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传二十五 行动
周芷若接着道:我怕成昆是台前跳舞的丑类,而后面是朝廷在摆布一切。中原武林覆灭于朝廷之手,覆巢之下无有完卵。我派与朝廷郡主赵敏仇深似海,届时,她又岂能容我等关起门来安生度日?
贝锦仪道:掌门人所言无不有理,只是,恕弟子愚钝,如何见得成昆是朝廷的人呢?
周芷若道:各位上次参与围剿光明顶的,想是还记得明教教主张无忌曾说过——一切都是成昆暗中指使。
众弟子点头,仍是不明白其中缘故,周芷若叹了口气,道:昔日我等才撤出光明顶,各门各派都遭遇朝廷的埋伏,被劫到万安寺,几乎葬身在那里,难道一切都是偶然吗?
众弟子恍然大悟。总算贝锦仪反应快些:对啊,刚掌门人说过,陈友谅已投靠了朝廷,那成昆也有可能是朝廷的走狗!上次武林聚会剿灭明教,中了朝廷诡计,这一次聚会,很有可能,背后主谋也是朝廷!
众人惊醒过来,不禁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原来妖女从光明顶拐走张无忌,不只是抢男人,背后还有更大阴谋。”“好歹毒的妖女!”又都骂张无忌实乃色令智昏的蠢材,原配不上我家掌门人。怪不得我家掌门人不肯原谅于他。如此明教焉能长久?
周芷若静静听众人议论纷纷,直到众人自觉安静下来。丁敏君走后,贝锦仪自然而然成了弟子中的大师姐。她躬身请命道:“如今事情分析清楚了,还请掌门人明示,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做。弟子们一定唯掌门人马首是瞻!”
周芷若点头:“此等力挽乾坤的大事,芷若一人实在无法独力完成。事本机密,知道的人不需要多。可是,我既然要邀请各位师姐及长辈的助力,也便无法保密了。眼下明教教主无能,其他各派又无法知道各中细节,以揣度背后主谋。中原武林兴衰,就系在我峨眉一群弱女子的身上了。”
众人闻言,都感到责任重大,一个个越发聚精会神。贝锦仪道:“女流之辈又怎么了?师父在世时,时常教导我们要担负起驱除鞑虏,光复汉人河山的责任来。她老人家从没觉得自己是女流之辈,便与这些责任无关。”
周芷若低头想了片刻,终于发下号令:此次屠狮大会我峨眉派是要去的,但不是为了屠狮,而是为了搞清楚背后的阴谋,所以不是公开亮明身份的列队而去。我要各位师姐和长辈三两一组,最多不超五个,乔装改扮而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公开自己峨眉的身份。路上,注意打探朝廷的消息,动静。
这一号令颇得许多长者的心意。身为女子,又已年老,没有像世俗中人一样结婚生子,因此都生了避世之心,不得已出山一次,不愿列队在人前抛头露面,被人指指点点,评价老少与美丑。
此次,王保保的那匹宝马和衣服派上了用场。马额上一颗宝石便兑换了几千两纹银,就别提衣服冠带上的金银,宝珠饰物了。众人置办好行装,分了细软盘缠,或三两,或四五,陆续下了山来。
周芷若换了身葛布衣衫,足踏布履,头戴斗笠,肩上斜挎了包裹,独自一人下了峨眉山。
————
且说张无忌与赵敏返回嵩山后,发现许多绿林人士都已得了消息,占据了大小客栈。连附近的村舍也都住上了绿林人家。二人找客栈未果,天又黑了,不得不去敲嵩山脚下一家农舍的柴门,一个近五十岁的农妇开了柴扉,将二人让了进去。那农妇的丈夫,老丑不堪,且又聋又哑,独自在后院浇菜。农妇端茶让水。见他二人俊男靓女,正值年少,不像普通人家儿女,且赵敏脸上脂粉,不似市上可买到的廉价脂粉,便猜想他二人是私奔出来的。赵敏乐得如此,将计就计,告诉农妇她父位极人臣,官高爵险,反对她与阿牛哥相恋,故而乔装出逃。若现在被父母兄弟抓住,阿牛哥会被打死。不如过个二三年,有了娃娃再回去。她父母兄弟见生米做成了熟饭,也就不杀阿牛哥了。她一面说,一面美目传情。张无忌哪里听过这等情致缠绵之语,顿时心甜如醉——暗想赵敏她朝廷金枝玉叶之身,舍离父兄,投奔自己。没有她,自己早已死在汝阳王手上。她为自己才饱受奔波之苦。纵然她一颗心还没有完全属于自己,自己又怎能不包容于她?她有什么过恶,自己一概替她担了。自己凭一颗仁侠高义之心和盖世的武功,完全征服一个番邦女子的芳心,该是何等惬意与满足?
赵敏之言,感动了农妇,虽家中只有一房一床,也让给了二人。以老让少,赵敏从来自恃尊贵,享尽优待,不问礼法。张无忌此刻心里只有赵敏,哪还记得什么婚约礼让?当夜便与赵敏同室而居。
不过虽然床上温香软玉在怀,张无忌每亲上赵敏的粉脸樱唇,眼前仍不免晃过周芷若的容颜。几番克制,总算未行夫妻之事。赵敏几番折腾,空落个脸红心跳,浑身燥热,不免败兴。心中有恨,也发作不得。
一连住了两日,发现这里的端倪,原来这老夫妇也是江湖人士,男的叫杜百当,女的叫易三娘。与河间双煞,是找谢逊来报十七年前杀子之仇的,因畏惧谢逊狮吼功,刺聋了自己耳朵。杜氏夫妇现已和青海三剑联手,前者只为报仇,后者为谋屠龙刀。
张无忌听闻那老夫妇幼子为义父所伤,心头升起几分愧意。赵敏明白他心意,得了时机,促他拜了杜氏夫妇为干爹干娘,杜氏夫妇感激零涕。张无忌自幼失去父母,无从尽孝之情。此番也深觉得了弥补。因此对赵敏愈发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