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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小说】幽幽魂兮来(父子,重生,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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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书摇摇头,将这些不请自来的回忆甩走,快速的切好菜、生上火。当火光照亮双眸时,他不知为何忽然很想看看依在角落里的人。偷眼打量,那抹笑容毫无准备的撞进了眼里心里。他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身上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暖意,就像这灶膛中的火焰,加热了人间的况味!
当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摆上桌的时候,楚毅廷很没出息的红了眼眶。平平常常的饭菜,却满含家的味道。
家,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字眼啊!多少年来孤寂的生活,几乎让他遗忘了家的感觉。哪里是家?奢华安逸的闲平王宫不是,清冷萧瑟的冷晴别院更加不是。此刻他终是明了,原来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呀!
烛火点亮了隐在他眼底的泪光,照出了满腔柔情。
“老楚,你怎么了,怎么傻呆呆的啊?赶紧趁热吃啊!”
“诶,诶诶,好,我吃。”楚毅廷哑声应和着。夹了一箸菜,送入口中,他细细的咀嚼着,品味着,一滴泪无声滑下,又被悄然拭去。冷硬干粮折磨了好多天的肠胃得到了暖暖的慰藉,楚毅廷整个人从身体到心灵都透着舒泰。
楚书坐在一边,支着腮静静的看着楚毅廷吃饭。老楚吃饭的样子,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了,文雅,真的好文雅啊,细嚼慢咽,还挺好看的!想想生前伺候的那位主粗鄙的动作,他十分惊讶自己的双目被摧残了那么久竟然没长针眼。
相识也有些日子了,这还是楚书第一次认真的观察楚毅廷。因为词汇贫乏,所以也没法形容出是个怎样的容貌,只是恍然发觉他真的挺好看的。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自己做出的饭菜有些匹配不上眼前的人,一下子没了自信。
“老楚,好吃吗?”楚书小心的问道,带着几分惴惴。
楚毅廷闻言抬头看着他:“好吃啊!书书做的饭是我吃过最美味的了!”话语里是绝对的真诚。
楚书开心的笑,眼睛弯成两道细细的小月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奖他的饭菜,好满足啊!
“喜欢就多吃点,以后你想吃什么,只要我会做,都做给你吃。从今儿开始咱俩就是铁哥们啦,千万别跟我客气!”不禁夸的楚书,立马翘了小尾巴,拍着胸脯保证。
楚毅廷听他前面的话那是相当感动,可是就不能把后一句去掉吗?真真的破坏气氛!他回以复杂的微笑,埋头吃饭。最后毫无疑问的吃多了。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19-08-22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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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缘建立了最初的联系,而人与人之间更重要的还是感情。没有情感作为纽带,亲人也会成为仇人。加深感情最有效的方式是陪伴,它也许不会轰轰烈烈,不会感天动地,但它可以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楚书与楚毅廷的生活是平平常常的,除了彼此身份的特殊外,他们像每一个普通人家一样过着日子,日落而做,日出而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相处的越来越自然和默契。
    楚毅廷暂时放下愧疚,努力用一颗慈父的心包容着楚书偶尔的小脾气和小淘气。他发现自己的儿子其实特别好安抚,只要出点小钱,哪怕只有一枚铜板,都能让他很快开心起来。每次他那贪财的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某月:你确定是可爱?)!
    日间楚毅廷去隔间出恭,楚书睡梦中被叫醒,迷迷糊糊的就跟着穿门而入,把刚坐下的老楚唬了一跳,不及做出其他反应,只能抬脚把他踹了出去。楚毅廷长出一口气,好悬,差点就被太阳燎到了,这臭小子!
    楚书被踹倒在主室的地上,依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就地翻个身,又接着睡了。解决完个人问题的楚毅廷回来看到这情景,真有点哭笑不得,最后认命的抱起楚书,回床上继续梦周公去也。这一幕日后也成了他们生活中的常态,次数多了,楚毅廷出脚是越来越淡定,时机越来越恰到好处。楚书呢,被踹了也不恼,自顾自的睡,有时还会保持着被踹出时的方位和姿势。楚毅廷对他这些诡异的状态也是见怪不怪,反而被他简(没)单(心)纯(没)真(肺)的性格激起了作为父亲的爱怜和宠溺。
    楚书成为鬼魂之后,魂体中隐含着一些阴戾之气,故此从前容易被些许小事点爆,而今却明显趋于平和,很快放下了对楚毅廷的成见。相处的时间越长,便越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出手大方,对自己又好,挺够哥们儿的!他够哥们儿,咱也不能含糊不是,别的做不了,多给他弄点好吃的总没问题吧!在这样的思想促进下,楚毅廷的腰越来越粗,而楚书的厨艺也是突飞猛进。
    温暖是什么?一杯温热的水,可以熨帖你的肠胃;一池温泉,可以涤尽身心的疲惫。对于久居寒冷的人,温暖是一份无尽的渴盼。
    自那日下厨开始,楚书模模糊糊的有了温暖的感觉。初时他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然而一段时间后,这种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倒越发清晰起来,只是时有时无的,让他有些不得要领。后来,他发现温暖的源头,竟然是在楚毅廷的身上。他靠老楚越近,温暖的感觉就越强烈。
    死亡,楚书并不畏惧,那是解脱自己的手段。可是,化身魂魅再久,他都无法说服自己已经恋上了幽冥的寒凉;离开人间越久,就越是本能的思慕记忆中温暖的感觉。
    当温暖再次真实的出现,楚书无法阻止自己被其深深的吸引。只是,在清醒的时候,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黏上楚毅廷,总不能直接扑上去不是?那多不好意思啊!人家脸皮很薄的(某月:呵呵,你脸皮真“薄”)!于是在每天的睡眠中,楚书总会无意识的(某月:真的是无意识吗?)把自己塞进楚毅廷的怀里。
    对于楚书这样主动的投怀送抱,若是在楚毅廷清醒的时候,他指不定得激动成啥样呢,然而这却偏偏是发生在他睡熟之后。
    秋末冬初,寒山冷院,封闭的屋室连盆碳火都没有,楚毅廷裹了两床锦被才抵御过寒冷的侵袭。可不知怎么了,近几日每在熟睡时就会有异物滚进被窝,冷森森如同冰块,令他遍体生寒。睡梦深沉处,他本能的连踢带踹的将其驱逐开来。这异物偏生粘人的紧,不出片刻又回来侵扰他的好梦。一场睡眠不知道要来来回回几趟!寒冷中的暖梦太吸引人,让人舍不得有一瞬的清醒,以至于睡觉踹楚书的活动进行了好多天,楚毅廷仍旧一无所觉。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3楼2019-08-22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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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1 17: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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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惊魂一梦深
      楚书最近很不开心,他非常不满楚毅廷拒绝他投怀送抱的行为。不就是想汲取你身上一丁点暖意嘛,至于这么小气吗?要不是暖暖只有你身上才有,小爷才不稀罕你呢!可是他又实在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向楚毅廷要抱抱,所以只能自己生生闷气了。
      今晚,当楚书再一次被楚毅廷狠狠踹出被窝之后,他趴在床边倒腾了半天气也没把火压下去。小爷要气死了,再不爆发就要炸了!哼哼哼╯^╰,老楚接招吧!
      今夜,楚毅廷睡得很不好,他忽然做起梦来:
      天地一片苍茫,楚毅廷独处其中,辨不清方向。呼啸的寒风裹挟着雪花,打着旋儿,如刀刃般切割着皮肤。隐约间似乎有谁在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声的呼唤穿透了风雪招引着他艰难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精疲力尽的楚毅廷已经没办法将双脚拔出积雪。他停住了。抬头望向远方,天地依旧苍茫,无边无垠,也许他就要孤独的冰封在此了。
      忽然,前方有股力量在涌动,漫天的风雪被极速吸纳过去,转息间烟消云散,大地回暖,绿草吐丝,野芳齐绽。一道袅娜的身影自远方缓步而来,绝色芳华更胜这无边春色。楚毅廷定定瞧着来者,那是这些日子里他最熟悉的容颜,只是更多着些温柔婉约。
      “是……是莫璃吗?”身体在颤抖,声音在颤抖,心更是不住颤抖。
      对面的女孩轻轻点头,恬静的笑容绽在唇边。
      “璃儿……!”楚毅廷哽咽了,千言万语却在此时无声。他小心翼翼上前,生怕脚步略重会惊到好不容易回来的女儿。
      女孩依旧无声浅笑,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直到被慢慢搂入怀中。
      女孩身上的温度与淡淡的恬香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这一刻,楚毅廷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宁静安然之中,获得了重生以来未有过的轻松与幸福。
      “璃儿,我们回家吧!”楚毅廷用几乎无声的呢喃诉说着,满心是团圆的馨甜。
      “呵呵……”女孩未语,只发出一声轻微而甜美的笑声作为回答。
      楚毅廷的笑容也跟着绽开。笑意未竟,他整个人忽然僵住,一股寒意自体表渗入心里。怀中原本温热的躯体此时已如九幽玄冰,寒冷的水从她的身上不断的滴落,伴着森森的水腥味。
      “呵呵……”又是一声更加甜美的笑声,女孩慢慢将身体从他的怀中离开了一点,面容渐渐转到他的眼前。楚毅廷的眼中只剩下一张极度浮肿的脸,墨绿的浮藻晕染在她的脸上,就像是少女们涂抹的胭脂一般。这样的一张脸上,不知为何却能看出分明的笑意。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他开不了口,连嘶喊都做不到,只能用眦裂的双眼来宣泄。
      “爹爹,我们回家吧!”女孩轻柔的说,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我带您,回家……”
      楚毅廷猛然睁开双眼,急速跳动的心脏抽调着全身的血液,冷汗争先恐后的冒出,仿佛梦中少女身上淌的水被带出了梦外。眼前短暂的迷蒙过后,一张苍白泛着冷光的熟悉面容悬浮在他脸的上方,近的几能贴上自己的鼻尖。
      “不!”楚毅廷发出一声惨烈的惊吼,连滚带爬的逃离被窝,缩到了床角,满身的冷汗遇到外面的寒气,瞬间让他变得犹如冰雕:原来噩梦竟然未曾过去!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4楼2019-08-24 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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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书悬浮在楚毅廷上边,被他突如其来的一连串的动作瞬间整懵。他漂浮的姿势未来得及改变,只是侧过脸去盯着老楚看起来分外可怜的身影疑惑:这到底是咋的啦?
        楚书不明所以的连眨了几下眼:老楚这反应不太对啊!难道跟自己有关系?不应该呀!我不就是学着电视上的样子给他催了个眠,让他以后睡觉必须搂着自个儿吗?就算没成功,他也不该这么大反应啊?(某月:恭喜书书解锁新技能梦魇术,请注意提升技能熟练度!楚毅廷:我想揍你!)
        猜不透便不猜了,还是直接问吧!
        “老楚?”
        楚书的声音一出,就如一道雷,霎那震碎了楚毅廷满心惊惧的浓雾,灵光闪现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当看到用漂浮着的姿态侧头看他的小孩儿时,他立刻肯定了心中的想法:我说怎么青天白日会无故发恶梦呢,原来是这小子在搞鬼!(某月:呵呵,你真相了!)
        火山顷刻爆发,“楚!莫!书!”楚毅廷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吼着,好像每念一个字就咬了那臭小鬼一口似的。
        “啊?”楚书呆愣愣的,完全搞不明白老楚没事喊莫书的名字干嘛。睡糊涂了还是吃撑着了?
        盯着楚书脸上迷糊的表情,楚毅廷心中的怒火炽烈的燃烧着,这小子居然还敢装蒜,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我就不是你老子!
        楚毅廷迅速挪动了两下身子,甩掉了一堆的冰碴,他探手一把将那飘乎乎的小孩儿拽下来,按在自己的膝头,一手压住小孩儿的背,另一只大手高高举起,教训不乖小顽童的标准姿势竟然无师自通。接着,手掌带着风声就重重的拍上了挺翘的小屁屁,发狠的连拍了十几下,心中的怒火才稍稍疏泄了些许。然而击打时竟没有丝毫的声响发出,手底下的小东西也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虽则手掌的感觉与着肉并无分别,并且由于用力较大竟至有些麻痛。
        腿上手上传来的凉意将楚毅廷的怒火又冰冻了几分,顺带着将理智冰了出来,于是那高举的手再也落不下去了。楚毅廷暗嘲,自己居然在愤怒中忘记了莫书并非活人,这教训小孩子的手段,对他哪会有什么效果,只能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滑稽可笑罢了!
        冷静下来后,思潮不禁翻涌:自己的怒火中究竟有多少是因着儿子的胡闹呢?恐怕更多的是被他无意中勾动了潜藏的恐惧与心虚。他害怕的是什么?是梦中的莫璃吗?怕梦是真实的写照吗?怕有一天女儿会变成恐怖的恶鬼吗?他不担心女儿来向他索命,他恐惧的只怕是事实本身,因为那就意味着滔天的罪孽将永远困锁着他,无可救赎。那一声“回家”,是对他这破家害命的罪魁、唯一苟活人间的罪人,最深沉的控诉。思及此,他禁不住剧烈的颤抖起来,因着身体的寒冷更因着心中的寒冷。
        楚毅廷在良心的惊悸中挣扎时,楚书却懵哒哒的在他的腿上趴了个安安稳稳。除了听到几声风响,他完全不清楚身后发生了些什么,更不知道他其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挨了鬼生的处 女揍(老道那次不算)。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开启了今后生活的某种新模式,只可惜当事双方对此都没有半分的觉察。
        楚书只是觉得他的姿势有些奇怪,而且挨靠着楚毅廷的身躯,竟然没感觉到丝毫的温暖。不久之后楚毅廷明显的震颤更是让他不舒服,耐不住好奇想起身看看,背上的手到底有些个阻碍,他懒怠化形脱出,只用出最简便的方法——身体未动,头颅径直转向身后。他看到了楚毅廷痛苦扭曲的表情和那只高高举着的手,虽然不明就里,却本能的有些难受。于是弯曲着拉长手臂,轻轻握住那只高高的手掌摇动了两下:“老楚,你没事吧?”
        楚毅廷艰难的移动目光,上下打量一下楚书诡异的姿势,心又一下胀痛。良久他幽幽一叹,把楚书扶起搁在一边,索然地背对着躺下睡了。
        自始至终没搞清状况的傻孩子木呆呆的瞅了他一会儿,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不怎么开心的也躺下睡了。不过俄顷,又腾的一下坐起了起来。他躺着的时候忽而智商上线,就自己方才怪异的姿势与老楚的那只手结合了起来,突然就意识到那貌似、好像、应该就是传说中的揍、揍、揍屁股?
        楚书很想一把将老楚揪起来问个清楚,然而楚毅廷的背影太过萧索,看着就觉得冻得慌。虽然他是感觉不到寒冷的,但就是莫名的有些嫌弃。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没奈何气哼哼的倒头睡去,还特意留下了一个老大的“哼!”睡醒了再找你算账,他在心中发着狠。
        楚毅廷紧闭的眼帘抖动着,强自关住了涛涛的情海涌波,脑中晕晕沉沉,不知何时昏睡过去……
        冬日的暖阳孤独的敲打着窗棂,没人迎它,寒萧在室内狅肆的对着它嘲笑,笑响无声而尖锐……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5楼2019-08-24 0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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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楚,我看我还是先给你做点吃的吧,吃了东西好的快!”
          没容楚毅廷再说什么,楚书就自顾自的忙活起来。他用两床被子把楚毅廷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就像是一个超大的襁褓,又有些像一个特大号的长条包袱,然后扛起来到厨房去了。还好没旁人看到,否则闲平王的里子面子就统统木有了。
          楚书将老楚安置在干燥的柴草堆上就开始快手快脚的干 了起来。
          灶间的火升起来,点燃了楚毅廷眼中的温暖,望着楚书的背影,他的心中同样燃起了温柔的火焰。透过摇曳的火光,他好像看到儿子一点点从婴孩儿长成少年,又慢慢的成熟,接着娶妻、生子,他看到一群同儿子一样可爱的小家伙围着自己唤着爷爷……这才是人间致味,这才是真正的活着!
          楚毅廷在温馨的幻影中渐渐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才被楚书叫醒。身上的大包袱被楚书松开了一些,好让他有活动的空间,楚书还特意将他身下的柴草堆成了方便他靠卧的形状。楚书坐在他的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旁边还摆着几碟小菜。
          睡了个很是舒服的觉,楚毅廷现在还真有些饿了,他刚要把双臂从被子中拿出来,就被楚书阻止了:“别动,你刚出了汗,小心又着凉,我喂你吧!”说着舀了一勺粥,送到他的嘴边:“小心烫!”
          怔了两秒,楚毅廷一口将勺子里的粥吞下,微微有些烫的粥让他从口暖到心。本来因发烧而生的满嘴苦涩似乎被冲刷个干净,甚至还尝出了几分甘甜。
          楚书被他有些急躁的动作吓了一跳:“别吃那么急,慢点吃,啊……”
          这一刻,楚毅廷觉得他们的身份好像颠倒了,他倒更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人老了,是不是就会像这样如孩子般被自己的儿女照料着呢?他的眼眶有些酸涩,眼中氤氲着些雾气,他歉疚于自己未曾在儿子幼时给予护持,更愧疚于如此轻易的安享了儿子的照料,可他舍不得放弃,只能放任自己厚颜的享受这一份温情。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这一世他只为儿子而活,儿子生他生,儿子死他化鬼相伴。
          不知不觉间,一碗粥也见了底,楚书帮他擦了擦嘴角,问道:“老楚,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一碗?”
          “不用了,我已经饱了。”
          “哦!”
          突然间两人都沉默了,楚书收拾了碗筷,又坐回了楚毅廷的身边。楚毅廷看着他的侧脸,楚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纠结。
          过了好半天,楚书开口了,语气有些期期艾艾的:“那个,老楚……”之后又突然没了声音。楚毅廷等了一会儿,楚书就是没有下文,他只好问道:“书书,怎么了?”
          “那个……那个……”楚书戳着自己的手指头,犹豫了半天忽然起身又端了一个碗回来,“老楚,这是在厨房找到的治风寒的药,我试着熬了,你看你要喝吗?”
          楚毅廷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总算明白儿子是在纠结什么了,他忍不住开怀大笑,笑得楚书更加不好意思了。楚毅廷伸手使劲儿揉着儿子的头,笑着说:“傻小子!”
          楚书虽然喜欢老楚的摸头杀,但是怕他又吹了风,还是慌忙阻止:“要着凉了,赶紧把手放回去!”
          楚毅廷依然止不住笑意的说:“没事,我好多了,把药给我吧!”
          听老楚这么说了,楚书却更加犹豫了:“要不,还是别喝了,我听说药熬得不对,会变成毒药的。”
          “没事,那都是道听途说,不足信的。”
          “真的?”
          “真的!我保证!”
          万一是真的,你的小命就没了,还拿什么保证啊?楚书嘀咕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最后耐不住楚毅廷的坚持,还是把药递了过去。
          楚毅廷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别说它不是毒药,就真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妈呀,好苦!
          楚书一直紧张的看着老楚喝药,生怕他有个三长两短。不成想楚毅廷刚喝完,便双目圆睁,浑身僵直,手里的碗也滚到了一边。
          楚书立时亡魂皆冒,赶忙扑上去查看,拼命摇动他的身体,可是楚毅廷一丝反应也没有了。伤心欲绝的楚书伏在他身上呼喊道:“老楚,你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就成杀人凶手了!醒醒啊,你快醒醒啊!”
          “噗嗤!”楚毅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书猛地抬起头,待了少许眼中迸出了吃人的目光:“你……你耍我?我……我……我要掐死你!”说着就要去掐楚毅廷的脖子。
          楚毅廷赶忙闪躲,嘴里讨饶到:“饶命啊,书书,我错了。”
          “啊!别真掐啊!”
          “掐死你我都不解气!”
          “放过我吧,被子被子,又要着凉了!”
          “活该!”
          ……
          一通打闹,本来整齐的柴草已经一片狼藉,一人一鬼头上身上都满是草茎,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书书,别生气了,我刚才真的死了……”
          “还胡说!”
          “真的,我是被苦死的!”
          “你……哼!”楚书赌气不再理他。
          楚毅廷刚想好好哄哄儿子,一样东西被楚书突然塞进他口中,混合着玫瑰香气的甘甜在口中蔓延,竟然是一快混合了糖渍玫瑰的麦芽糖,还有着微微的温度,显然是新熬制的。楚毅廷甜在嘴里,更甜进了心上。
          楚书偷偷瞄了一眼他脸上的傻笑,恨恨道:“齁死你!”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8楼2019-08-24 08: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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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生魂见生人(前篇)
            一连几天的苦药汤大抵是起到了以毒攻毒的效果,楚毅廷十分命大的活了下来,并且逐渐康复了。两个不靠谱的家伙若无其事的翻过昨日一页,又开始书写他们平淡的生活。
            这天夜间,楚毅廷忽然记起,好像明日就是宫中送物品过来的日子,瞄了两眼在一边乐颠颠数铜钱的小鬼头,寻思着有必要提醒一下他,省的到时候出什么幺蛾子。
            “书书,我跟你说件事。”
            ……
            “书书,听我说!”
            ……
            “书书!”
            ……
            一连唤了几声,楚书依然专心致志的数他的铜钱,楚毅廷彻底沦为了空气。
            嗨呦,我这暴脾气的!老楚生气的拽了一把掉进钱眼里的小家伙:“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句话!”
            “哗啦……”突然被拽,楚书一时失手,一把铜钱撒的到处都是。他的眼光追着四处乱滚的铜钱满屋子乱窜,头上的小火苗也在不停的蹿高。直到所有的铜钱都暂时栖息,他才把目光挪向楚毅廷。
            老楚被他看得后脖颈子直冒寒气,正在他考虑是不是该先道个歉降降火为好时,楚书已应经如一片飞蝗般冲了过来。眼前是一片昏蒙,冰凉的触感先是兜头而下,然后“跐溜、跐溜”的爬上了他的背,紧接着一对耳朵也被冷气侵袭了。
            “哎呦……”楚毅廷的耳朵被楚书扥起来老高,有像兔子发展的趋势,疼得他不禁惨叫连连,不住的伸长脖子抬高脑袋,以减少与那双施虐小手之间的距离。
            “坏蛋,叫你害我数不对小钱钱……坏蛋,叫你弄散我的小钱钱……大坏蛋……”楚书嘴里不住的碎碎念着,手上的力气也在不断增加。
            “手下留耳啊,要掉了!”
            “早着呢!”
            “真的要掉了!”
            “掉了好!”
            “饶命啊,不是,饶耳啊!”
            “想得美!”
            楚毅廷被那撕扯的疼痛折磨的不停转圈,妄图把背上的小魔鬼甩下来。可是哪有那么容易?这会子,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鬼压身”了啊!脖子已经伸长到了极限,再多几分恐怕颈骨就该脱臼,呜呼哀哉了!
            看来,不出绝招不行了!
            楚毅廷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
            “我赔!”
            一个“赔”字直似音波攻击,阻住了楚书的进攻趋势,手上的力道停止了增强:“赔多少?”
            “全赔!”
            耳朵上的力度轻了几分,但是依然没有放开的打算。
            “两倍!”
            又轻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三倍,不,五倍!”
            这下可是轻了不少,好歹能把脑袋缩回来些,可惜一双耳朵依然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这可恶的小贪财鬼!楚毅廷心中暗骂,开口却满是谄媚:“五倍,金子——打成各种形状的小金锞,你小人家可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啦,这真真是极好的啊!喜笑颜开的楚书终于放过了老楚的耳朵,改为亲昵的搂住他的脖子:“老楚就是大方,不愧是我的好哥们!”
            呵呵,真是够见钱眼开的,楚毅廷揉着耳朵腹诽着。好不容易没那么疼痛,一双耳朵也已经被揉的通红发亮、热辣辣的。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0楼2019-08-24 0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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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意识到自己可能过分了那么一丢丢,楚书又一次将冰凉的小手抚上楚毅廷的耳朵,唬的他一哆嗦。很快他便发现这一次楚书没有用力,而是轻轻地帮他揉着,痛感和热度很快就降了下去,舒服的他直想哼哼。一会儿之后,楚毅廷感觉已经没事,便反手拍了拍如树袋熊般挂着背上的儿子的小屁股:“好了,不用再揉了,下来吧,我还有事要和你说呢!”
              楚书没有下来,反而再一次搂住楚毅廷的脖子,一边轻扭着身子一边用软糯糯的声音央求道:“老楚,你帮我把小钱钱们捡回来,好不好嘛?”
              其实他自己出手可以更快的收回那群小宝贝,可是他就是觉得这样呆在老楚的背上又温暖又舒服,好像还充斥着一种安全感,那是他从来都没有体会过的感觉,令他分外留恋,不想那么快就离开。
              楚毅廷有一些怔忡:这是在向他撒娇吗?是撒娇吧!
              怔忡过后,他随即便陷入儿子这第一次亲密的撒娇中不能自拔,别说捡地上的铜钱了,就是去捡天上的星星都没问题。于是,他开开心心的背着楚书收拢起各处的铜钱。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哄着襁褓里的娃娃,那失落在过去未曾有过的体验终于得到了填补,不知道上天是在补偿他,还是在补偿他!
              目之所及的地方,铜钱已经都被拾了回来,虽然不舍,然而已经腰酸背疼的楚毅廷还是不得不开口请小祖宗下“马”。
              “不行,”楚书立刻拒绝,还把手臂收紧了一些,“那犄角旮旯,还有那床底下都没找过呢?”
              “小祖宗,你轻点,都快勒死人啦!我再多给你几个金锞子,咱不找了行吗?”
              “不行,老楚你没听过‘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吗?这些可都是劳动人民的血汗钱,怎么能浪费呢?捡——”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过是因着一份贪恋。
              得,小祖宗说捡那就接着捡吧,若不是自己作孽,本应享尽荣华的宗王贵胄,如何能有这样的体悟?到底是自己理亏啊!
              心怀亏欠的闲平王只好忍着疲累,继续做牛做马,偶然间闪念,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忘了什么呢?想不起来……算了,估计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月落星移,楚毅廷揉捏着酸疼的老腰睡思昏沉,不觉间酣然而眠。
              楚书因为过于兴奋了些,反倒没有第一时间睡去。那种像小孩子一样被大人背在背上的感觉新奇又陌生,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躺在床上,心潮总是翻涌不息。他不知道正常的爸爸是不是就像老楚那个样子:会拿钱给孩子花,而不是从孩子的手里搜刮尽每一分钱,像贪婪的蝗虫一样;会为了哄孩子开心便毫无体统地当牛做马,而不是像发疯的驴子一样只会又踢又骂?
              楚书躲在被子里偷偷的笑,有个像老楚这样正常的爸爸可真好!但是很快,他又哭丧起了一张小脸儿:好有什么用?再好那也是别人家的爸爸!他要不是顶着莫书的身份,怎么可能有机会享受一下亲情的味道?说起来真是为莫书惋惜,为什么那么早的就离开了人世间呢,如果再坚持着活一下,不就能过上有人疼有人宠的日子了吗?
              再坚持活一下该多好!这个念头在不经意间闪现,悄悄的埋进了心底深处。
              楚书被纷乱的思绪绞成了麻花,一时觉得悄悄的偷拿一点儿属于莫书的宠爱应该没有什么关系;一时又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不要面皮,他玉面圣手小郎君什么都能偷,就是不能偷别人的感情。你只是在帮莫书了却心愿,你可以当老楚是朋友、是哥们,甚而是叔叔,就是不能当做是爸爸,楚书在心里这样叮嘱自己,可是苦涩的委屈止不住的向外喷涌。在尝过了甜蜜之后,这样的苦涩实在难以忍受。他翻来覆去,竟然难得的失眠了,烦躁的好像有十五只小猫在身上七抓八挠的,午时过后才堪堪睡去。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2楼2019-08-24 0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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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小剧场】
                拍苍蝇……拍苍蝇……拍苍蝇……
                某月: 儿砸啊!没客人啊!
                某书:嗯!
                某月: 完啦?
                某书:嗯!
                某月: 混小子,给老娘盛装打扮,门口拉客去!
                某书:嗯!
                某月: 儿砸,客人呢?
                某书: 他们全都对人家视而不见,没人肯来!
                路人:冤枉啊!我们是真的看不见你啊!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3楼2019-08-24 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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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1 16:5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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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小剧场】
                  某月:收藏的文都没更新,严重文荒啊!儿砸,你怎么看?
                  某书:没得看!
                  某月:……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4楼2019-08-24 0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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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小剧场】
                    某书:啦啦啦啦啦啦……
                    某月:大半夜的不睡觉,鬼嚎什么啊?
                    某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某月:(暴怒中)混小子,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啦?
                    某书:麻麻,你又忘了,俺是鬼哦!还是你把我写死的呢!啦啦啦啦……
                    某月:……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5楼2019-08-24 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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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生魂见生人(正篇)
                      未及日尽,楚毅廷忽而惊起,陡忆今日外人将至。忙忙间起身收拾一二,便已近掌灯时分。他坐在床边,望着径自好梦的儿子出了一会儿神,突然以手扶额,昨夜里本是打算告知书书今天宫中来人之事,望其能够安分一些,莫另他人起疑的。不成想,为了几个铜板,小鬼头居然折腾了一夜,指使着自己将屋里的边边角角、旮旮旯旯儿摸索了三遍不止。他差点就累成了狗,还是只死狗,又如何能记得起正事?哎,当爹当到他这步田地的,恐怕世所少有,整个将父子纲常打了个颠倒,简直忍不住为自己掬一捧同情的热泪。可同情归同情,这爹还得继续当不是?目下最要紧的是赶紧叮嘱儿子两句。
                      “书书,醒醒,起床吧!”楚毅廷轻轻拍着儿子叫道。楚书缩了缩身子,把自己蜷的更紧一些,将整个身子埋进被窝里继续睡。
                      楚毅廷伸手想把被子拉下来一些,楚书可能感觉到了,一双小爪子飞快的抓住被子边将才拉下一点点的被子又扯了回来。两人你来我往的斗争了几回,楚毅廷自始至终只看见儿子的几根手指头。
                      眼瞅着时间快来不及了,楚毅廷不免有些发急:“书书,乖,快起来,现在起床有金子哦,一大堆金子,一大堆哦,快起来吧!”
                      被子裹成的球滚动了几下,又滚动了几下,终于吐出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上面的一双眼睛好一会儿后才微微睁了条缝儿。楚毅廷刚松了口气,就见到露出的头又缩了回去。天啊,这叫小祖宗起床怎么辣么累呢!正在感慨,被子球又动了动,这次从里面缓缓伸出了只小手。楚毅廷一见真是喜出望外,赶紧攥住楚书的手把他整个扯出了壳外。
                      楚书明显还没彻底醒,晕晕乎乎的挂在老楚的胳膊上。楚毅廷将小鬼头抱坐在膝上,轻轻揉着他的小脸儿帮他醒神儿。
                      “唔……哈……”楚书总算是清醒了,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那只在脸上捣乱的手咬了一口。
                      没感觉到疼,只是有些凉丝丝的,明显是没有用力。楚毅廷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才在那不满的目光中收回了手,但仍然将他抱在腿上。楚书象征性的动了动身子,只是不太像挣扎起身,反倒更像是在找舒服的姿势。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6楼2019-08-24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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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怀里的小人儿乖乖窝着不动了,楚毅廷终于可以说说正事:“书书,今天咱家会有人来,应该就快到了。等他们来了,你避一下,千万别被发现了,可以吗?”
                        楚书根本没听清楚毅廷后面的话,他的心思全落在“咱家”两个字上,不知不觉有些发痴。看着他明显没有焦距的眼神就知道一定是灵魂出窍了,楚毅廷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脸帮他把魂招了回来:“书书啊,咱能认认真真的听我说回话吗?”
                        “啊?哦!好!”楚书回了神,稍微正了正身子,用行动来表示:我在认真听,请开始你的演讲!
                        同样的话说了好几遍,说话的人都没兴趣开口了,言简意赅的道:“马上要来人,你躲躲,别被发现了。”
                        “往哪躲?”
                        这个问题让楚毅廷瞬间蒙圈:你问我,我问谁啊!
                        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还是两双眼。
                        “书书,你不能隐形吗?”鬼不是来无影去无踪,想出现就出现想不见就不见吗?
                        楚书检视了一下自己,发现完全没有这个功能,于是摇头回答道:“我不会,我只会化烟。”
                        那还是算了吧,大晚上的自己身边绕着股不散的烟,这出场特效明白着是在闹鬼嘛!
                        怎么办好呢?他忽然想起了一物,但是又怕楚书不答应,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商量商量:“书书啊,那个,上次施复活术的时候,宁尘子道长给了我一样东西,可以用来……装灵魂……”
                        “你不会是说把我弄晕带来这儿的东西吧?是什么?”楚书有些激动地打断了楚毅廷的话头。
                        “那东西是宁尘子道长的法宝,唤作摄魂瓶,你看,要不,你暂时到瓶里去躲躲?”
                        “你才到瓶里去呢!”楚书气呼呼的要挣脱出楚毅廷的怀抱,老楚赶紧又将他抱紧几分哄着:“别生气书书,你说不去就不去,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这还差不多!楚书开始在心里寻思起来,宁尘子那老杂毛最****,小爷需又没招惹过你,一见面就对小爷又捆又抽、喊打喊杀的,看着吧,小爷早晚找你报仇!等等,老楚说让我进瓶子里去不就表示宁尘子的宝贝这会儿就在他那吗?那我是不是可以……
                        楚书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着,忍不住发出嘿嘿的坏笑,笑得楚毅廷一身的恶寒:“书书,你怎么了?”怎么笑得这么猥琐?
                        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赶紧将正在打的小九九藏起来,眼神四处乱飘着打算说些什么敷衍过去。没成想,这一飘居然让他飘出了主意:“我想到办法了,我可以躲到地下去,老楚你走路的时候脚步略重一些,我跟着你的脚步声活动,这不就行啦!”
                        这个点子很不错啊,十分具有可行性。楚毅廷当即同意,他立刻把楚书抱起放在地上,打算试验一下。楚书脚挨上地时不开心的撅了撅嘴,冲楚毅廷做了个鬼脸,然后纵身跳进了地下,随即便从地下伸出只小手,扯了扯他的裤脚示意可以开始了。两人在屋里转悠了几圈,楚书又提出了修改意见,他让楚毅廷每次开始行动之前先跺两下脚作为暗号,避免出现人走了鬼还在原地的尴尬局面。对此,楚毅廷深以为然,并对楚书如此有自知之明的认识颇为欣慰。
                        楚书侧目,你啥意思,就是想说我反射弧长呗!
                        反射弧是什么我可不知道,我就是想说你偶尔反应能力不在家罢了。
                        楚书气坏了,当下表示今儿晚上我就化成烟死缠着你了,不过你放心,这场面不一定是闹鬼,没准他们还以为你成仙了呢!
                        楚毅廷一听这还了得,赶紧作揖打躬,表示认输。正在胡闹间,院门被人叩响,“砰砰”的敲门声催的他像个磕头虫般又连连施了好几个礼,楚书才心满意足的带着满脸傲娇的神情再次往底下钻。“暗号,跺脚两下。”楚毅廷忙又提醒道。
                        楚书满心不屑:切,小样儿的!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7楼2019-08-24 0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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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毅廷正了正衣冠,跺了两下脚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随后又将房门紧紧关上,防止有人窥视到屋内的情形。
                          此时,院门外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禀王上,有几位宫使大人携物资前来求见。”说话之人姓谷,年纪与他相仿,是冷晴别院的看门人。楚毅廷上辈子与他打过交道,只不过那时他也已近古稀,此人憨厚木讷,为人正直,颇可信赖,是故遣回了别院中的其余人众,独留下他照看。平日里他只在外院,决不会踏足内里,除了今天这般特殊的日子。
                          楚毅廷来到院门前,期间他不时打量地面,确保没有异常后,才将门打开。门外停着两辆马车,押车的一众宫使见到他忙恭敬的伏地叩首。闲平王唤起后,命他们将车上的物事搬到门廊。一位宫监躬身请示是否让奴婢们把物品摆入室内,被断然拒绝,遂指挥着宫使忙活起来,看门人则留在院外照看马车。
                          楚毅廷领着地下的小鬼儿来到石桌旁坐下,支着下颌看他们来来去去。
                          小院中不断响起刻意收敛的脚步声、摆放物品声和宫监压低的吩咐声。明明有这许多人,却反而让他觉得缺失了生机,气氛冷肃而压抑。楚毅廷突然间发现,原来自己曾经一直是生活在这样阴晦的环境中。他一出生便是闲平王世子,后又承袭王位,地位尊崇,尽享荣华。然而权力富贵是重重的枷锁,亭台楼阁则是精致的牢笼。老闲平王威严刻板,老王妃高贵端方,他不否认二人对他的关爱,但是其中却总是掺杂着宗室贵胄挥之不去的疏离,他们的言行总是发乎情止乎礼,反倒不及平民百姓家惯常的人伦之情真实。
                          楚毅廷的意识中似乎有着他不愿承认又抹之不掉的反叛,他借天子平藩之意推却政事留恋山林,不过是用冠冕堂皇的借口追寻些许自由;深恋洛卿,只因他们相识于纯真的岁月,他们的感情未掺杂丝毫世俗,自始至终洛卿以夫待他,他也视她为挚爱之妻,她是他生命中靓丽的色彩。而辛屏那可怜的女子身上萦绕着与他双亲、与这个王宫相同的颜色,自然被他本能的排斥,注定今生有缘无分。她是何其无辜,一双稚子又是何其无辜?
                          此刻,他回思与儿子不正不经、欢恼相济的月余时光,发现他早已恋上了这样的生活。他不禁嘲笑自己空度几十年的岁月,竟然认不清自己的渴望——平凡真实的人生。再看眼前这些人,他越发感到厌烦,只想快些打发掉他们,恢复与儿子宁静的二人世界。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8楼2019-08-24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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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一阵哀怨凄婉的微弱惨嚎惊扰了楚毅廷的思绪,他四下寻找,仔细辨别,总算听出声音出自石桌背面。他起身探头一看,见一只全身黄毛的小土狗正以前肢抬起的姿势站在地上,浑身战栗抖如筛糠的它竟然始终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而未曾倒下。楚毅廷甚觉怪异,仔细观察之下才发现,原来楚书不知何时上半身已经钻出了地面,正用他的爪子抓着它的小狗爪。难怪抖成那样还能坚挺的站着。不过这可怜的小狗崽好像被吓坏了,离一命呜呼差不了几步。偏偏楚书没有半点自觉,根本不体谅人家脆弱小生命月黑风高撞见鬼的强烈刺激。楚书缩在石桌底下,兴致勃勃地与小狗交流着感情,他倒也聪明,还知道把自己藏起来,但是傻孩子啊,你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角度这样东西吗?
                            楚毅廷觉得有些头疼,忙绕过石桌,蹲下身子打算抱走那只小可怜,好把那全无自觉的臭孩子摁回去。楚书下意识把小狗往自己身边扯,“咚”,毫无防备的楚毅廷直接撞上了桌沿。得,这下不用觉得了,他是真头疼了。倒霉的闲平王疼的龇牙咧嘴,好容易才忍住没叫出声来。楚书也发现他貌似是惹了祸,赶紧放开小狗,楚毅廷这才抱着小东西站了起来。
                            楚书双手合十举到脸前:抱歉抱歉,老楚,人家不是故意的。回答他的是楚毅廷一脚把他踩回了地下。
                            楚书十分不满老楚如此粗鲁的行为,人家又不是故意让你撞头的。心情不爽下他又一次冒出来准备谴责老楚的野蛮行径,结果刚露了个头顶就被楚毅廷眼疾脚快再次跺了回去。怒火瞬间吞没理智的小鬼儿离开原地一点儿距离,然后不管不顾的冲出来要找老楚算账,完全没有注意到被这边的声响惊动过来问安的宫监已经到了近前。而且这些在规矩下生存的人,走路可永远是低着眉眼的。
                            千钧一发之际,楚毅廷急忙上前几步将楚书已经长出地面的半截身体挡住,同时腾出一只手勾起了来人的下巴。
                            楚书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对,扒着老楚的腿朝外偷瞄了一眼,也是吓了一跳。注意到楚书的小动作,急火上头的楚毅廷悄悄向后抬腿踢了踢他,楚书这才吐着舌头悻悻的缩回了地下。
                            总算是能把心安回胸腔里,他毫不怀疑再有两回他准保患上心疾。可还没等心跳回归正常,楚毅廷就悲催的发现他现在的状况依然非常不妙,话说对面这欲诉还休、欲拒还迎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对面的宫监此刻正满面绯红(某月:不要问我黑暗夜色中咋看见的绯红,人家也不知道哦)、一脸春 色、含情脉脉的望着他:讨厌啦,王上大人,不要在大庭广众下调 戏人家嘛,好羞涉啊!
                            那如丝的媚眼瞟的楚毅廷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他十分庆幸自己还没吃晚饭,同时他不得不佩服自己强大的心理素质,竟能忍住剧烈的呕吐感维持着一脸淡定、稳如泰山般的身姿。
                            哇,王上好帅好有型啊!宫监满眼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我们眼瞎,啥也没看见!一众宫使脚步不乱的继续着手里的活,仿佛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如果忽略掉马上就要斜出眼眶的一对招子的话。
                            我的两世清白啊!一边放开手一边在心里鬼哭神嚎的楚毅廷狠狠的跺了两下脚,走到一棵大树旁,手扶树干仰天长叹。
                            宫监若有所失的痴望着闲平王的身影:哦,我的王,您的身姿是如此挺拔,您的神情是如此忧郁,我只恨,自己浅薄的容颜,配不上您的丰神玉骨,我卑怯的心灵,抚不去您的如海忧伤。若您是一棵巨树,请准许我,做您脚下的一株枯草,生时依傍着您的根系,死后化作您的养料……(某月:呕……不行了,不行了,被自己恶心死了,我得去吐会儿。本段纯属恶搞,如引起不适,请权当木有看见!)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69楼2019-08-24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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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1 16:5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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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中细细碎碎的拱动掐断了楚毅廷的哀叹,这才发现,左臂的臂弯中还塞着那只惨兮兮的小土狗。大约是老楚的臂弯温暖又舒适,受惊过度的小家伙竟然窝在里面睡着了。
                              这小东西到底是打哪来得?楚毅廷转头对一边还沉浸在愁绪中的宫监吩咐道:“去问一问这小狗是谁的。”
                              宫监迷惘的看着他,半晌才哆嗦一下回过神来,期期艾艾的凑上去抱小狗,时不时的还会飘几个哀怨的眼神。
                              楚毅廷恶寒至极,只想速速打发了他。没成想放开臂弯后才发现,那小狗的一双小爪子竟然牢牢的扯着他的衣袖。他轻轻地拽了拽,居然没有拽下来。
                              “算了,你去把人都叫过来认一下吧!”究竟是被自家混小子吓坏了,真是怪可怜见儿的。
                              哦,我的王,您的心地竟是如此柔软仁爱!宫监领命去招呼人了,其间是一步三回头,满心里都是对王上仰慕,满眼中则全是对那不解风情的小狗崽子的羡慕嫉妒恨。
                              众宫使被叫过来后,俱皆回禀说不曾带得狗来,也不曾认得此狗。
                              楚毅廷略一沉吟,吩咐去把看门人叫了进来。
                              看门人恭恭敬敬的进得院来,在楚毅廷身边低眉垂手而立。
                              “抬起头来,看看这小狗可是你的?”
                              看门人听命,微微抬眉看了两眼,赶忙双膝跪地,回道:“禀王上,这狗正是下奴的,它平时最爱乱跑,下奴也不知它何时跟了来,还跑进了王上的院子,惊扰了王上,还请王上赎罪。”
                              “无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起来把它带回去吧。”
                              “谢王上宽宥。”看门人再拜起身,弯腰上前,略使了几分力将小狗扯过手中,连连告罪着退向门外。
                              “你们也都散了吧。”
                              众宫使依言散去,唯有宫监还留在原地。
                              “你还站在这里做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诺!”宫监不情不愿的退下。
                              “等等,”宫监心中一喜,“把这个带上,”楚毅廷将一张纸笺递了过来,“去吧。”
                              “诺!”这难道会是传说中的情书?宫监的小心肝止不住的砰砰乱跳。事实证明,他实在是想多了,这只是一张写着所需物品的——清单。
                              就在楚毅廷身边已空无一人时,他忽而感到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腕。这小鬼头又想闹哪样啊?楚毅廷的头瞬间又疼了起来,看看四下没人注意,赶紧蹲下身子,正对上从地下冒出来得脑袋瓜子。饶是楚毅廷心里有所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出来之前就不能打声招呼吗,吓死爹了。
                              “怎么啦,你又想干什么?”楚毅廷把声音压到最低。
                              这话问的,人家也没干过什么啊!“老楚,人家想要那只小狗狗嘛!”楚书也同样压低了嗓音回答,语气中带着些讨好的意味,音调更是让人起鸡皮疙瘩。
                              “不行!”楚毅廷无视音波攻势,果断拒绝。开玩笑,鬼我还没养活呢,养什么狗啊!(某月: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呢?)
                              “不嘛,我就要嘛!”楚书拉住老楚的袖子摇着。
                              楚毅廷一把夺回衣袖:“不行就是不行,撒娇也没用。”说罢立即起身,衣摆却被大力扯住,害得他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罪魁祸首一点儿觉悟都没有,手里拽着他的衣摆嘴里还兀自念叨着:“就要、就要、就要……”活像个不给糖就撒泼打滚的熊孩子。
                              楚毅廷那个气啊,偏生力气没他大,拽不脱,于是语气严厉的低斥:“别胡闹,快撒手!”
                              “你敢凶我,不撒,我就是不撒,除非你给我小狗狗!”
                              “想都别想,松手!”
                              “不松!”
                              “赶、紧、放、手!”
                              “就、是、不、放!”
                              ……
                              (以上省略五千字)
                              楚毅廷心中发急,这臭小鬼今天算是跟他杠上了,再僵持下去,难保不被人发现。
                              “快松开,有人来了……”老楚突然满是惶急的低吼,小楚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放开手就要往地下钻,却发现半根人毛都没有。只见楚毅廷飞也似的起身就走,径直朝人多的地方快步走去。
                              只要挨近旁人,小鬼头必有所顾忌,到时算准距离停下,也不用担心会把他从地下拉扯上来。他打的主意是相当不错,可惜才走出去几步,腾空的脚在放下时被大力握住,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立足不稳,几乎是来个五体投地。
                              有眼尖的看到王上摔倒,急忙过来搀扶,其余人等也纷纷聚拢过来问安。
                              楚毅廷被扶起,一时有些讪讪,掩饰般的咳嗽几声:“这里地砖松了,没事没事,散了吧,散了吧!”然后他自己倒先跺着脚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被宫监尽数赶回去干活。宫监留在原地,把脚往四周踩了几踩,这地砖结结实实、平平展展的,也没见有松动啊?想到这里冷清荒僻,山林密布,莫非是遇到鬼踩脚啦?正想着,可巧周遭的幽林中传来一阵夜枭阴测测的号啼,吓得他激灵灵的不住寒战。暗啐一口,这鬼地方!不过话说回来,王上连摔倒都是辣么帅的。
                              楚毅廷此刻正翻滚在水深火热之中,在众人看不到的黑魆魆的地面上,有一个白乎乎的脑袋正跟随着他的脚步如土拨鼠般左一冒右一冒的,嘴里还不住的碎碎念着:“狗狗,狗狗,狗狗,狗……”楚毅廷的脑仁子都快要炸了,忍无可忍之下,他凶神恶煞的照着刚刚又冒出来的脑瓜顶子重重一脚:“别絮叨了,老子给你要去!”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70楼2019-08-24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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