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传二十三 请罪
好啊。赵敏笑靥如花,“只要周姐姐不计较上次我搅了她婚礼的罪过,一切都听你的。”
张无忌心想,若她身为郡主肯做出牺牲,委实难得。可惜并非表里如一。若非义父叮嘱我,我怕是全信了。
“义父他老人家说,想儿媳了。我想距端阳节还远。这段时间我要去趟峨眉,求芷若原谅。你,要和我同去吗?”
赵敏只是微微讶异,但微笑点头,如往常一样,头靠上他的肩膀。
两人坐骑都是宝马良驹,身上的伤也都好了。没有十天便到了峨眉。赵敏见张无忌踌躇不已,咯咯笑道:我在山下等你吧。免得周姐姐见了我更生气,说什么也不肯原谅你了。
张无忌感激笑笑:多谢你理解。于是独自上了峨眉山。
他未敢走前面的正门大院,而是先去了后山,但见风景依旧,人却不在。周芷若自己独留的一间开辟了菜园的小院也不见人。园圃中生了荒草,地也干涸的开裂。又进入她的居室,桌上茶壶茶碗都已落了灰尘。想起她纤丽的身影,清秀的面容,一颦一笑都历历在目。又去了平湖,那里梵音依旧,只是再也看不到那飘逸的鸿影。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芷若,芷若,你没事对不对?赵敏没有伤害你对不对?你再不来后山了,是因为生我的气,因我伤了心,对不对?
他满心忐忑担忧,此刻早已又忘了赵敏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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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芷若率七女回到峨眉时,消息却比她走的更快些。整个峨眉派都已知道了明教教主当着天下人弃婚峨眉掌门的奇闻,原本不信,但见掌门与七女这么快回来,且都容色黯然,便知道传闻非虚。但也没有人奚落掌门,都安慰她,破口大骂明教教主欺人太甚,峨眉遭此大辱,从此与明教势不两立。
周芷若有种回到家的感觉,一时端不住掌门的架子,当众洒了几点眼泪,却也能很快恢复了常态。叮嘱众人,以前受过明教的恩,从此恩断义绝便是,却不必与之计较。明教弃婚,是明教无情无义,峨眉派无愧于天地间。
众人闻言有理,无不遵从。周芷若云此次真的要闭关练武,没有月余,不会出关。众人想她大概以练武来转移被弃婚的苦恨,除此也无它法。又担心她练功时分神,走火入魔,众人又和议轮流为掌门守关,一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立刻进去查看。
周芷若感到身后的大门缓缓关上时,世界又只剩下了自己。回峨眉一路上有众人开解,似乎很大的化解了光明顶事件的感受,然而现在又只剩一个人了,安静的空间里有足够的时间想起那件可怕的事。她也清晰的知道,修炼九阴真经,若想有大成,必须聚精会神,否则,什么后果都可能发生。一开始她还能绷着自己细心钻研领悟九阴的口诀,悟成即修。然在第二十五天头上,上卷已全部完结,五重心法皆已修成。此刻,她本该提前出关,少做休整,再开始下卷修行。然随着武功提升,心里却生出些仇邪之意。既然九阴真经与九阳真经媲美,九阳至刚,九阴至柔,向来柔能克刚,自己早日修成,何愁不能报此奇耻大辱?自己私仇可以不报,峨眉派以后如何能在江湖立足?因此片刻未歇,便展开了下卷。值得心神俱疲之际,冥冥默默间,竟恍惚一梦,庙宇华堂之上,她一身锦绣红衣,凤冠霞帔,身边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正是汝阳王之子王保保。他牵着她的手拾级而上,裙摆留在身后,回转身,见赵敏破口大骂,哥哥,你为何娶她做大妻?她害的我这样苦!王保保怒斥:胡说什么,她是你嫂子!又见张无忌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般恳求自己回到他身边。她只是得意不理。可是,为什么一颗心不能踏实?突然一人从天而降,怒斥道:逆徒,败类!你竟敢欺师灭祖!……
周芷若霍然惊醒,正值一口真气送至心脉,气息阻滞,顿时一口血喷将出来,人也斜斜倾倒,昏迷在榻上。外面当值的弟子见这多日子不曾有事,于是疏于守备,竟打起了瞌睡。未曾发现里面的事。周芷若再醒来时,已是小月如钩,天色微曦。起身调息平脉,直出了一身冷汗。好险!也知自己急于求成了。少不得出关,休整一段时间了。又暗自愧疚,自己潜意识里竟有如此邪恶想法,为报情仇,竟然嫁给欺压中原百姓的番邦王爷……于上次之事,她大悲大恨之下,落在王保保手里,确实被逗引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然事情过后,便以为自己淡忘了。万不成想会于此种时刻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自愧了多时,这才出了玄关。
众弟子得知,竟不期她能武功大进,都为她平安出关便雀跃不已。一个弟子上前回禀,收到少林寺请柬,邀峨眉派端阳节出席屠狮大会,又有明教教主张无忌现跪在院门外,欲向掌门请罪。
周芷若微惊了下,先展开书信,看罢不禁诧异——原来谢逊竟落在少林寺中。而那圆真长老又是谁?
“掌门,张无忌一早来的在外头跪了半日了,弟子们轰他也不走,打他又被九阳功抗回来,可如何是好?”
“他喜欢跪,就让他跪好了。”周芷若情知此刻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自己的脸看,于是只擎着书信揣摩不已,面上不肯露出丝毫端倪。
峨眉弟子一个个当然不想轻易饶过张无忌。于是齐齐说了声——“是!”
张无忌得知周芷若平安无事,心中便已大喜。暗想只要芷若回心转意,我跪跪又何妨,于是仗着神功护体,直跪了一天一夜,即便没人递饭递水,也精神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