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洞庭湖三万水军,难以独力对抗天庭,这个道理,不用洛霖解释,簌离也是明了的。鼠仙曾协助她联络花界寻求支持,花界芳主们,将梓芬遗孤锦觅的安危,看的比报仇更重要。尽管也有玉兰芳主这般,仇视天庭的花仙,长芳主不点头,花界的力量,恐难成气候。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近年来魔界对天界屡有挑衅举动。固城王是个主战派,魔尊瞻前顾后,不敢大肆陈兵忘川。两位世子与火神夜神一道去捉拿穷奇,回来一个昏迷一个疯癫,旭凤保证能救活世子,却在固城王的黑手下,未能功成,引发魔尊对天界上神的严重不满。
今日魔尊身边的城王到访,无论如何,簌离也不能拒之门外。
卞城王父女在虾兵的引导下,穿梭在浮莲流水和珠贝间,越过重重石洞,终于见到了神秘的洞庭君。
严格来说,也不算真正见面。一应器物被撤走,正庭之中,摆放绘刻精美对鱼纹的水晶椅,洞庭君坐于其上,垂落的珍珠帘后,鲛纱覆面,仅露出半张容颜。
卞城王父女,还有随之而入的润玉,被引入客座,紧接着有侍女奉茶。见礼过后,鎏英笑道:“听闻洞庭君将湖中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照拂不少水族生灵,鎏英甚为敬仰。我与父王诚心拜访,恕晚辈斗胆,不知湖君为何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簌离别开视线,强迫自己忽略那位白衫若雪的少年公子,道:“卞城公主谬赞,我生来丑陋可憎,不愿惊吓贵客,只好以薄纱遮容,多有失礼,还望两位见谅。”
隔着那屏珠帘,咫尺天涯,润玉心底涩然,只因不想见他,她竟连这等谎话也要撒,他闭了闭眼,轻轻苦笑了声。
润玉啊润玉,时至今日,你还在自欺欺人吗?
闺中产子,你生来便是母亲和整个龙鱼族的耻辱。剜角剐鳞,鲜血淋漓,究竟多刻骨的恨,才能让一个母亲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此狠手。
鎏英显然不太信洞庭君这套说辞,就凭露在外面这双美目,无论如何也称不得丑女,再说了,鱼鱼长得那么美,她的干娘怎么可能会丑呢?
卞城王瞪了女儿一眼,道:“小女鎏英,与簌玉姑娘在魔界初识,相处颇为投契。本王亦仰慕洞庭风光,岁首出游不请自来,略备一份薄礼,请洞庭君笑纳。”
听蟹将说道,鲛女簌玉刁钻泼辣,大闹云梦泽,被拿下关在牢里。簌离协理洞庭数千年,甚少现身,对她好奇的水族不少。这其中自然有些年岁较小的精灵,胡闹任性,搅扰水府,通常训斥薄惩一番,也就安生了。
这个簌玉,本是要关上两日给个教训,不想她竟与魔界公主乃是好友。簌离叹口气,吩咐下属道:“去将簌玉带来。”
当一个虾兵打开牢房门扉后,习惯率领群仙走在最前面的陛下,刚踏出气势步伐,就被粗暴的一把推了回去。
对方还颐指气使的:“你老实蹲着,她,跟我走!”
罗玉笑逐颜开,屁颠屁颠起身,临去前不忘回首,对天帝陛下做了个平心静气的息怒手势。
陛下深深吸气,默念三遍他只是个虾米,本座不屑与他计较,本座万万不能在娘亲府上大开杀戒,万万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