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踩在他腿上的脚又用力撵了撵。他所有的嚎叫都被堵在嗓子里,只剩下几声喘息,冷汗把额头下的地板都蹭湿了一大片。他惊恐地发现对面人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答案,仅仅是在示威一样地踩着他的腿,他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瞪大了眼睛等待这场刑罚早点结束。
过了不知道有几分钟,对面人终于挪开了脚,他声音轻轻地,却像午夜的敲门声一样让人毛骨悚然。“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老实回答。”
那名杀手几乎是感激涕零地点了点头,对方才施舍般的蹲下身扯开了他嘴上的胶带,胶带从嘴上硬扯下来的感觉很疼,他的嘴可能在流血,但这些疼痛比起他还在抽搐的腿来说已经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力了。
“谁从你手里买了赵云澜的命。”
雇佣杀手决不能说出买主姓名,这是他们的规矩,但这人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怀疑自己要说不出买主的姓名只等不到出去再死了,他今晚就得疼死在这间地牢里。
“王、王子强……”他哆哆嗦嗦地吐出这个名字,期望这人得到满意地答案后能放了自己。
“原因?”
“雇佣杀手,实在、实在不知道原因……”
他用发颤的嗓子吐出这句话之后对方就沉默了,他或许在思考新的问题,又或许只是想着怎么样干脆利落地弄死自己。而瘫在地上的杀手实在是已经被疼痛和恐惧折磨到近乎麻木,他这会儿疲惫地只想让对方给自己一个了结。是放过他还是杀了他他都愿意,只要别再把脚碾在自己伤口上。
那个黑影似乎是还想问点什么,但很快又闭上了嘴没在他这浪费时间。他也许已经得到了他最需要的,杀手松了口气,他知道他应该是熬过了这一劫。
他看着那个黑影沉默地直起身,他的影子在夜里像是涂鸦板上的一块墨色,从那团影子里伸出了一只胳膊,转过身拉开了紧闭的门。杀手千不该万不该抬头看了那一眼,从门缝间漏出的一点光抹开了他脸上浓重的阴影。那张脸被黑暗包围,却在一点光亮下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他带着黑边的圆框眼镜,目光向后,用眼角睨着躺在地上的杀手。
着眼睛仿佛带着从阴曹地府里钻出的冷意把他包裹起来,让他整个人颤抖了一下,更紧地偎进墙角。在下一秒,如同福至心灵一样,他突然想起了这双冷漠又熟悉的眼睛来自于哪里。
“是你,是你。”那人浑身发着抖,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个身影,他声音沙哑,带着些诡异的狂热,手指平直伸出,指向门边的影子“鬼——鬼——”
然而他话音未落,黑影却抽出了他别在腰间的手枪,毫不犹豫对准了他的脑袋。带着消音管的手枪洞口大张着口,像是随时打算把他吸进去。
“你女朋友上班的地点在大学路20号的写字楼里,她每天早上九点上班,途径三个十字路口,办公窗口正对着一个绝佳狙击点。想好了在说话。”他语速不快,声音甚至可以称之为温和,慢悠悠地一个一个字往出吐,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杀气。
他说完后还特别贴心的给了对方一点反映的时间,然后又从门外一步一步走回了那杀手面前,他甚至还蹲下身,拿消音枪管挑起对方下巴,让他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张脸。杀手畏缩的目光隔着枪管对上那黑影的脸,真的是如传闻中一样好看的脸,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还有一双笑起来温柔如水的眼睛。现在这张脸在微光中对着他,他却没一点心思去欣赏了,浑身能做的只有发抖——这是面对死亡的本能。
“现在轮你说了,我是谁?”
“没有,没有,没有,不是我认错了,认错了。”他像磕了药一样使劲摇头,甚至连扯动伤口都不在乎了。
“今晚有人来过这里吗?”那人偏了偏头,明明是看起来无辜又有点可爱的动作,在他做来就像盯着猎物的老鹰一下吓人。
“没、没有……”杀手已经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他缩起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地板上那一块被汗晕湿的地方。
那人终于不再出声了,他沉默地收回了他的枪,还非常嫌恶地把挑过对方下巴的消音管卸了下来,然后才把那把手枪像宝贝一样收进了贴近身体的地方。
然后他推开门,离开了这间地牢,只剩下躺在地上的人长舒了一口气,庆祝自己不用悄无声息的死在这小小的地牢里。
那脚步声又悄悄地飘了出来,在他离开之后,漆黑一团的监视器重新恢复了正常。那声音在地下室门口顿了顿,没有按照原路返回,而是从地下室的小路离开了这里。
光明路4号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小路,比如说从地下室又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直接通向这里的后院,而沿着后院的管道爬上去,只要能避开监控器的四角,就可以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爬进小楼的某一间卧室。
那个黑影刚刚翻进自己的小屋里,藏好手枪、换下西装、脱下皮鞋,穿上刚买回来的睡衣。再把床单拉皱,枕头拍出凹陷,把床头的书随便翻了几页扣在床上,窗外就响起了敲门声。他似乎是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穿好鞋袜,点亮了床头的小台灯,才过去打开了门。
走廊黑黢黢得,得借助着屋里的夜灯,他才看清了外面的人——是楚恕之。
“还没睡呢,沈巍。”
“没有,有点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