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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两个人吃嘛。“凤凰的安慰里带着些欲盖弥彰的笑意,”一人一半份量并不多,正常正常。“
这个理由着实让我无法辩驳,只能接受。我也只吃三分之一,凤凰也吃了三分之一,宝宝吃了三分之一。大家吃得一样多。
一想又开心了,付帐的时候又让凤凰打包一份煎饺。
“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吃宵夜。“
“嗯。“凤凰浅浅地笑着。
缓缓地走在街上,稀薄的暑意里吹来阵阵凉爽的风,忽地看到对面几个小孩正在玩蹴鞠,深怕他们突然爆出一首儿歌来,赶紧拉着凤凰快闪几步,凤凰循着我目光的方向看了一下,了然一笑。
又一阵风爽快地刮过来,凤凰脚步一顿,徒手变出一件洁白细软的披风,帮我系上。
“这个地方日夜温差大,晚上不要着凉了。”
“这件披风的布料比孔雀翎那件还好一些。好像兜罗绵织的。”
“识货!”
想起那件孔雀翎,心里又有点不舒服,那件披风八成是穗禾送给凤凰的礼物,我本想借这个机会继续讨伐,话到嘴里又咽了回去。
一个穗禾而已,不值得兴师动众。
那些往事偶尔还像根针似的不知何时会往胸口扎了一下,却不再左右我真正的生活了。
想开了,转过脸去回头望向那群天真活泼的孩子,隐约间,阔别已久的失落感又回来了。
人往往就是这样,把什么事想开了又放不下的时候,就会带点后遗症,那是一颗心变硬的资本。
有人在我耳边叹了口气,抓起我的双手,颇为认命地说道,“好好的,我可不想遭到无妄之灾。那件孔雀翎是我庆生时鸟族送给我当寿礼的,是集百只孔雀身上的羽毛合织而成。再有,重生后我确实经常刻意躲着穗禾,那时好想你,很多时候都宁愿沉溺在想你的悲伤中,也不愿有人把我拉出来,尤其不想看到穗禾,因为她一张嘴,便打破我对你残余的幻想。”
去而复返满心的欢乐让我一下子又活络了,我矢口否认自己的小心眼,偏过头抢白凤凰,“我又没说什么,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多此一举的解释。我可不是听风就是雨的醋娘子。“再说在这样温馨的时刻,蜻蜓点水吃个醋可以增加夫妻之间的浪漫,若过于较真,就煞风景了。
我可不是煞风景的人!
凤凰抿紧嘴唇,用力到鼻翼嘴角全都皱起来,伸过食指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梁——那恨恨的意思是,让你口是心非!
回到客栈,我们一起洗漱好后,已快到掌灯时分,我便主动上榻安歇。凤凰也躺在我身边闭目养神,一手照例慢慢抚着我的腹部,他这个动作不啻于摧眠,被他抚了几下后,我便安心地入睡了。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迷迷糊糊听到隔壁传来轻轻地响声,就像有人在用手指轻扣墙壁,给我们这边传递暗号。
凤凰轻手轻脚下了榻,下一瞬已穿墙而过。
只听得他轻声问道,“查到什么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果然如尊上所料,此事与天帝有关……”
我努力凝神想听清下面的话,那声音压得很低,依稀只听到几个词语,“……那慕僚曾是太乙……看来筹画已久……就是那个幕僚向卞城王……梦陀经对天魔逆转也有记载……不过……”
那人的声音实在太低,而我又着实太困了,勉强撑着听了几句又入睡了。与昨晚一样,睡到半夜忽地惊醒过来。一看身侧没人。仔细聆听隔壁动静,也是悄无人声。
这一回,凤凰果真出去了。
但他信守诺言,终没设下结界。
我遂坐了起来,随便将头发挽成慵妆状,从枕头底下摸出凤翎,罩在发丝上。
甚妥!
下床穿好外衣,再披上那件兜罗绵披风,径直从窗口飞了出去。
这岐雍城依山傍水,城中人口密集,六殿冥府官衙就设在离闹区大约三里远的中亭街里,而黑木林就正对着中亭街。
于是我按照之前鎏英曾经描绘过的路线,往那个方向一路飞过去。
飞过逾一半的路程,忽看到前方突然蹿起一道带着火光的飞箭,凌厉的撕鸣声中,向北疾驰而去。
我心里一凛,心想着这凤凰肯定碰到劲敌了,才会射出凤翎箭。
我加快脚程循着凤翎箭的方向飞去。
凤翎箭遥去的方向的确是一片黑漆漆的小树林,被火光照亮后,隐约可以看到两条身影正在地上缠斗,打得颇为激烈,飞沙走石,风声鹤戾;其中一条人影颇像凤凰,赤手空拳,猱进鸷击,正在与对方角力,另一条身影上半身像驴,下半身像豹,突而上蹿,突而扑地,欲图用障眼法撩乱凤凰的注意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