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两名男子正鼾声如雷,若吟就着火色,将手脚上的麻绳烧开,就此脱逃。
瘟疫之事未有好转,传播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很多,玉龙深思熟虑后,决定亲往疫区,朝堂之上已跟赵羽等人说好,临行前一夜,又单独召了五味进宫。
“怕死吗?”五味小而有神的眼睛登的很圆,对玉龙嚷嚷起来,“我跟经历过那么多生死,你问我怕死吗……我怕呀!”
“那你还敢去吗?”
五味接着玩笑给自己壮胆,“医者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再说你和石头脑袋都去,我临阵脱逃,以后在你们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只是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还真怕壮士一去不复还了。”
“放宽心,我们都要完好无损地回来。今晚回去跟他们告了别,明一早就出发。”
五味拿出舍身赴死的胆魄,大义凛然道:“知道了,兄弟!”
早上天还未亮,一大队人马出城而去,分明有人看见国主在德坤宫前站了很久,只有不曾入内,不曾相见。
玉龙这时都不愿与她解开,是怕她不顾一切地随他去冒险,再来,珊珊心里对他装着恨,就算自己死在那儿,她的伤痛也会少些。有时候用心去爱一个人真的无需让她领悟。
两岸细柳夹风,碧水蓝天尔照我映,刘嬷嬷陪侍左右,对着陆夫人温然说道:“此次出城,去寺里上了香,又给二小姐送了经,夫人的心事总算了了,这段时日安心在府中修养,冀州出了瘟疫,万一有几个带病逃出来的,沾上了可怎么了得。”
陆夫人犹自伤神,每逢女儿祭日的这几天,就算这么多年过去,心里的伤痛也未减几分。
“站住,别跑。”马车后面传来两位男子粗重的咆哮声,刘嬷嬷探出头去看了看,接着关上车帘,“夫人,没什么大事,咱们快走吧。”
若吟跑的再快,还是被抓住,她疯了一样哭喊,“救救我……”陆夫人吃斋念佛,向来慈悲为怀,怎么会见此不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念在指引着她这么做。
“调头回去,把那姑娘救下来,”
刘嬷嬷不以为然,“夫人不可,咱们这次出来没带几个人,还是不要管闲事了,您要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老爷交代啊。”
刘嬷嬷拗不过,给了那两人五十两换下了若吟,而若吟因体力不支,当场晕了过去。
日夜兼程,玉龙等人终于抵达, 一入城,尸魂遍野,灾民四散,明明是万物复苏的好时节,眼见的都是萧条死寂之景。
当地的官员及医者都用白巾遮住口鼻,以防传染,为玉龙找的住处相对来说比较简陋,这也怪不得他们,是玉龙这么要求的,玉龙这么一来,官员更不敢有所奢靡,住的更不济,只当是上行下效了。
陆夫人当天还回不了城,就寻了家客栈住下了,刘嬷嬷给若吟上完药回屋见自家夫人,犹犹豫豫的,像是发现了惊天的秘密。
“夫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我在检查那姑娘身上有无其他伤处时,却看见她的后背上有与二小姐一模一样的胎记。”
陆夫人听了一惊,“快!快带我去看看,当年就没找到她的尸身,我就一直觉着她还活着,可是就连老爷都不肯信我,一定是的,我女儿又回来了。”
陆夫人看过若吟,一口咬定是她,不仅仅是一块胎记,更多的是来自于一个母亲的直觉。
若吟昏昏沉沉转醒,身子有些孱弱,虚声谢道:“多谢夫人相救……”陆夫人热泪盈眶,带着哭腔道:“婵媛,我是你娘啊,你不记得娘了吗?”
“娘?”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种陌生感,陆夫人怕她累着,擦干了眼泪,以笑慰之,“没事,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孩子,先好好休息……”
夜很静,玉龙依旧在案前处理政务,身子就想黏在椅子上一样,半天不带动的。小太监端着茶点进来,放在那便恭敬地杵着,玉龙不问他便不多言。
“你以前在哪当差?还是新来的?本王看你面生。”
“奴才新来的。”
“新来的就被调来疫区,定是那帮老人觉得你资历浅,欺负你这个新来的。”
小太监虚伪地笑笑,“是奴才毛遂自荐,能陪在国主身边是奴才的福气。”
玉龙爽朗笑道:“好,是个敢说实话的人,以后就由你照顾本王的日常起居。”他又问,“你叫什么?”
“奴才小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