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传 十一 亳州
从卢龙赶往四川峨眉,路途甚远,途径亳州。韩林儿之父乃亳州首将韩山童。他要赶往亳州,与父亲汇合。恰与周芷若顺路,于是两人一起登程赶路了。
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到在了亳州地界。远远遥望,却发现亳州城上,大元的旌旗招展飞扬,兵士也都身着元人的军装号坎。
韩林儿在马上急得顿足:糟了,定是因为我失踪多日,父亲分了心,才失了城池。现在只盼父亲平安无事才好。
周芷若心里暗自着急,自己门人弟子尚未解救,却又出了这事,管是不管?且安慰他道:韩兄别急,一会儿咱们藏好兵刃,进城去瞧瞧。令尊大人身经百战,岂会轻意被元兵所害?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儿咱们丢了城池,明儿再抢回来就是了。
因时局不善,城门处盘查甚严,慢说携带兵刃进城,便是有个挑夫挑着柴担进城,被搜出一把柴刀,还被元兵给扣下了,将挑夫打个半死。韩林儿气的要跳过去打抱不平,被周芷若按住。那挑夫再三告求,元兵见他实在不像反贼,这才归还他的柴刀,放其进城。周芷若长出了口气,心中也想,若是那元兵宁可打死挑夫,也不归还,自己是否会挺身而出?若会,怕横生枝节,耽误救自己门派弟子,还把自己打进去。若不会,学这身武功只为明哲保身么?
韩林儿轻功不好。将兵器交给周芷若,然后随百姓混进了城去。周芷若带着兵器绕着城楼转了差点半圈,终于捡个守兵稀少的地方,越墙而入。两人约好,在城中督军府前汇合。
然到了约见地点,左等右等,终不见韩林儿。有心问问路人,又想这里是督军府,岂能乱问?韩林儿随父驻扎此地,不会走错,而且应该比自己早到才对。那极有可能他被人认出来,大概凶多吉少。一念及此,不禁冷汗涔涔。心想,元军若抓了他,再认定他有同伙,自己岂不是也在危险之中?饶是她反应极快,仍被附近几个督军府的探子注意到。毕竟一般不会有人闲的没事,在督军府附近徘徊不定。
周芷若想到此转身便走,后面几个探子跟她跟了几条街,终于被甩掉了。
周芷若一边走一边想,这可如何是好?此事若管,自己孤身一人,寡不敌众。何况整个峨眉还等着自己去搭救?若是不管,来日张无忌问起,自己如何答对?
我还是走吧,想张无忌也会理解她的苦衷。虽说江湖儿女,重义轻生死,可也没必要白白的牺牲。
在个饭馆里吃了碗面,结账时有心打探下消息,便问道:小二哥,我上个月经过亳州,还是明军驻守,怎么现在又换了元军驻守了?
那小二见她头戴斗笠,一身猎户人家打扮,人却文弱,便道:小哥还不知道吧,明军首将韩山童已经阵亡,妻子下落不明。现在这亳州城由汝阳王的儿子王保保亲自镇守,与阜阳城的朱元璋对垒,好进不好出啊,小哥只管走自己的路,闲事莫问,才能保全自身啊。
周芷若恍然,莫非韩林儿也听到了自己父亲阵亡,母亲下落不明的消息,一时焦急,才暴露身份,被人抓住?
她结了账,压低斗笠,低头向城西而去,打算趁天黑前出城,却发现此时盘查更严了。原来韩林儿暴露了身份,首将唯恐敌军细作随意出入亳州,因此加强了戒备。
正在踌躇,忽见城外来了几辆马车,车上篷子不小,前后落着帘子,里面不知坐人还是装物。奇怪的赶车和押车的人都是些乞丐。城门官欲上前盘查。为首的一个从腰里掏出块牌子,守门兵卒见了,便立刻放行了。
从为首的乞丐衣服看,竟似丐帮中人,而且像个分舵的长老。听那些乞丐说话分明有些峨眉的口音,周芷若立刻警觉起来,心里咚咚跳了起来。
隐身于暗处,众乞丐竟然赶着车辆进了督军府。一群乞丐竟然和督军府有关联!此时暮色已沉,忽然城门处有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挂銮铃之声,约有数十人众。为首一人身材魁梧,看穿着定是元人高级将领,左右伴着两个番僧,和十来个偏副将领头目。看这气势,莫非此人就是王保保?
看他面色阴沉,想是与明教对垒,没讨到便宜。
为今之计,唯有铤而走险,进督军府一趟探探虚实究竟。周芷若素来胆小,可是自受师父遗命以来,也不得不泼出心胆,应付这险象环生的乱世。每每胆小,但想想师父,便觉勇气倍增。因此这督军府即便是龙潭虎穴,她也必须硬着头皮闯上一闯了。
绕到督军府的后门,纵身跳进矮墙,发现是个后花园。里面种植着各色花卉,还有秋千架子。两个蒙装的年轻妇人正在赏月吃果子。嘴里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也不明白。原来王保保出征,还带了姬妾。但见她们脸上露出甜蜜矫情的神色,又时不时发出一串串开心的娇笑声,倒像在夸耀丈夫对自己的宠爱。
周芷若没心思看她们,刚要离开,忽见个蒙族小婢欢天喜地跑来。对那两个姣美妇人叽里咕噜说了两句什么。两个女子听了,都相视而笑。其中一个指了指桌案说了句什么,那小婢点头,从案上端起个装有茶壶茶具的纯金托盘来,两个妇人又叮嘱了她一回,才叫转身去了。
周芷若想,莫不是两个妇人知道王保保回来了,才叫小婢去送茶?如此贴心讨好,难怪深得宠爱。
如此倒给自己送了个向导。
连接后院与前厅的是个曲折回廊。回廊两侧栽满花木。正好遮身。那小婢走到一处院门口,跟门口侍卫打过招呼。便被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