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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进紫竹林的空地,果然看到紫晶已攒齐了一队人马,原地待命。
四位女罗刹身穿清一色杏黄罗衣,站在满地碎金似的光影中,轻裾飘飘颇有仙气。
我一一走过她们的面前,今日才有心情仔细打量她们。这四位罗刹不但各有所长,长相可人,且彼此之间还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面如银盘,肤若凝脂,眉宇之间颇呈富态。
我再仔细辩认一番,免得将她们认错了,伤了她们的颜面。
右边第一个帮我种过大桃子,第二个调理出来的酱料带着蒜味,第三个满肚子都是话本故事,第四个弹过一首好听的曲子叫《渔樵问答》。
我看完一圈后,蓦地转过身子问道,“你们之中谁的真身是荷叶?还是你们所有人的真身都是荷叶?“
能够不惧润玉吸水大法的荷叶,除了具有一定法力的真身外,不作他想。
四位女罗刹齐齐怔了一下,默默地垂下眸去。
“你们这么谦逊,我也不好相强。”我点点头,然后朝她们一抱拳,“反正我也只想表达一下谢意,难为你们了,若不是你们用真身盛我的真身,恐怕这一次我也难逃天帝之手。锦觅在此谢过了。”
话虽这么说,心里还是觉得扫兴。原本以为完全凭自己的本事才躲过润玉的纠缠,没想到凤凰连这个都料着了,他为了以防万一,命四位真身是荷叶的女罗刹日夜飘浮在内河里,倘若我需要逃命躲入内河的话,以我的懒性,躺在荷叶之上便是首选。
凤凰是个深谋远虑的人,追溯到我们第一次重逢时,我为了躲他藏入潭水里后,他必定已然发现我化水术的破绽:那时如果他用琉璃净火烧干那一池潭水,我便无所循形。而当时,凤凰放了我一马,耗上几日,才转而利用自己的血水破了我的秘咒。
我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偶然发现这四人的秘密后,自然先要答谢一番,然后便提出要怼的正事了,“即便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凤凰安插在我身边的耳目,一边保护我,一边监视我,其职责如她一样。”
四位女罗刹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了紫晶一眼。紫晶也吓了一跳,慌得向我连连摆手。
我通情达理地说道,“无所谓。反正没有你们,也会有其他人。总归要怨我自己本领不高,让你们的尊上产生这种错觉,我是需要人保护和监视的。”我踱到中间,对着其中一位女罗刹说道,“实际上,我只需要别人保护,不需要别人监视。你说对吗?”
这位女罗刹名字叫穆黎,就是擅长讲故事话本的那一位,《牡丹亭》的故事从她的嘴里说出,那自由追求爱情的精神真是婉转凄美,惊天地,泣鬼神,被我当面问道这个难题,少不得点头称是。
“所以你们不要美其名约为保护,却行监视之事,暗中阻绕我的行动。”我抬头横扫过她们,“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全由我自己决定,由不得你们干预。”
她们众口一词,齐齐福身说道,“属下等不敢干预,望魔后明察。”
“事先不干预就行,事后随你们怎么向你们的尊上交差。我知道,那也是你们份内的事,不便为难你们。“
“属下等不敢胡说!“
“行。”我笑道,“那我就信你们一回。现在你们都跟我走吧。”
“诺!”
于是我带着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紫竹林左侧,一出林子便看到星辰榭,这星辰榭与普通亭榭倒没啥不同,号称星辰榭不过是因为夏日夜里坐在这个亭子里,可以比其他地方更清晰地看到倒映在这波心里的星辰。之所以得凤凰喜欢,是因为两旁门柱上的一幅七言对联: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木前头万树春。
凤凰说这是人间一位诗人写的,偶然被某任魔尊听了来,命人雕刻上去的。凤凰上位后,特地让人将整个亭榭重新粉刷了一回,独独这两行字原封不动保留下来。经过多年风吹雨蚀,有些石灰都削落了,更显得沧桑不堪。
我在那幅对联前面略停了一停,便带她们往前走,临要出亭榭时,站在两只尾柱是间,侧过头问紫晶,“我记得有一个诗人好像写了什么,万紫千红总是春什么的,你记不记得有这首诗?”
紫晶微微一怔,随口念道,“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
正是这两行诗,之前好像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于是吩咐紫晶,回头叫人来把这两行诗雕刻在两边的尾柱上。紫晶忙不迭地答应了,并趁机建议我就在这亭里歇上一歇,再赶路也不行。
今日我要去的地方叫博贮司,过了这星辰榭,再走上几步路便到了。不必多此一举。
当我带着她们一口气走到博贮司大殿门口时,发现博贮司司长真是神通广大,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已带着一帮执事人员好整以暇站在大门口迎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