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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辇原本顺着主道干往回抬去,经过琉璃池附近的岔路时,忽然收到狐狸仙隔空传音,让我速去琉璃池一趟。
我当即下令停轿,吩咐轿夫自个儿把空轿抬回去,同时也将那四位门客打发走。独独留下紫晶,另外交待两句。
“今日尚衣局应该会将修改好的嫁衣和凤凰的冕服一起送过来,你若碰到了,先把它们并排放在我的衣橱里,倘若凤凰问起来,你便回说,是我这样交待的,他应该不会为难你。”
紫晶低头“喏”了一声。
把紫晶也打发走以后,我便去了琉璃池。
关于琉璃池墙头的秘密,凤凰到底知道多少,我不得而知。
不过有一句官场话:瞒官不欺官。
凤凰既然对扑哧君隐身魔界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不能不识好歹公然打他的脸,只好屡屡“掩人耳目”,将他“隐瞒”到底。
借着中午金灿灿的阳光,墙头那一溜脑袋由于排列整齐而显得特别吓人。
听到我走过去的动静,一颗颗脑袋不约而同全抬了起来,脸上皆泛起了笑容,生动而感人。
我的好心情锦上添花,“嘿,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各位别来无恙!”
“小葡萄,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扑哧君抢先开口,一边说话一边做思绪万千状,“听说你遇险,我担心的彻夜未眠,你看,今天我这张俊脸上还挂着两粒黑眼圈。”
月下仙人不甘落后,招手让我往他那边靠拢些,“站过来,小锦觅,让叔父看看你。润玉那人怎么越来越像个**呢,连个孕妇也要抢,害我小心肝一直跳到现在。”然后他连拍了几下扑哧君的肩膀给他自己压惊,压完惊,他饶有兴趣的问道,“小锦觅,听说昨天凤娃大展神威,把润玉打得落花流水,你快讲讲是怎么回事?”
我奇道,“狐狸仙,你消息灵通天下无双,再不济,你也可以直接问凤凰,为何还要多此一举,特地拐上墙头在这里堵我?“
月下仙人笑眯眯地说道,“小锦觅,这你就不懂了。凤娃那人无趣的很,问他,他一本正经三言两话就把事情讲完了,哪里满足得了听众的八卦之心,小锦觅,我告诉你……“
扑哧君头一伸,将话题抢了回去,“小葡萄,我告诉你,大伙就爱听来自墙头的小道消息,以一传十,以十传百,谣言四起,津津乐道。谁还在乎真相是什么?简单的真相从来不能满足八卦的需求。市场决定了谣言存在的必要性。“
“……“扑哧君果然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那你们昨天究竟去了哪里?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们也不出来瞧一瞧?这符合你们所说的八卦精神吗?“
扑哧君和月下仙人面面相觑,不错,孺子可教,还懂的“羞愧”为何物,双双别开脸去,无颜面对墙下仙友。
华佗赶紧出来解围,“我们原先在打麻将,约定谁输了谁请客,老朽惭愧,连本带利输个精光,两位仙人发了善心,请我去京泰路吃打边炉,没想到就这么错过了一场好戏。“
“见者有份,好歹也帮我打包一份啊。”你们自己吃独食去,羞也不羞。
被挤到最旁边的倩娘拿着手巾向我招了招手,“仙上,我也想听你说说,昨天我们不是一起坐在琉璃池旁歇脚嘛,后来我怎么就被天帝上了身?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刚想解释,突然灵机一动说道,“要不,我去请凤凰过来向大家解释,他晓得来龙去脉。”也该让凤凰与大家在这里见个面了。这墙角会老“瞒“着他也不是个事儿。
一听说我要请凤凰,扑哧君头一个举起反旗,“小葡萄,你这样做就太不厚道了。难道你一点都不希望我这样持之以恒地趴你墙头吗?”
什么意思?
华陀安慰扑哧君说道,“你放心,魔尊一来我就跟他讲孕妇的养生之道,包管他堵心堵肺,再没心思高谈阔论。”
月下仙人不愧为最疼爱凤凰的叔父,一听到有人在背后乱嚼凤凰的舌根,便开口维护,“喂,喂,你们不要老在背后说我侄儿的坏话,你们有本领,像我一样当面说去。“不过月下仙人转眼对我苦口婆心地说道,”不过小葡萄啊,我也觉得让凤娃来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你得留一点福利给这些人,让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魔尊眼皮底下说他的坏话,平衡失意人的小人心态,不然连这点福利都被削夺了,他们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这些人都不识货,一如当初的我。
我家凤凰不怕货比三家,童叟无欺,就是那么温柔和蔼,幽默健谈。
还是倩娘说了一句公道话,“小葡萄能享受的福利,我们享受不到,我们能享受到的福利,小葡萄也分享不到。所以我还是想听小葡萄来讲讲这个故事。”
鉴于倩娘出面,我只好不计前嫌,将我所经历的好好描述一遍,为了让这些没眼力劲的人弃暗投明,我将凤凰一顿猛夸,再猛夸。
一盏茶后,扑哧君在那里揉肚子,直喊受不了。
一顿饭后,狐狸仙在那里揉肚子,直喊受不了。
一个时辰后,墙头一个人影都没有了,墙根下一群人在喊肚子痛。
“还有没有人在?”
没人回答。
我转身欲去,忽地墙头跳上一个人喊我,“小葡萄。”
“有何贵干?“我回头望着扑哧君。他想了一想,说道,”你今后更要小心,我看那润玉有些丧心病狂了。“
我心里一怵,下意识地反驳他,“润玉知道自己不是凤凰的对手,他肯定不敢再来了,也不会轻易发动天魔大战。“
扑哧君对我的话嗤之以鼻,“我说小葡萄啊,你还是那样天真。润玉是个阴谋家,是个政客似的人物,你以为他是政治家吗?还讲究实力?”
我其实挺嫌弃扑哧君动不动就卖弄专业术语,害我常常觉得自己不学无术,“扑哧君,你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你说点实际的。”
“小葡萄啊,当初润玉造反,难道是凭实力?凭真实的实力他能斗得过那只傻鸟?你自己不是也说过,润玉只是个赌徒,他最擅长赌的就是人心。要不然,他怎么会赌你一定会杀旭凤呢?谁都不敢想,你一个小小的葡萄精居然敢杀战神,并且成功了。但润玉敢想,为何,他赌得不是实力,而是人心。他赌你一定会杀旭凤报仇;他赌旭凤在失去你以后会自乱阵脚;他还赌旭凤宁愿被你所杀也不愿失去你。就这几点,都被他赌赢了。“
我默然不语,细细咀嚼着那句话“他赌得不是实力,而是人心。”
当初我与凤凰对峙的时候,凤凰确实对我说过,如果你怀疑我,你现在就杀了我。当时如果我一时冲动一刀捅过去,凤凰肯定也不会抵抗的吧。凤凰虽然是只不死鸟,那只能说明他复活的机率比别人大,但他也是血肉之躯,可以为刀剑所杀,不然就不会在身上留下那么多伤疤了。
所以就算润玉不知道我会用青丝设计凤凰,他也赌我杀得了凤凰,因为他明白凤凰对我情深似海,尤其在内疚和痛苦的夹击下,更不会对我做过多的防备与抵抗。
我叹了一口气。
扑哧君却又安慰我说,“但一个赌徒终究是一个赌徒,不是场场都能赌赢的。与有情有义的人赌,他容易赢,与没情没义的人赌,他未必会赢。润玉这一次与穷奇赌,我看就挺玄乎的。穷奇没心没肺,没有什么可以让润玉操纵的,润玉的实力又比不过穷奇,十有八九输定了。“
我刚想问扑哧君”输定了“结果是什么,肚子里忽地传来一阵咕咕的鸣响。
小凤凰又饿了!都过午膳时间了。
这下我什么都顾不得了,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跑,当务之急要先喂饱小凤凰。
一跨进大门,便看到那几箱装着帐簿的箱子叠成一排立在一侧角落里,凤凰站在前面负着双手正抬头看着顶格上的箱子,在静默里沉吟着。
本来心底还有点焦虑,见到凤凰后,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只要一见凤凰的脸,一种无名的喜悦就会充盈心头,三千烦恼也都不知去向了。
眼里心里就只有一个凤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