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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小说】幽幽魂兮来(父子,重生,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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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19-08-21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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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楼辛苦啦


    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19-08-21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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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1 20:4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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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人魂孽缘起
      进入梦乡的人且让他睡去,还是先来说说那个睡着的魂吧!
      当日,楚书猝不及防的被楚毅廷算计,立时感到黑暗袭来,瞬间深陷于死寂,无知无识。不知过了多久,他脱出了黑暗幽闭的空间,随即又陷于梦境。梦中他回到了冲斥着刺鼻酒气、臭气,肮脏破旧的家——一个不应该被称作是家的地方。
      梦中他赤条条坐在木制的澡盆里,水慢慢注进盆中,包围着他的身体,一条条伤疤一处处青紫被温热的液体抚慰,赶走了从外表到内心的寒凉。他开心的望着站在身边的男人——那个他曾经怀着满满的孺慕倾尽全部感情的男人。
      楚书现在开心极了,爸爸的酒终于醒了,他不再对他恶语相向,不再对他拳打脚踢,他说他会好好爱他,还为他准备了热水,亲自帮他洗澡,这些可是过去他从来都不会做的。爸爸的酒真的醒了,他接近枯死的心又开始发芽。爸爸粗糙的手掌轻轻按着他的肩头,舒适的让他逐渐慵懒,神思朦胧。
      男人停了手,透过氤氲的水汽望着那张稚嫩白净的小脸儿。真像啊!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被他像工具像牲畜一样对待的少年越来越美,像极了年少时的她。迷恋和疯狂突然充斥了男人的双眼,一只邪恶的手轻轻抚上了少年的脸庞,另一只手则恶毒的卡住了少年的咽喉。
      窒息将楚书硬生生拖出迷离,撞入眼帘的是一双被阴毒和欲 火烧红的眼睛,像极了择人而噬的野兽,那张丑陋的面容极度的扭曲着。恐惧和绝望如浊浪汹涌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楚书自梦中惊醒,甫一睁眼,就看到张笑得贼贱贼贱的脸,似乎与噩梦中那张魔鬼的面孔重叠。无暇多想,抬手就是一拳,正中面门,那张脸带着他的主人瞬间飞出去五米开外。
      “啊……”
      “啊……”
      这第一声“啊”,不用说,自然是我们的闲平王(某月:话说,我都快忘了你的封号了),这第二声嘛,就是那倒霉催的小可怜儿楚书喽!
      楚毅廷一直在等着楚书苏醒,好不容易等到了,原本是打算用他最热情、最慈祥、最和蔼的笑容迎接儿子。谁知楚书如此劲爆的上来就送了个拳头做礼物,毫无防备之下,他就被揍飞了出去。紧接着,尚处于半梦半醒间的楚书,竟然紧随其后的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倒地的楚毅廷怀里,被他条件反射的搂进臂弯。那姿势、那状态、那……啧啧,好羞赦啊!
      楚毅廷虽然挨了一拳,摔了一跤,然而他却是开心的、满足的。楚书明显被一连串的变故整懵了,惊吓令他如同一只小猫般乖巧的缩在他的怀里,寻求着他的保护。清醒着还能收起小爪子的儿子,那软萌的样子,让楚毅廷的心都化成了一汪水。心里甜如蜜,老脸上自然开出了花,原来父子亲情的味道如此美妙,他这**居然才懂得品尝,实实的暴殄天物啊!一世生人,他品尽了情爱,但忘却了亲情,难怪重获新生时,老天不再允许情爱牵绊他的精力。
      他不是擅长辞令的人,满腔的情感又如乱麻般纠缠不清,之前在坟边的夜夜呼唤,不过都是些苍白而重复的词句,不要说儿子了,就是换成他,只怕也是不耐烦听的。真恨不得时间长久的停留在此刻,他希望可以借由自己怀抱的温度,温暖这个未出生便被自己抛弃的孩子,更希望可以将他的歉疚和怜惜传达给他。他要告诉儿子,他是真的知道错了,那是用了一辈子的时间才醒悟的,并非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楚毅廷的手轻柔的抚摸着楚书柔软的发丝:儿子啊,你能感觉到我的真心吗?能给我一些信任吗?这一段父子缘分来得过于艰难,求求你不要再拒绝下去了,好吗?
      楚毅廷的一腔真情注定是要见鬼去的。楚书可做不成善解人意的孩子,更何况是对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彻底清醒后,翻腾的内心也平复了下来,他立刻发现了自己现在的诡异状态,迅速的将身子拉长拉细如同泥鳅般滑出了楚毅廷的怀抱,飘然后退。
      由言情剧闪电般切换成恐怖片的刺激太过酸爽,楚毅廷被惊成了呆头鹅,好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掌权者(虽然不太尽责),很快恢复了过来,焦急的打算开口阻止楚书的远离行动。楚书退的虽然不算太快,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儿子用比后退快了数倍的速度再次砸进他的怀里。
      这一刻,四目相对,这一刻,满室沉静。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19-08-21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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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室的沉静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一脸见鬼表情的楚书倏然起身,以极快的速度向另一个方向冲去,又以更快的速度弹了回来,照旧砸进楚毅廷的怀里。接着他不做丝毫停留的再换方向冲出去,再砸回来,再出去,再回来……
        楚毅廷先是吃惊,然后觉得好笑,最后只剩下无奈了。儿子这是立意要把每个方位试个遍啊!他想开口阻拦,可每次才一张嘴,就被不同方向、不同角度、不同姿势砸回来的楚书把话给砸回肚里。幸好儿子现在是灵魂体,没有什么重量,不然自己只怕已经被砸死了。可是儿子这忽悠过来忽悠过去的样子很眼晕也很渗人啊有木有!
        楚毅廷索性闭上眼摊开手平躺于地,忽略耳边的风声和身上时不时传来的寒气,这才能把要说的话说了出来:“儿子啊,别试了,你现在是无法离开爹爹太远距离的。”
        话出口,室内一下又恢复了沉寂。他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视线四下搜索,锁定在儿子犹如定住的背影上。
        楚书的身体一动不动,片刻后,他将头颅平转到身后,森冷的目光死死盯住地上坐着的家伙,身体依旧一动不动。这番动作也不知道是有意的、故意的、还是特意的!
        不带这么玩的,人家好怕怕!楚毅廷心里那叫一个苦啊!要说他也不算是胆小的人,可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藏着对鬼神的敬畏,更何况亲眼见到如此的景象,他此刻无比庆幸自个儿是坐着的。
        “这是儿子,没什么好怕的,这是儿子,一点儿都不可怕……”他在心里反复地叨咕着,借以壮胆,但依然有些肝颤。他深切的意识到,养儿不易,养个鬼儿子只怕更是难上加难,自己的思想准备似乎不太充足啊(某月:习惯就好)!
        楚书是信不过眼前这个家伙的,渣爹都是不可信的生物,虽然楚毅廷渣的程度不太高。他潜意识中非常拒绝与这个人捆绑在一起的事实,他更愿意相信是这间奇怪的屋子里有邪术存在。鬼眼在黑暗中的视力极佳,他飞快的移目寻找,很快就确定了目标,屋门就在那厮坐的侧后方一步远的距离。他闪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鬼出个屋子为什么一定要走门呢?
        不得不说,惯性思维很可怕!他一着急,压根儿没想起来自己可以穿墙。也幸亏如此,才让他避过了一场伤害。
        屋内浓烈的黑暗影响了对时间的判断,以至于门开的霎那,外面的亮光晃的他亡魂皆冒。“哐当”屋门被重重关上,他靠着门才没有瘫倒,颤抖着一点一点将欲逃跑的灵魂拽回原位。好在,此刻时值黄昏,秋日的夕阳早斜,光线不强,又被门廊所阻,他没有受到实质性地伤害。
        人的反应能力和鬼的行动力相比,永远慢着一拍半,楚书门都关上了,楚毅廷阻止的话才到嗓子眼,此刻完全没有了出口的必要。嗓子被堵住的同时,小心肝已经被惊得敲成了鼓,楚毅廷觉得自己早晚不是被噎死就是被吓死。鼓声渐息,惊惧转变为后怕,后怕又转化为怒火,他真想上去拍这熊孩子两巴掌,如此莽撞早晚是会出事的。但是理智很快战胜了怒火,不要说他完全没有拍鬼的能力,就是有,看着孩子被吓的瑟瑟发抖的可怜样,他怎么舍得?
        楚毅廷从地上爬起来,静静走到楚书的身边,默默地将他搂入怀中,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背。楚书乖乖缩在楚毅廷的怀里,魂魄被那轻柔的抚摸所抚慰。
        感觉到手下的颤抖停止,楚毅廷扶着他的肩膀离开自己的怀抱,上上下下的查看他是否受伤。但是,谁能告诉我鬼魂受伤什么样啊?伤口会不会出血啊?看不明白,还是直接问吧!
        “儿子,告诉爹爹,有没有受伤?”温柔的口气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楚书明显还处在神志不清中,本能的被楚毅廷的温柔迷惑,轻轻地回了一句:“我没事。”
        儿子细如蚊蚋的声音擦过耳膜,撩拨的心湖微波荡漾。楚毅廷安心的同时忽然意识到,莫书刚刚竟然没有怼他?这态度,难道,是接受他了吗?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楚书简直就是上天派来专门折磨他的,前一秒还是只娇柔的小兔子,后一秒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小山猫。
        当楚书的那句回答出口,就像是念了回魂咒,立马清醒过来,意识到不对,便不客气的一把将楚毅廷推了出去。这老小子居然趁火打劫占他便宜,可恶!
        舌尖刚尝到丁点儿甜味,立刻被塞了满嘴黄连。倒霉的楚毅廷还来不及感叹自己的悲哀,就又一次飞了出去,落下时屁股着地,在滑出半米后撞上几案方才停下。
        “哎呦”仰头一声惨叫,尾音还留在嘴里就被突然而至的白影堵住。
        楚书推开了楚毅廷,这一下力道不小,于是,闲平王毫无争议的又飞了出去。闲平王飞出去,楚书又怎可能不跟着飞出去?飞出去还不打紧,关键是这落下的姿势不太对。楚毅廷因为惨叫,所以是仰头坐在地上,楚书砸来,恰好俯伏其身上,还悲催的把自己的小脸儿堵在了人家唇上。
        下一秒,画面定格,一人一鬼顷刻石化。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19-08-21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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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还是楚小鬼的抗打击能力强,先一步挣脱出这尴尬的局面。他手忙脚乱地后撤,离开一些距离后,立刻坐在地上一边疯狂擦脸,一边作呕吐状。当然,鬼魂不可能吐出些什么东西来,但是如果不做出这样的动作,实在无法表达此刻他内心的情绪。
          楚毅廷对这非一般状态下产生的意外亲昵居然有些窃喜,眼神都已经没处可放,只好干咳一声,盯住黑魆魆的屋顶,仿佛上面有群星闪耀。半晌,实在是听不下去楚书那半真半装的呕吐声,才偷偷把目光移向楚书,寻思着怎么开口阻止为好。他担心再听下去,自己会真的吐出来,他现在已经开始反胃了。
          感受到身上有视线扫过,楚书的愤怒如爆发的火山,将理智吞没的涓滴不剩(某月:原本也不多吧),杀意陡生,抬手间双臂暴长,冰冷的十指狠厉的锁向楚毅廷的脖颈。楚书咬牙瞪目,作势加力,眼看就要将其置于死地。千钧一发之间,体内寒气顿起,如坠九幽,将魂体自内而外冻了个透彻。
          书长时短,一切不过须臾之间,楚毅廷兀自保持着偷瞄的状态。待看清目下情景,不觉激灵灵打个冷战。望着对面儿子怪异扭曲的表情和夸张的手臂,冷汗瞬透衣背。可感受下脖颈间,却未曾受到丝毫压迫之力。颤巍巍抬手,试着拨动那十根指头,竟轻易的将它们拉了下来。
          楚毅廷心下顿觉了然,这破小孩儿似乎以吓他为乐,装的如此可怕,实际上还不是不肯伤他分毫?若说儿子心中不念半点儿父子亲缘,他如何能信(某月:你想太多了,真能自作多情)?暗自笑骂着小鬼头恶劣的性格,眉间眼里满满的填上宠溺,全然不知他已经从阎罗殿前打了个来回。
          这一时半刻间的变故似乎比楚书一辈子的都多,他已经被打击的体无完肤,什么怒火、什么杀意,在刚刚的冰冻后全都无力提起。体内的寒冷升起时,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身的执念。源于何处?不必想也知道,定是强行挤进自己身体中的楚莫书的灵魂之力!他不得不感叹那孩子傻,那是真傻,都落到了魂飞魄散的境地,都抛不掉对亲情的渴望、对团圆的渴盼。
          他其实能够理解。曾几何时,他不也是如此卑微的乞求着相同的东西?活着是如此的艰辛,如果连这微末的希望都没有,又凭什么撑过那些疾风骤雨?
          理解归理解,但是请恕小爷接受无能。所谓身死魂消,恩怨全了,小爷我不欠你什么,凭什么继承你的遗愿?就算哪一世小爷真欠下你的,前世债前世了,这辈子小爷绝对不背锅(某月:话别说满,小心打嘴)。
          说到底,楚莫书就是个傻孩子,小爷大人大量,可以不跟他个小屁孩计较。可楚毅廷这老小子,纯属是扫帚星转世,挨上就沾一身的晦气,那是绝逼不能忍的,必须想办法解决掉。再纠缠下去,还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只是,他现在连为什么发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不清楚,又如何能想出解决之道呢?有鉴于此,当务之急便是弄明白自他那日冲出坟墓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19-08-21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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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耽误了这许多功夫,楚书总算是找回了那不多的理智和智商。他收回自己长长的手臂,盘膝坐在楚毅廷对面,第一次摆出一副正正经经谈话的姿态。
            看着儿子一副“我要和你谈谈”的架势,楚毅廷觉得甚为有趣,便也学着楚书的样子盘膝而坐,脸上的笑意挡都档不住。
            楚书瞅着对面那家伙的笑脸,那是怎么看都觉的碍眼,差点搂不住火气又要炸毛:老小子,你摆着个大人看熊孩子的表情是几个意思?信不信小爷把你揍成猪头?
            好在,楚书还能分清个轻重缓急,知道如今不宜继续胡闹下去。火总算勉强压住了,脸色却好不起来,气哼哼的瞪着楚毅廷。
            楚书运气平息怒意的神情全程落入了楚毅廷的眼里。儿子在那一会儿瞪眼、一会儿鼓腮,让那张稚气漂亮的小脸儿更透出几分可爱。他真想上前去戳一戳那鼓溜溜的腮帮子,再亲上两口。可惜条件不允许啊!儿子你知道吗,就你这相貌,如果不特意扮鬼脸,摆出的什么气愤啊、愤怒啊之类的表情好像都没啥说服力啊!
            当楚书发现自己的瞪视似乎起了反效果,对面人的表情变本加厉的惹人厌恶后,他决定将其无视,否则这谈话无论如何是进行不下去的。
            “我说,那个谁,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心情不好,口气自然也不会太好。
            那个谁?这是叫我呢?这破孩子还是不开口的好,一张嘴就极度破坏形象啊,一点儿都不可爱了!得,还是小心伺候着吧,谁让咱欠他的呢!
            楚毅廷笑得一脸讨好,不讨好不行啊,他其实很怕楚书问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以这破孩子的脾气,说他不会炸毛,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楚毅廷张开口,刚要解释,一个字都还没说出来呢,就被楚书抢了先:“说重点哦,千万别长篇大论的,小爷听着累。”
            “咳咳咳……”楚毅廷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咳得那叫一惊天动地。这到底是谁家的破孩子(某月:以后就是你家的啦),赶紧给孤拎走。算算看,打从见面以来,自个儿有几回能顺顺当当说次话的(某月:没有呗)?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楚毅廷这个高高在上的闲平王呢!脾气上来的王上大人言简意赅的回了三个字:“复活术!”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19-08-21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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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轮到楚书傻眼了。让你说重点也没让你节省成这德行吧,没头没尾的,鬼才能明白呢!我呸,鬼也听不明白!
              “完、了?”他怒视着楚毅廷,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问。
              “完了!”忽略掉楚书身上明显又往外窜的小火苗,楚毅廷没好气的回道。
              “唉我说,老小子你是想打架吧?”经不起撩拨的楚书,立时撸胳膊挽袖子。
              “老小子?”楚毅廷也怒了,“你个小 混 球,我是你老子,不是老小子!”
              “你说你是我老子就是啊,我压根就不认识你,我还说我是你老子呢!”楚书嘴上可不肯吃半点亏,这一句一句的,全是搓火的话,气的楚毅廷七窍生烟。
              “反了,反了!”楚毅廷从地上跳起来,手指楚书,话都快说不出来了。“你,你你,你太不像话了!我一直对你忍着让着,现在你居然连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了。把你的话给我收回去,别以为孤不敢揍你!”
              我去,老小子胆够肥的啊,还想揍小爷我?楚书也从地上一跃而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楚毅廷骂道:“老小子,我骂你怎么了?你难道不该骂?哦,你想认儿子就认,不想认的时候就把儿子扔在犄角旮旯里发霉发臭!从小到大,楚莫书就没有见过你楚毅廷,说不认识难道冤枉你了?别忘了,楚莫书已经死了,你现在摆出一副做爹的架势来给谁看?还你忍着让着,小爷我用你忍让?如果不是你搞了什么鬼,小爷会被你困在这?小爷今天郑重的告诉你,你儿子,楚莫书,已经灰飞烟灭了,想认他,你死了都没机会!至于小爷我,从头到尾和你没有半文钱的关系。你要是敢跟小爷伸手,就算有那个老杂毛给你助阵,小爷大不了和你们拼个鱼死网破,看谁怕谁!”
              一通话骂得特别痛快,可骂完,楚书又觉得异常委屈。他骂了楚毅廷,算是帮莫书那傻孩子出了口恶气,可是,谁又能为他鸣不平呢?若他真是莫书,起码还有个可以骂、可以怪、可以恨的人,但他只是楚书,一个无以寄托的游魂野鬼罢了!在激烈的一场发作后,他突然觉得意兴阑珊,颓然的垂下手臂,转身,再不去看对面的人。
              楚书的喝骂如一桶冰水兜头浇下,熄灭了楚毅廷的怒意,随之袭来的是无助和懊悔。楚书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刀子,直戳下来,痛彻心扉,更无力反驳。儿子对他的恨是这般的刻骨,为了隔断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他不仅否认自己的身份,甚至不惜诅咒自己魂飞魄散(某月:咳咳,你好像误会了)。他责怪自己,明明知道儿子对他存有抗拒心理,干什么为了一点儿小事和他置气。
              儿子的背影那样落寞,是觉得委屈了吧?他确实应该感到委屈!一个好好的孩子,生生被自己的漠视害死,又独自飘荡世间一年有余,他凭什么要对一个害死自己的凶手恭恭顺顺,又凭什么要承认他们的父子关系?
              楚毅廷绕过楚书,来到他的面前,打定主意向儿子诚恳的道歉并作出深刻的检讨,保证以后绝不向他发脾气。然而,楚书不愿意搭理他,径直把身子转向一边。楚毅廷没有放弃,跟着他转动。几次之后,楚书恼了,暗啐这人像贴狗皮膏药般讨厌。于是,干脆蹲了下去,埋首双臂之间,拒绝搭理这种人。孰料,这人还没完没了,竟也跟着蹲了下来。
              “儿子,别……”
              “烦死人啦!”楚书怒而抬头,双拳齐出。
              “哎呀……”
              就这样,楚书与楚毅廷之间的第一次正式会谈,在闲平王变成乌眼青的结局中宣告全面失败,一人一鬼转入冷战僵持阶段。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19-08-21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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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 人魂初和解
                人间百味苦为重,世上千情爱难舍。雨骤风急何所惧,不堪忍耐是冷漠。
                一场暴风骤雨般的冲突于莫名其妙中爆发,又在啼笑皆非中落下,此后便是无休无止的沉默。黑暗如渊,围困的是身体,沉淀的是心绪,带着几分强迫的意味。空气在如此的氛围中凝滞,令人窒息。
                接连三日,一人一魂在尴尬的僵持。死去的人只顾在床上装死,把自己伪装成一具尸体,让一副卧具生生变成了灵床,偏生还坏心眼的将自个儿摆在不当不正的位置,摆明了独占的姿态。活着的人把自己活成了行尸走肉,麻木的进食,随便找张椅子浅眠,颠颠倒倒,昏天黑地。
                楚毅廷有些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如此地步?相比于几日前的争争吵吵,如今的冷战更是煎熬。初时,他心中也有气有火,僵着便僵着,没得让当老子的一再认怂。随着时间推移,火气消下,这沉郁的空气逐渐难忍起来,不自觉便感到后悔。也曾尝试开言求和,然而面对床上挺尸的儿子,终究放不下一张面皮,只得作罢。
                楚书平躺床上,一言不发,纹丝不动,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似乎超脱了尘世,在此间,亦不在此间。
                楚毅廷只能望魂兴叹,叹到最后唯有枯坐静思的力气。这倒也非全无好处,起码令他重生以来躁动的心灵趋于平静,头脑前所未有的空明起来,有了充分的时间反思过往种种。
                七十余载,尽享人间富贵安乐,除却父母爱人离丧,他并未经历过多少波折,可说是顺遂以及。不成想,日薄西山之时变故频生。想来,他早已将无子承嗣认作是为祸之源,将其深埋心底。及至发现子嗣断绝只因自身一念只差,悔愧满生之际却更坚定了对子嗣的执念。苍天垂怜,峰回路转,重新来过时他已然分不清,在心中究竟是愧疚弥补己身之错多些,还是一腔执着更多一些。
                回想一月间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自觉应是出于真情实意,但手段方式上未免急功近利了些。儿子的话的确有理,他认定了莫书为子,却未曾想过,在儿子眼里,他全然是个陌生人,甚或是仇人;他一厢情愿的想将其复活,却未曾征询过儿子的意见,又怎么能怪他如此抗拒?宁尘子道长曾经规劝他“欲速则不达”,虽是言复活之术,其中未尝不是对他们父子关系的隐喻。
                一番思量过后,楚毅廷豁然开朗,或许该抛开父子关系,换一种身份立场。人与人之间,血缘的联系不过微末,最可靠的莫过于一个“情”字。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19-08-21 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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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1 20:4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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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园中树影森幽,圆月冷寒独悬高空,这一派景象如此熟悉,似乎是回到了中秋时的冷晴宫中。
                  楚书不禁愣怔。难道是?他举目望去,果然看到了他——楚莫书的身影停在数米以外。
                  明月荒园,双魂对立,时间似乎倒退了一般。楚书轻笑,你果然还在。莫书回以一笑,带着显而易见的羞涩。
                  “哥哥”他轻唤,声音软糯。
                  “我以为你会又叫我‘姐姐’呢!”楚书调侃。
                  莫书更加羞涩,若非鬼魂不会脸红,只怕立刻就能见到颗红艳艳的大苹果。
                  “你,要走了吗?”
                  “嗯!”
                  “不能留下吗?”
                  莫书沉默,他静静飘上前来,拉住楚书的手,“哥哥,我们已经融为一体,以后哥哥就是我!”
                  楚书的心情说不清也道不明。这段时间,他隐约感到莫书残留的意识。因着莫书,他成了地缚灵,困守冷晴宫;因着莫书,他才与楚毅廷间产生如此的羁绊;但最终,因着自己却要令他的意识消亡。楚书对他的感情很复杂,既有恼怒也有爱怜。他也明白,就算莫书的意识消散了,但已经融合的灵体中,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的感情会融化在灵魂中,细雨润物般的影响自己,再难分彼此。
                  “哥哥?”看着楚书复杂的眼神,莫书的声音中满是惶惑。
                  楚书握紧了莫书的小手,冲他做了个鬼脸,惹得莫书不禁笑出了声。楚书释然,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怨不着谁,尤其怨不着他们这样的小孩子。以后?呵呵,爱是谁就是谁吧,有啥关系呢?
                  “没事,以后咱们不分彼此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哥哥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楚书拍着胸脯道。
                  “谢谢你,哥哥!”莫书诚恳的道谢。谢谢你不生我的气,谢谢你的怜惜,也谢谢你为我打抱不平。这世上也许没什么人记得我曾经来过,但我依然感谢上天,感谢他让我在最后的时刻遇到哥哥。
                  楚书傻笑。
                  “哦,对了,还有他呢?”突然,他想到了楚毅廷,“你恨他吗?想让我,不对,是我们怎么对待他?”
                  莫书歪着头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挣扎,身体有些微微颤抖。楚书被他的情绪感染,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在给与安慰的同时,也在慰藉着自己。
                  莫书在他的怀里轻声说:“哥哥,我恨他,又不想恨他,想原谅他,又怕他是在欺骗我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书幽幽而叹,果然他们都是一样的傻,被亲情所伤却抛不开对亲情的幻想,骨子里还是在期盼着一个——家。
                  楚书将莫书搂的更紧一些:“好了,别伤心啦,一切都交给哥哥吧!我替你考察他,他要是真的改了,真心对我们好,咱就大人大量的原谅他;他要是敢骗咱,咱就把他大卸八块,扔到河里喂王、八,怎么样?”
                  “噗嗤……”莫书缩在楚书怀里,笑得一片凌乱,楚书自个也忍不住笑了个乱七八糟。
                  “哥哥,”莫书从楚书怀里探出头,“他要是骗我们,咱也不要把他大卸八块了,再也不理他这个大、坏、蛋就是了!”
                  楚书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好,就这么说定了。”
                  莫书的身躯开始变化,逐渐虚无起来,楚书心中一片酸涩,他知道他要离开了,彻底的离开。这时,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急急问道:“莫书,你希望我们复活吗?”
                  莫书已经透明的小脸上爬满了犹豫,“我希望哥哥能活过来,可是,我也想等着姐姐回来,活人是看不到鬼魂……”
                  “好了,我知道了!”
                  “哥哥……”
                  楚书将手指竖在嘴唇前,“嘘,什么也别说,哥哥明白!我宣布,我们不复活了,我们一起等姐姐回来,好吗?”
                  莫书定定的看着楚书,终于甜甜的笑了:“好!”
                  随着话音消散的,是漫天淡蓝的荧光……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19-08-21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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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悠转醒,楚书无声而叹。他翻身坐起,抱着双膝缩在床头,独自伤感。突如其来的动作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楚毅廷唬了一跳。
                    光线昏暗飘忽,照不透片片幽眛,楚书的身影有些晦涩难辨,但那浓重的悲伤无视了空间,直达楚毅廷的心底。他不知道儿子发生了什么,或许是被噩梦侵扰了睡眠吧!
                    轻轻挪动身体,向床头处坐近了一些,他打定主意,必须结束如今的局面。儿子似乎略震了一下,等了一会儿,却没见他有什么激烈的反应。楚毅廷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的挪近一些,慢慢靠到楚书的身边。
                    感知到床尾的人缓缓靠近,楚书有些紧张。但是,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的。莫书,我这可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哦!
                    “莫书”、“那个谁”,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交杂在一处。声音的主人齐齐一怔,都有些尴尬的住了口。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
                    “莫书!”楚毅廷到底人老脸皮厚,又试探着唤了一声。
                    楚书没应声,但也没呛声。这样的反应已经足够让楚毅廷欣喜,起码给了他说话的机会不是。
                    “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有很多的话想说,我们可以心平气和的谈谈吗?”楚毅廷放柔了声音,小心的征询楚书的意见。
                    楚书依旧没吭声,但楚毅廷分明看到他点了点头。提着的心又放下一些,一丝微笑无声的爬上嘴角,随即敛色郑重的说道:
                    “从前,因着我的漠视,致使你们母子枉死。当我意识到时,大错已成,再多的悔愧,终是无用。我本不信因果轮回之说,但也只能拖寄于那虚无缥缈的来世,以求赎己之罪。
                    “不想,万念俱灰间竟然得知儿子你的魂魄尚留人间,并且有还阳的可能,这不亚于绝处逢生。我当时一心想将你复活,想找回我们缺失的父子之情,想为过去赎罪,所以急切之下,并未顾及到你的感受和想法,便自作了主张。在此,我为过去的种种,诚恳的向你道歉。莫书,我不求你的原谅,你恨我也好,怪我也罢,都是我咎由自取。”
                    楚书抬起头,望着楚毅廷的双眼,那里面满是诚挚。莫书,他向你道歉了呢!他好像是真心的呢!你听到了吗?
                    “但是,如今复活术已然施行,木已成舟,我们之间的联系已经无法割断。我真心的希望,你可以忍耐一下。等过了这段时间,你再生为人,便想去哪就可以去哪,到时我绝不会束缚你,好吗?”
                    楚书有些为难,他刚答应了莫书要保持鬼魂的形态等莫璃回来,他不能食言啊!可是,现在的确没有办法割断和楚毅廷之间的羁绊。破解掉复活术?他也不会啊!犹豫了半天,他决定暂时答应下来,反正他还得替莫书考察这个爹呢!至于以后,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好吧!”
                    两个简单的字,听在楚毅廷的耳中,无异于一道赦令。本来因为楚书的犹豫绷紧的心弦顿时放松下来,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激动之余,一把握住楚书冰冰的小手,喜笑颜开道:“儿子,从今天开始,我们抛下父子关系不论,就当是初初相识的忘年之友。以后,你若愿认我为父,我自然欢喜;如果,你始终认为我不配以父居之,我也定不强求。可好?”
                    都说了不以父子相处,还叫人家儿子,真是个傻爹!楚书嗤笑,但心底多少应该是有些感动的,他没想到楚毅廷会把姿态放的如此低。话说,如果真的抛开楚毅廷一家人过往的纠葛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全当是两个合租的室友,相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这样想着,他也觉得轻松了起来。
                    “行,我同意了!”
                    “太好了!”
                    “不过……”楚书拉长了音调。
                    “不过什么?”面对这突然而来得转折,楚毅廷有些慌。
                    “不过,你不能再叫我儿子。”
                    “好,好好,没有问题,我只唤你莫书就是了。”楚毅廷偷偷抹把汗,他是真怕楚书再出什么幺蛾子。
                    “莫书也不许叫!”开玩笑,我可是楚书,你叫莫书,小爷我反应不过来啊!
                    “那叫什么?”楚毅廷无奈了。
                    叫什么?我咋知道?肯定不能叫楚书,那就露馅了。叫什么好呢?楚书也无奈了。
                    “要不,叫书书,怎么样?”
                    叔叔?这个好,这个绝对可以有。楚书心里笑得猥琐,脸上却没有半分表现,有便宜当然要偷偷的占啊!
                    “就这么定了!”
                    楚毅廷更开心,叫“书书”好啊,亲昵。全然不知,楚书已经暗中抬高了自己的辈分。
                    “不过……”楚书又拉长了声调。
                    又怎么了?楚毅廷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满眼的疑惑。
                    “不过,我该叫你什么呢?你可别指望我向那老道似的尊称你王上哦!”咱可是“叔叔”,楚书在心里补了一句。
                    “要不,我叫你老楚,咋样?”没等楚毅廷开口,楚书抢先道。
                    咋样?不咋样呗!楚毅廷已经风中凌乱了。老楚?这算个什么称呼啊?哎,老楚就老楚吧,总比“那个谁”好些,咬咬牙:“行吧!”恐怕不行也得行啊!楚毅廷苦笑。
                    定下了称呼,楚书很高兴,豪爽的拍拍楚毅廷的肩膀:“老楚啊,以后咱俩就和平共处啦,多多关照啊!”
                    楚毅廷苦笑再苦笑,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恐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9-08-21 1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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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养魂多不易(一)
                      话说,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不对,不对,拿错剧本了。应该是:天下众生,唯小鬼与孩子难养也!巧了,楚毅廷偏偏要与个二合一的产品朝夕相处,这日子过起来是个啥米感觉,恐怕只有他自个儿知道咯!
                      那日,一人一鬼达成共识,各自放开心结,安心过起了同居生活。
                      楚毅廷心下自然是满足的。常言说得好:日久生情!只要他以后对儿子千依百顺、掏心掏肺,处的时间长了,说不好就能感动儿子,来个重续父子缘分。人一旦有了盼头,那是无论有什么困难都要上,就算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楚书则心想,现在这样也不错,反正自打死后,一直都是一个魂飘来荡去,难免无聊,如今起码有了个聊天解闷的人了。
                      夜晚时分,楚毅廷带着楚书在屋里屋外溜达了一圈,熟悉了一下今后的生活环境。直到这时,楚书才发现,原来屋子里另有乾坤。
                      绕过床铺,在床尾处有一扇暗门,进去一看,里面空间不算太大,但是泥炉灶台、锅碗瓢勺一应俱全,竟是一间厨房。而床铺对面的墙上也有一个暗门,里面是个四方的小隔间,一侧的墙壁上开着扇小窗,里面别无他物,就只有一只——恭桶,原来是间茅厕。楚书感叹,没想到这还是间标配的单身公寓啊!
                      相对于屋里,楚书对屋子外面的世界更感兴趣,匆匆看过屋内的构造之后,就拽着楚毅廷出了房门,他可有好多天没放过风了。
                      出了屋门,下了门廊,是一方不大不小的院落。时值深秋,院中树木凋敝,未经打扫的地面上黄叶堆积。夜凉如水,位于山中的别院宁静的有些寂寞。
                      楚毅廷身披大氅,依然能感到阵阵的寒意伴着晚风席卷全身,连带着觉得儿子的手似乎都更冷了几分。
                      楚书可不觉的冷,总算又见到了外面的天空,他此刻正欣喜着呢!而且吧,他这孩子有一毛病,到了外面就想撒欢,关了这么久,他可早就憋坏了。
                      虽然不用呼吸,他还是松开牵着楚毅廷的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好不容易楚书主动拉自己的手,这么快就被抛弃了,楚毅廷有点失落。
                      “呦吼,”楚书一点儿都没体谅楚毅廷的心情,伸完了懒腰就欢呼一声,纵身飞起,打着滚的向最高的大树飞去,想在上面眺望一下四周的山峰,全然忘了他和楚毅廷现在是秤不离砣的状态。于是乎,很快他就画着抛物线从天上砸向了楚毅廷。
                      楚毅廷无奈的看着急速飞来的楚书,伸出双手稳稳的将他接住,放回了地面。闲平王发现,自己的接受能力还是蛮强的,这不,被砸着砸着还真就砸习惯了。
                      楚书站住以后,回头冲楚毅廷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啊老楚,我又忘了!”
                      楚毅廷摊摊手:“没事,反正我也习惯了。”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19-08-22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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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书嘿嘿笑了两声,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个好主意。他两眼神光奕奕的盯着楚毅廷。楚毅廷心里一紧,总觉的他不怀好意。
                        “老楚啊,你看,这长夜漫漫,寂寞无趣,不如我们俩玩会儿游戏吧?”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想玩耍啊,吓我一跳。楚毅廷心中嘀咕,嘴里却说道:“好啊,书书你想玩什么,我一定奉陪!”
                        “很简单呢,老楚你刚才接我那一下接的挺准的,要不我们接着玩,怎么样?”
                        楚毅廷觉得好笑,这孩子,怎么连自己都玩啊!想想这也没什么,玩就玩呗,当下便点头同意了。
                        “老楚,我可要开始了,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
                        “走也!”楚书话音未落,已经如一支离弦的箭般飞 射 出去,在到达极限距离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弹回。
                        楚毅廷快速向后撤了一步,抬手准确的接住了楚书。
                        楚书拍着楚毅廷的肩头哈哈大笑:“不错啊老楚,接的好,咱们继续。”
                        看到楚书如此开心,楚毅廷也不禁喜笑颜开,只要儿子高兴,今天他一定拿出全部的本事奉陪下去。
                        这一次楚书没有直接飞出去,而是先绕着楚毅廷快速的转了几圈,感觉他已经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后才弹射出去。
                        楚毅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只见他迅速的侧身拧步,间不容发之际又一次接住了楚书。
                        “没想到啊,老楚你本事挺大的嘛!这样好,这样才有意思。”
                        楚书玩得兴起,干脆把自己团成个球,变着花样、换着角度的飞来飞去。一时间满院子都是楚书牌魂(混)球的影子。
                        先时,楚毅廷还接的游刃有余,可越到后面,楚书的角度越是刁钻,鬼花样是层出不穷,他拿出了自己全部武功身法,还是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当楚书再一次砸来时,恰逢楚毅廷刚刚招式用老,反应不及之下,下意识的抬脚将这枚魂球踹了出去。
                        这下,楚书不干了。他在空中停住前冲之势,晃晃荡荡的飘了回来,气鼓鼓的瞪着楚毅廷:“你怎么可以用脚踢我,犯规、犯规、你犯规!”
                        楚毅廷此时已经大汗淋漓,一点儿都不觉的冷了。他一边微微喘着气,一边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扔在旁边的石桌上,喘息少匀才开口道:“书书,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楚书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原谅你也行,不过我要定个规则。”
                        “行啊,你说吧,我照章执行。”
                        “这可是你说的哦,不许反悔。”
                        “放心吧,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以后你只能用手接,如果用身体其他部位,就算犯规,要惩罚;还有,如果没接住的话也要罚。”
                        “罚什么呢?”
                        “错一次,一两银子。”楚书看着楚毅廷说道,满眼中都闪耀着亮晶晶的光芒,好像看着大把的银子一样。
                        楚毅廷不禁哑然失笑,他似乎又发现了儿子的一个特点——贪财。随即想到,恐怕是十几年的贫苦生活才造就了儿子的这一特点,酸楚顿时溢满了内心。到底是他亏欠太多、太多,要不要故意输上几回呢?
                        见楚毅廷沉默,楚书暗自琢磨是不是要的太多了?他其实并不知道一两银子到底有多少,能买多少东西。他只是在电视上看过古装片里动辄成百上千两银子往外撒,感觉一两可能就跟一元硬币差不了多少,才定的这个数。要不,我再往下降降?话说,比一两小的是多少钱啊?
                        没等楚书想出比“两”小的货币计量单位,楚毅廷已经满怀爱怜的看着他说道:“都听书书的。”
                        虽然觉得楚毅廷的眼神有点奇怪,但是楚书并没多想,他正在暗自得意:老楚这家伙真是人傻钱多啊!
                        商量已定,游戏继续。本来楚毅廷是打算故意出错好多给儿子送点零花钱,谁承想对于儿子来说金钱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楚书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更是花样番出,让他应付的心力交瘁。没多大会儿,他就已经送出去二三十两银子了。
                        楚书得了银子,更是兴奋异常,跟打了鸡血似的,直把楚毅廷折腾的死去活来,累的像条狗一般。累,楚毅廷还能坚持,可他实在是受不了楚书像陀螺一样的滴溜溜乱转,那是真的很眼晕啊!为了能让儿子尽兴,他已经十分努力在忍耐了,可是我忍、我忍,我实在忍不住了啊。
                        “呕……”已经头晕眼花的楚毅廷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楚书停住动作,呆呆的看着他:“老楚,你没事吧?”身为不知疲倦的鬼魂,他显然忘记了楚毅廷同他不属于一个物种。
                        楚毅廷又干呕了一会儿,然后颤巍巍的举起一只手,手中握着一锭沉甸甸、黄灿灿的金元宝,只听他有气无力的说:“我认输……求放过……呕……”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19-08-22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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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养魂多不易(二)
                          黑暗的房间一侧摆着张床,挂在上面的帐幔敞开着,因为没有风能吹透粘稠如泥浆般的黑暗,它们只能傻呆呆的垂在两侧,裂开一张木讷的嘴。现在,这张嘴里正含着一个直挺挺的身体。黑色已经完全覆盖了他,若不是那阵阵的鼾声和起伏的胸膛,你绝对会认为那是具蠢笨的尸体。
                          突然,在他身侧的幽影中伸出一只惨白的、带着冷光的手,如同一只硕大的白色蜘蛛。它在舞动着肢体,无声无息地,顺着他的上半身一路攀爬而去,充满着狩猎者小心翼翼的贪婪,缓慢而耐心地接近着它的猎物。
                          已经过了小腹,它继续地爬着,现在是前胸了,到了心脏了。它在心脏旁边停了下来,像是在感受皮肤、肌肉和骨骼包裹的那件东西的跳动。心脏健康有力的跳动没有惊吓到它,但也没有吸引住它,它又继续上路了。连接着头颅与身体的那段脖颈才是它最终的目标。
                          终于到了,它的肢体轻轻抖了一下,好似压抑的欢愉所带动的。此刻蜘蛛的肢体已经完全展开,马上它就要收拢它们,到时那只傻兮兮的猎物就会在它设置的陷阱中无力地挣扎、沉沦。它兴奋地期待着那小可怜由温热变得如同它一样冰冷!
                          然而,事情没有朝着它的希望发展下去,它被硬生生的阻止在即将触摸到肌肤的位置。它想摆动身体来挣脱束缚,可惜被一股如同寒冰深渊中窜出的冷气冻在了那里。它被冻得如此结实,以至于随意敲动就会簌簌的往下掉冰碴。
                          万般无奈之下,它只能不甘不愿地放弃这次狩猎。冷气很是通情达理,在它念头刚起的时候解开了冰冻,它恨恨地用最快的速度缩回了暗影之中。
                          那个身体仍然沉沉睡着,完全不知道一场寂静的交锋刚刚在他的身上发生和结束,兀自打着震天的呼噜……
                          楚书侧躺在床上,背后是一只鼾声如雷的死猪。“呼……”一声突然变高的呼噜声震得床铺一弹,他轻飘飘的身子被弹出去半尺高。
                          楚书的身体落回原位的同时,一颗头颅诡异的旋转了180度,冒着寒光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张可恶的脸。好想掐死他啊!楚书在心里不停的嘶吼。看了半天,楚毅廷却像个死人一样毫无感觉,照样睡得昏天黑地。楚书感到极度的挫败,不甘心地把头转了回去。还是好想掐死他啊!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9楼2019-08-22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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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书说到老小俩楚在一起玩的颇为愉快,怎么一转眼就上演了场堪比恐怖片的戏码呢?其实,这也很好解释,两个陌生人冷不丁的住到一个屋檐下都难免磕磕碰碰的,更何况如今同居在一起的家伙还不是同一物种呢!相反的生物钟让他们面临了一个特大号的问题——睡觉!
                            对,就是睡觉!有看官说了,睡觉算个什么问题啊,无非就是身子一歪两眼一闭,齐活!问题是,活人夜晚不睡会要命,而让死人夜间睡觉同样也会要命。
                            一开始的两天,他们倒没觉出有啥问题。每天晚上楚毅廷陪着楚书疯玩,因为金银的吸引力太大,总是让楚书分外兴奋,舍命陪儿子的楚毅廷自然是榨干精力也要坚持。等到天亮,楚书睡着的时候,楚毅廷也会跟着筋疲力尽的睡他个昏天黑地,等到醒来,已是日影西斜。
                            可是,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两天过后,楚毅廷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了,极度的疲乏使得异常嗜睡,白天睡完晚上继续,说什么也爬不起床了。这么一来,被捆绑在一起的楚书可就难过了,这就好比是在失眠的人身边放了头睡死过去的猪,那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刺激鬼的神经。尤其这头死猪还没有什么自觉性,把个小呼噜打出了无穷无尽的变化。
                            楚书在抓狂,他觉得如其持续下去,只怕他离化身恶鬼已不远矣!他也深刻认识到前两天杀鸡取卵般的行为实不可取,以后还是细水长流方是。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午夜,楚书向楚毅廷伸出了罪恶之爪……
                            好吧,请不要误会,我们的楚小朋友并没有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只不过挑了个吉时把睡梦正酣的闲平王给弄醒了而已。
                            月黑深沉夜,正是好梦时。被折腾醒的楚毅廷带着三分睡意、五分迷蒙与楚书进行了第二次友好商谈。会谈进行的十分顺利,不消多时便议定了今后二人(权当做是二人吧)的作息时间。
                            鉴于楚书本身的特殊性,此后二人的睡眠时间便定在鸡鸣三遍之后、黄昏日落之前,而作为对硬生生将楚毅廷变作夜间动物的补偿,以后将由楚书承包欠缺生活能力的楚大爷的一日两餐。
                            是的,是两餐!毕竟你不能指望楚书大白天爬起来做午饭不是。这天寒地冻的,就算提前做出来,恐怕也入不得口了。楚大爷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物,你让他烧房子可以,让他生火热饭菜就着实有些勉强了。所以,楚毅廷继睡眠时间颠倒之后,连饮食的时间也不得不进行调整。
                            楚书将他每日的早餐时间提前到日出之前,一时半刻消食之后,正好日出时分;中午沿用他过去的食谱——啃干粮;待到日尽,自有我们贤淑的小楚儿为其再次洗手做羹汤。
                            对于楚毅廷日常的排泄,楚书大方的表示不计较因此造成的对他睡眠的打扰。
                            当第二天楚毅廷彻底清醒以后,回想他们商谈的内容,好像全都是要自己做出改变,这是让他彻底向着夜行动物转变啊!他苦笑,再次感叹养个鬼儿子的不易。可是,又想到今后将会吃到儿子亲手做出的饭菜,提前过上“父慈子孝”的生活,他又觉得一切牺牲都是极富价值的。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19-08-22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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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01 20:3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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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魂宁世也安
                              晚风清清冷冷,搅动着庭院中的枯黄落叶,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残秋最后哼唱的曲调。楚毅廷斜倚在厨房的一角,视线追逐着那道飘忽的身影来来去去。灶膛里闪动的火光,明明灭灭,却意外的将暖意沾满了那清冷的身影。多了人间的烟火,幽冥的来客仿佛已经摆脱了幽冥的困束,重新化身为人!
                              这些当然只是错觉,然而楚毅廷相信此刻的感觉必定就是不久后的真实。映着温暖的火光,那满溢的温暖浅笑不自觉绽放在眼角眉梢,心中是酸酸的欢愉。
                              楚书对楚毅廷此刻的心情一无所觉,他正忙碌着一顿家常的晚饭。
                              有多久没下过厨了呢?他已记不清了,似乎很久了吧!刚刚拿起那些菜蔬时,他有一瞬的失神,好像自己仍然处身于那破败逼仄的“家”。他忍不住有一些战栗。曾经总有一个狰狞的魔鬼挥舞着一切可以伤害他的工具,逼迫他为其献上丰盛的菜肴,全然不管一个孩子是怎样的耗尽心血,丢弃尊严与廉耻。
                              楚书一边清洗着菜叶一边回忆着过往。忘记是5岁还是6岁开始,那个被他称作爸爸的人就吝啬于扔给他残羹剩饭。他将他赶出家门,让一个小萝卜头去挣钱养他。
                              他那时是怎样的茫然和恐惧啊!他蹲在家门外小声的哭泣,不知道究竟该去哪,又该做些什么?他不敢放声,因为爸爸厌烦他的哭声。他害怕惹恼了爸爸,会为自己招来一顿毒打。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躲开伤害,那个男人出门找酒时还是发现了他。楚书至今还能记起爸爸当时的样子,仿佛有一股翻滚的黑气环绕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像是聊斋里地底爬出的恶鬼。
                              后来怎么样了?楚书再次颤抖了一下。还能怎样呢?他被那个男人一脚踹倒,如同一只皮球般踢来踢去。他小小的身子不断翻滚在各种杂物间,身体各处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撞击着,粗砺的土地摩擦着他娇嫩的皮肤。他那时吓傻了,疼痛如浊浪将他席卷进浩渺的汪洋。他大声的哭叫、哀求,直到嗓子被撕扯的干哑,再也无力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踢在身上的大脚终于停下了,似乎是突然意识到继续下去将会损失掉这个挣钱的好工具。那个男人一把将他从地上薅起来,扯到眼前,恶狠狠的说:“小崽子,你要是每天不能给老子挣出足够的酒钱,老子就把你的肉生割下来喂狗,听见了吗?”看到楚书傻呆呆的没有反应,男人愤怒的甩了他一巴掌,蒲扇般的大手几乎将他的整张脸包进去,血从鼻孔涌出,耳朵里是上万只苍蝇在嗡嗡的闹腾。
                              楚书发不出声音,眼泪和着鼻血在满是泥泞的小脸上开垦着。他机械的点着头,未知的前路已经不再那么令他恐惧,他现在只想快点给爸爸挣到钱,他不要被割肉肉。
                              男人见他点头,冷笑着将沾在手上的血擦在楚书脏兮兮的衣服上,提着他走出一段路后,如同扔垃圾般丢了出去……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51楼2019-08-22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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