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你……拿过来罢。”僵持了片刻,锦觅认输,英雄就义般说道。
润玉眉眼光芒骤亮,盛了一匙汤药小心的送到她唇边。锦觅哀叹一声,认命的张嘴喝下去,顿时一张脸都揉成一团,呜……苦死了!果然该坚定立场的!可面对那少女一脸自责又痛心的表情,实在不忍……叫他失望。
见润玉似乎还想再舀一勺,锦觅眉头大皱,急忙道:“我自己来罢。”
她伸手几乎是抢过药碗,眼睛一闭,捏着鼻子咕嘟咕嘟直往下灌,瞬间就见了底,然后碗一扔换过气才觉岂止苦掉渣,简直整个人都要麻半边。
“呜……”锦觅苦的说不出话来,被子一蒙,把自己蜷的像个虾米。
“觅儿……”身边那人慢慢挨过来,隔着被子软声又心焦的唤她。
锦觅松了松,稍微喘了口气,润玉便动作轻柔的掀开丝被让她露出脸来,把一个温润微凉的东西放在她的唇间。
锦觅下意识的张口含住,一丝甜味顺着舌尖弥漫开,原来是一颗冰糖。
好不容易缓过了劲,锦觅目光空洞的瞅着珠帘喘气,感觉生无可恋。
良久,锦觅转过头来见润玉依然未动,一双眸子水光潋滟似有万千语,只定定瞧着她。
饶是锦觅确在替他受罪受难也没法对自己的脸生气,无奈道:“……罢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回去吧。”说着又推了推他,“再不回去,爹爹要着急了。”
润玉垂头叹息,哀伤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
锦觅觉得有些困,随口应了一声,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润玉轻手轻脚的离开内殿,在庭院中默然站了半晌。
这两天真是世界崩塌天翻地覆。醒来竟发现自己变成了觅儿,他神思不属震惊无语,倒也没让水神风神起疑。等心魂归位后思来想去,以为自己是死了,只因放不下觅儿才留了一缕残魄附在她身上,可……分明动作自如,神魂俱在。之后又怀疑是天后弄出的手段,是什么抽魂禁术或是蓄意谋害?可既然得逞怎么又毫无动静?后来才忆起昏迷前那片奇诡的红光,问起水神也说是天之异象。莫非是那异象……虽是匪夷所思了些,但他能变成觅儿,觅儿会不会……之后传来消息,说夜神殿下醒了。他心中愈加慌乱——假若真如设想一般,这情形……便是险而又险,步步惊心了,他心急如焚,只盼着千万别出岔子。
如今是确定了,他和觅儿当真换了身子……不知怎的,倒有些如释重负。可眼见觅儿因他受苦,又肝肠寸断心痛不已。他自然知道,受了万道雷刑之后有多痛,现在尚有药效镇痛,等过了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