手。
                      “不是她,不是她!”老夫人抬起头来,焦急的解释着。“我是想起雅幸来了,这汤是她最爱喝的,她幼时与你最亲,你怎么就没有阻拦她呢?非要让她卷入这朝堂之争。”
                      “夫人,大和民族不论男女,都是要效忠于天皇和大将军,雅幸自己不争,怨不得旁人。”菱和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被赵敏捕捉到,赵敏连忙垂下头去。
                      “菱和,你的心也狠,你们都好狠的心。”老夫人哭的愈发伤心起来,猛地一抽噎竟是晕厥过去,菱和此时冷漠尽失,惊慌浮现,急急上前为她顺气,赵敏也扑到近前,慌乱帮忙。
                      半晌,老夫人方缓过气来,只低低的抽泣,老泪纵横。
                      菱和调整了下老夫人靠在她怀中的姿势,抬首对赵敏严厉道:“下去,这里没有你的事了!”
                      赵敏顺从的起身,缓缓退下,只在将出门时听到老夫人哀怨的语气,“祖上无德,子孙不肖,必有祸事,必有祸事啊!”
                      “夫人!”菱和语带警告的斥责声传入耳中,赵敏加快了步伐,将二人的声音留在身后。
                      房门合拢前,赵敏余光扫过四周,确认并没有异常,将袖袋中的瓷瓶取出,只见瓶身上绑缚着一张字条,借着屋内的烛火读来,眸中迸出欣喜光彩,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再将瓷瓶打开,些微纯白粉末倒在掌心,垂首情嗅,倏然合掌,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打更声落,榻边端坐的人有了动作,一阵窸窣声后,瓷瓶落入暗格中发出轻响,木板复位,身形隐在夜行衣下掩了容貌。
                      “今日你来迟了。”赵敏面朝潺潺溪水,语调冰冷。
                      武田吉拓自树后踱出,大喇喇的步子透着满不在意,轻描淡写的回道:“向来都是我等你,如今倒是你先着急了,说罢,又有何指教。”
                      “我需要你办一件事,很危险,不知你可有胆量?”赵敏旋身看向武田吉拓,那抹玩味的笑看在对方眼中刺眼极了。
                      武田吉拓压下心底的不快,淡淡道:“无需激我,你当知道,现下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你且先说说要我做何事?”
                      “明日你需要将这封书信交给岳老,三日后入夜前想办法控制住静直菱和,至少日出前不得让她清醒。”赵敏递出一封书信,缓缓道。
                      “你要带走老夫人!”武田吉拓伸手接过,略一沉吟,遽然惊道。
                      “她很重要,事关成败,所以武田君责任很重。”赵敏的话肯定了武田吉拓的想法。
                      “岳老的信中写了什么?”武田吉拓双手抱胸,并不避讳私下看过书信,只是他并不认识汉文,故而怀疑的问道。
                      “魂阁的事有了眉目,你们兄弟二人也许很快就无需这般躲藏于世了。”赵敏不以为意,回的坦然。
                      武田吉拓目光灼灼注视了赵敏许久,只觉这女子心思难测,可终归在他一筹莫展之时,她能够寻得出路来,便也就只能信她,道,“好,静直菱和交给我,不过,且不要存了耍弄我们的心思,你要知道,如今你们是在东瀛而非中土。”
                      赵敏但笑不语,气定神闲的模样。
                      武田吉拓冷哼,蓦然足下发力,身形已跃上树梢,几个轻点间失了踪影。
                      收手成拳,赵敏旋身扬起黑衣,这方天地已空无一人。
                      “赵。。。赵姑娘?”晏卿沐简直认不出面前这人,双眸瞠大惊道。
                      “是我,晏公子,帮我将老夫人扶稳。”赵敏怀中揽着一名老妇,正是足利基氏的母亲,将军府的老夫人。
                      晏卿沐紧了两步上前,扶着昏睡的老妇靠坐在树下,眼神中透着复杂。
                      赵敏探手解了老夫人身上的穴道,随着几声低低的呻吟,老夫人扶着头渐渐醒转。
                      “这。。这是哪里?你。。。小川,你怎么在这里?”混沌的眸子中闪过不解、迷茫最后化为惊恐,身子向后缩去。
                      “你看他是谁?”赵敏没有解释,只是将晏卿沐向前推去,月光透过枝桠落在他的脸上,映下一片银白。
                      “你。。你会说话!”老夫人惊得双眸陡然瞠大,却在看清楚晏卿沐的容貌时化为了痴傻的呆望,口中喃喃,“雅幸,雅幸,这。。这不可能!”
                      “足利雅幸是我娘亲。”晏卿沐缓缓蹲下身子,注视着老夫人渐起水汽的眸子,轻声道。
                      老夫人嘴唇开开合合,却发不出声音来,一双苍老且布满皱纹的手颤抖着伸向晏卿沐,却是不敢触碰。
                      “所以,你应是我的外祖母,对吗?”晏卿沐心中蓦然升腾起一丝暖意,伸手握住了那双轻颤不止的手。
                      “雅幸,雅幸有后。”涕泪横流,老夫人觉得心中那个深不见底的破洞在被一点点填平。
                      “母亲还在,在中土。”轻轻点头,晏卿沐眼神温和。
                      赵敏站在一旁感慨的看着这对相认的祖孙,只觉老夫人在这场权争中是个可怜之人。
                      素未谋面的祖孙二人因着共同血脉的那人而未有生疏,赵敏体贴的将空间留给他们,坐在溪边听着溪水冲刷着岸石的声响心绪已飘远。
                      夜更深沉,晏卿沐站在赵敏身后,只觉从未走近过这个姑娘,带着一丝怅然,他低声唤道,“赵姑娘,可以了。”
                      “好,我们过去。”一语惊醒,赵敏起身走来。
                      “你叫。。。赵敏。”老夫人此时已平复了情绪,看见赵敏走来,神色间微带疏离。
                      “老夫人莫怪,我实非得以,不过还是由衷的感谢这些时日的照拂,足见老夫人是心善之人。”赵敏冰雪聪明,自然明了她心中芥蒂为何。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我做,这是我亏欠雅幸的。”老夫人垂眸,满是伤痛。
                      “老夫人想去中土吗?还想再见见你的女儿吗?”赵敏软言温语,笑意婉婉。
                      “想,可是如何能去。”老夫人蓦然抬起的眸子中满是向往,却又被晦暗填满。
                      “将军很孝敬您,想来是不愿放您走的。”赵敏意有所指道。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我不过是在走每一个女人一生的路线,只是我生在王家,我很清楚,基氏不过是留我牵制士族,终归我身后还有三大家族的势力可以助他抗衡北朝,同时借我这个最不起眼之人替他保管神器,不过他是我儿,我本是心甘情愿的,可是那年他对待雅幸的方式让我彻底死了心,他心中没有亲情,亲如母子亦是不可,更可况胞妹,所以,这些年我一心向佛,是避世也是想为他的杀孽积些福报。”长叹中透着无奈,老夫人心中煎熬难当。
                      “既然如此,我也不妨直说,晏家有难,需要您的帮助,如若顺利,您就可以到中土颐养天年,体味天伦之乐。”赵敏道。
                      “我听卿沐提到了,只是我能做什么呢?我只是一介妇人。”老夫人怅然道。
                      “您照我说的去做便好,还有您提的神器为何?”赵敏问道。
                      “我手中的八坂琼曲玉是先将军留下的,与正室手中的八咫镜同为护法神器。”
                      “天丛云剑您可听过?”赵敏追问。
                      “听过却未曾见过。”老夫人摇头。
                      “如此,您这般做。。。”赵敏娓娓道来,只见晏卿沐和老夫人俱是睁大双眼,震惊莫名。
                      空气凝滞,许久无人作声,半晌晏卿沐呢喃:“这个计策过于冒险,你。。。你当如何脱身?”
                      赵敏浅笑嫣然,从容道:“莫要担心,我自有办法,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还要送老夫人回府中,今日之事我希望除了我们三人还有岳老外,不要再告予其他人,老夫人,可妥?”
                      老夫人眼中的惊色尚未褪去,听闻此言,连连摆手,道:“自是不会,自是不会。”
                      “好,晏公子,祝顺利。”抱拳一揖,赵敏扶起老夫人在晏卿沐的注视中隐入夜色。


                      IP属地:北京535楼2020-04-23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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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更文断断续续,三次元生活忙碌疲惫,本章末尾其实有些快进模式了,因为确实在东瀛太久了,连我都归心似箭,更何况敏敏,其实我对日本历史一直不感冒,倒也是借着写文加深了认识和了解,也是件好事。准备回中土了,敏敏也要面临巨大挑战了,后文见吧。


                        IP属地:北京537楼2020-04-23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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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吞文了……最近更新的一个都看不到好像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538楼2020-04-23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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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3楼貌似不见了


                            IP属地:上海来自iPhone客户端539楼2020-04-23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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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2 21: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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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并蒂莲生麒麟至
                              彻夜疾雨,难入眠;初旭染空,镀金边。
                              昨夜一场忽降的骤雨,令整船的人严阵以待直至天明,生怕海浪无情,这商船便被吞噬而做了海底亡魂。
                              因着大腹便便被留在舱室内的赵敏,倚着绣枕透过舷窗也只能看见密密的雨帘将夜色遮了个严实,强忍着颠簸带来的晕眩,在担忧中熬过了难眠的夜。
                              晨曦的微光透窗而入时,赵敏熬不住疲惫和困意浅浅入眠,只觉不过眨眼的功夫,轻微的脚步声唤醒了沉睡的人儿。
                              “赵丫头,你感觉如何?我夜里便想来看你,只是甲板上伤了几名船工,我不得不安置妥当了他们,才得空过来。”岳之庭眼中是掩不住的担忧,悬着整夜的心此时将将落下。
                              赵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安抚道:“我没事,那几人伤的重吗?我曾在白日里遇到过一次暴风雨,着实可怕。”
                              “无性命之忧,只是说不得要卧床休养几日。”岳之庭坐在床边,仔细打量着赵敏的脸色。“手过来。”
                              赵敏乖巧的伸手过去。
                              “还是梦魇惊醒?”岳之庭脸色微变。
                              “孩子可安好?”赵敏急道,笑凝在唇畔。
                              “安好,你莫慌,只是你如此忧心,总归会影响你的身体,你当知晓,女子生产便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双生子则更是。”岳之庭见状连忙解释道,却是难掩轻忧。
                              “依岳老看,我会在何时生产?”垂首爱怜的轻抚着小腹,赵敏幽幽发问。
                              “寻常孕妇十月怀胎,可双生子却是少有足月,我终究不是稳婆,也没有接生的经验,我只盼你能回到岸上再生产,只是看着你这肚子。。。”岳之庭长叹,寿眉拧的愈发紧凑。
                              “前日我与晏堡主聊过此事,应是可以赶在入冬前回到中土,只是苦了两个孩子,生在冬日还是一贯湿冷的南方。”赵敏心下感慨,真真是光如流水,转瞬间,腹中的孩儿们已将满七个月。
                              “东瀛之行耽误了太多时日,否则也不至令你流落海外这许多时日。”岳之庭终是觉得心底有愧,若不是被他们牵连,此时她当是可以返归中土,而不会担忧生产之时尚在船上。
                              “莫要如此说,我和孩儿们的性命都是得你们所助才能无恙,更何况,此行于我非是毫无益处的。”赵敏诚恳道,枕边那柄长剑和玉佩就是极好的证明。
                              “飞桓常与我说,晏家的幸事就是海上遇到了你。”岳之庭感叹缘分奇妙,冥冥之中似乎早已注定。
                              赵敏只觉心被触了一下,目光迷蒙看向窗外,晏家的事情解决了,可是她自己的事呢?被迫离开灵蛇岛已近半年,如果井和康仁没有说谎,张无忌应是还活着的,可死去的又是谁呢?蛛儿还是谢逊?无论是谁,想来他都是痛彻心扉的,而她又该如何自处呢?纵然身不由己,纵然情非得已,可总归害了他亲人的性命,他是否能够心无芥蒂,而她又是否能够衾影无惭。
                              窗外碧空,碎锦散落。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岳之庭忽然吟起这句诗来,打断了赵敏的沉思。
                              “千古佳句,煞是应景,不知是哪位天尊的雨露,真想品上一品。”赵敏笑意浮面,目光落在染了霞彩的层云之上。
                              “想喝好酒?等你平安生下娃儿们,晏家堡的陈酿我与你来喝。”心底的沉重没有映在脸上,岳之庭将赵敏刚刚的忧思收在眼中,念在心中。
                              “一言为定!说真的,这些时日闷煞我了,我都要被你们当做琉璃娃娃供起来了。”赵敏眉眼间散着笑意,小女儿撒娇般轻声抱怨道。
                              “就算是琉璃娃娃,也是最美的那尊,我还真是有些迫不及待看看如此美丽的娘亲会生下怎样俊俏的娃娃了。”岳之庭弯了嘴角,心中也明了这丫头是在哄他。
                              “俊俏与否无妨,只要平安喜乐就好。”眸中多了一丝温婉的光辉,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心中划过对父母的思念。
                              “是啊,平安喜乐就好。赵丫头,我也只要你平安喜乐就好。”孤女总是最惹人心怜,更何况眼前这般情景。
                              赵敏心头一暖,萍水相逢却倾盖如故,东瀛一行,她幸遇贵人同行。
                              “笃笃”敲门声响起,虚掩的门透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晏小子,进来吧!”岳之庭唤道。
                              “我就知道,爹让我来请你过去,有事商量。”晏卿沐进来时唇角带笑,已无东瀛时的戾气和急躁。
                              “你去厨房将我煨在炉火上的补汤端来,要亲眼看着赵丫头喝下去才可以离开,知道吗?”岳之庭起身,拉过身边的晏卿沐嘱咐道。
                              赵敏失笑,看着一老一少离开房间,只觉方寸的愁闷似是散了些许。
                              “这哪里是补汤,分明就是苦药,也是难为了你。”晏卿沐皱着鼻子嗅了嗅碗中汤汁的味道,一副闻之欲呕的模样。
                              “对孩子好便好。”赵敏嫣然一笑,结果汤碗一饮而尽,全然不见曾经那个视汤药如仇敌一般的任性女子模样。
                              “为母则刚,我此时是信了。”晏卿沐摇头,感慨道。
                              “你身上的毒祛净了吗?过几日又要到月初了。”赵敏将汤碗置在床边的方桌上,问道。
                              “应是净了,上月初我已不大能感受到毒发的痛了。”晏卿沐回道。
                              “如此就好,我这几日一直在想,这柄剑还是交由你们保管最好。”伸手取出枕下的长剑,赵敏递与晏卿沐。
                              “君子不夺人之美,天丛云剑是你找到的,自然便是你的,爹爹的意思便是晏家的意思,你就安心收好吧。”晏卿沐拒绝道。
                              “我只是担忧,此为神器,失于魂阁,若井和康仁有意隐瞒,则你们无忧,若是告予足利基氏,你们将如何自保?”赵敏自从得知长剑为东瀛神器时,就有意交由晏家保管。
                              “中土非东瀛,晏家在江南一带也非小户,况且弹丸之地的匪寇之流,我量他们也不会敢来造次。”晏卿沐不甚在意道,似是全然未曾放在心上。
                              赵敏垂首不语,心中暗自犹豫,事情并非他们想的那般简单,如今她进退步不得,还不知如何破局,实是不想将晏家再牵连其中。
                              “罢了,待到中土再从长计议吧。”摇头轻叹,赵敏决定过些时日再来烦心此事。
                              “你昨夜当是没有睡好吧,歇歇罢,我去看下伤员。”晏卿沐虽觉她心中有事,却也没有再问,只是看道赵敏眼下两轮青黑的印记,不由得关切道。
                              “好,我还真是有些困乏。”赵敏此时只觉眼睑沉重,想来岳之庭的补汤中是有安神功用的。
                              起身,关门,将倩影留在门里,也将思慕锁在心底,晏卿沐站在门外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去。


                              IP属地:北京540楼2020-05-06 2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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