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传九 跳崖
赵敏冲出洞来,刷刷便是四剑,全是峨眉拼命的招数。周芷若猝不及防,唯有连连躲闪。赵敏得了机会,纵身跳上枣红马,打马便逃。她当然晓得,自己投机取巧得了的武功比不得周芷若功底扎实,又得了灭绝师太真传的武功,久战必败。
周芷若看清是赵敏冲出洞来,使峨眉剑法将她逼退,趁机逃走,心中不由得勃然大怒。心想我此时若放过了她,还不知她来日怎样得意——用峨眉剑法在峨眉掌门手下逃生,于自己无疑是奇耻大辱!
她一跃而起,跳到马上,用剑柄狠敲马的臀部,那马吃了痛,知道主人着急,于是拼了命向前追赶。
然赵敏的马是战马,非一般马所能比。因此一直保持了一段距离。跑着跑着,前面闪出一段悬崖来。赵敏大吃一惊,心想难道是老天要绝我的路吗?可恨我赵敏生来一片光明坦途,偏生遇到了周芷若,便一切都不顺当起来了。今日落在周芷若手里,她非杀自己不可。此刻唯有铤而走险,赵敏弃了缰绳,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来,照着马的屁股便扎。
周芷若大吃一惊,心想前面是悬崖,赵敏不要命了吗?但瞬间便明白过来,赵敏是想跳崖,要摔死座下的宝马,来保她自己的命。自己让她如愿?道路两旁是古木狼林,周芷若向斜里腾身而起,用脚狠踢树木,身躯如白虹射日一般直向赵敏背后袭去。
将巧一只手抓住了赵敏随风鼓起的披风。用力一扯,披风从领口断开,赵敏也从马上滚落下来。赵敏骑术虽佳,却吃亏在少了一只手上。她刺了战马一下,却来不及放好匕首,再抓缰绳,因此才被拽下马来。
二女刚滚落地上,可怜那匹枣红战马却来不及收蹄,悲惨嘶鸣一声跳下了山涧。周芷若在地上收住势子,扔了手上半幅披风,定睛看向赵敏,却见一物叽里咕噜滚到一边,仔细一看,却是赵敏左手的假体不慎摔落,假体上覆盖的轻纱撕裂,露出假体纯金的质地,长长的带子也崩断了。
赵敏一下子慌了,半是匍匐半是瘫柺的去够那假体,周芷若立刻一脚踢过去,假体凌空飞起,落下山涧去了。
周芷若又迅速捡起地上跌落的长剑,刷的指住了赵敏。“赵敏,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赵敏缓缓站起身来,一双眼睛转向周芷若时,已然血红。“周-芷-若!……”她念来这三个字,切齿之声已咯咯传出,“想不到我敏敏穆特儿,会栽在你的手上!”
“郡主娘娘临死认栽了?”周芷若冷嘲道。
“不!我敏敏穆特尔没有输!你峨眉弟子都在我的手上。你敢杀了我,他们都会给我陪葬!”
“是吗?”周芷若轻蔑冷笑,“郡主娘娘还不知道吧,那日你和陈友谅在庙里说的话,我和无忌哥哥都听到了。峨眉弟子现在关押何处,我已一清二楚。待杀了你,我便赶回峨眉,营救我峨眉弟子。”
赵敏惊骇之下,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张无忌他,他那天晚上也在古庙?那,那他为什么不出来救我,害我丢脸被宋青书擒住?”
“既有我在,哪容你再引他上钩?若不是我叫无忌哥哥沉住气,他也见不到你与陈友谅勾结的真面目!”
“不可能,不可能!”赵敏惶然失智,“无忌他不可能知道的,他若知道了,怎么还在客栈跟我说那样的话,难道是你?……”
“不错,是我的计策,我知道镇上当时到处都是丐帮的探子。若我假意与无忌哥哥分开,你必然趁虚而入,前来gou引无忌哥哥。无忌哥哥好借此得知丐帮的去向。”
“你好阴险毒辣!”
“阴险毒辣?有郡主娘娘在,我周芷若也只能柑橘第二。”
“呵呵,周芷若,你千方百计要杀我,怕不止为了你师父报仇那么简单吧。”赵敏冷笑道。
“即便不是为了我师父报仇,难道留着你的命,冒充我峨眉弟子,到处招摇撞骗吗?”周芷若冷笑道。
赵敏点了点头,有些得意道:“不错,我一身功夫确实可以冒充任何门派的弟子。昔日我便是用这一招,让你六大派险些覆灭在我的手上。”
“好汉不提当年勇。赵敏,你若羡慕我中原武功,大可投在一门一派之下,好好学习。以你之才智,今日武功不会在我之下。偏你是巧取豪夺之徒,又偏偏这武功,没有捷径,不是你能巧取豪夺去的,你有今日下场,实属咎由自取!”
“或许你说的对吧。”赵敏叹了口气,“从前算我低估了你,才吃了这许多亏。但是你可知道,我从小被灌输的理念,就是要杀要抢,才能在这个世界立于不败之地?我自从认识了张无忌,却有悔改之意。朝廷的事,我也不打算再管了。只要张无忌能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周芷若有些纳闷,“赵敏,你临死之前,要和我聊聊天吗?还是想拖延时间,等待玄冥二老来救你?那我劝你死了心思。那两个老鬼进了青楼,不知要快活到几时呢。”
“周芷若,你以为我在向你乞怜求生?自从我废了这只手,早就活着没有意思了。唯一能让我活下去的,就只有张无忌。我在与你商量,只要你把张无忌让给我,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是吗?”周芷若忍不住好奇,“连断手之仇也不报了?”
“如你所言,我也剁了不少其他人的手指。我权当遭了个报应。”她说这话,仍不免咬牙切齿。
周芷若有些好笑,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悯之情来,对方毕竟是堂堂郡主,父亲汝阳王权倾朝野,把持朝纲。故她虽是郡主,恐怕当朝的公主待遇也不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