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回吗?”大庆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抬头看着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的男人。
“回啊,怎么不回。”赵云澜随手抓过搁在长桌上的钥匙,扔下一句“同志们继续加油啊”就大踏步朝门外走去。
大庆小跑几步跟上他“我还以为你会留在那里。”
“没必要。”赵云澜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等大庆坐在他旁边后才接着说:“我总觉得——他不会害我。”
大庆没接话,他知道赵云澜还有话要说。
果然,赵云澜沉思了一会儿就斟酌着又开了口“我感觉这人应该不像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但是又感觉他应该不会害我——我总觉得,应该跟他在哪儿见过。”
“我给林静打个电话,让他再好好查查这个沈巍。”大庆没对赵云澜这话发表意见,只是摸出手机来发了条消息。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今天张先生跟你说什么了?”
“想从咱们这借点人,他最近好像缺人手。”
“怎么回事?”
“他没跟我仔细说,过两天他上门来谈。”
赵云澜说完这话就闭嘴了,他把眼睛转向正前方专注地开着车,他这个人在私下话实在不多。只要大庆不来跟他说话,他就能像尊雕像一样沉默的度过每个晚上。
这会儿是夜里12:00整,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赵云澜车开得不快,他们穿过龙城的几道大街小巷的时候大庆还能看见一抹一闪而逝的黑影——速度很快,提着个箱子,一身黑衣。于是大庆就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被消音管吞没的枪声出现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可能还会有哭喊,还会有家庭医生和呼啸而来的救护车,但是已经没用了。
“老赵。”
“嗯?”
“你最近要小心点,”大庆没转过身,他的眼睛依旧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仿佛只是顺嘴一提地事儿。“关于毒品,还是老样子吗?”
“老样子。”赵云澜没有丝毫犹豫“底线问题没有改动的可能性。所有我们名下的家族一旦涉毒,全部追查。”
赵小公子有个底线问题,是龙城人尽皆知的。那就是毒品坚决不在赵家的生意范围内,不仅赵家,他名下所有依附赵家的各个家族也不许涉毒,一旦被发现跟毒品有关,由赵小公子亲自清理门户。八年前龙城地下刮起第一波毒品热的时候,就是赵小公子坚决不同意毒品交易渗入他们的流通网,当时20岁的赵云澜以一己之力力排众议,推掉了所有的毒品邀请,封堵了家族内所有的毒品交易。
就是那一年,赵云澜被高价买命,差点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也就是那一年,死里逃生的赵云澜带领他的“特办处”肃清了赵家旗下的所有地盘,给自己从枪子和血海里挣了个新的称呼——“鬼见愁”。
“今年毒品的风又要刮起来了。”大庆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小区门,打了个哈欠。
“没办法,经济效益不行的时候总有人喜欢走些歪门邪道。”
他们说话间已经进了停车场,赵云澜把车停好,先下车站在一边等着大庆。大庆刚从赵云澜车的犄角旮旯里摸出袋鱿鱼丝,正美滋滋地准备带走给自己加个夜宵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几乎是在后视镜的死角处,一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赵云澜。
“老赵!!!!!”大庆猛地推开车门拔出枪就冲了出去,几乎在同时赵云澜转过了身。
他是在千百发子弹里搏过命的人,当即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一梭子弹猛地擦着他腰侧穿过,第二枪很快补上,但是由于大庆的干扰只蹭过了左大臂——不算致命伤,但是赵云澜仍能感觉到从腰侧和大臂猛然撩起来的灼烧感,赵家家主踉跄了两步跪倒在地,咬牙从腰侧拔出了枪,柯尔特蟒蛇和M1911的子弹迫不及待地从枪膛冲了出来,尖啸着扑向暗处的敌人,血从黑暗里涌了出来。
与此同时,第三发子弹划破空气,打进了那团黑影的大腿。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第四发子弹就钉死了他的右手,紧接着,第六发子弹摁住了他的第二条腿。他只来得及晃悠一下,就从黑暗里跌了出来,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这场暗杀来得快去的也快,短短的几秒钟就结束了。大庆还握着枪挡在赵云澜身前,杀手的身体甚至比他的冷汗更早砸在地上。
“老赵,你怎么样了?!私人医生已经快来了,你忍一下!”
“没事儿……”赵云澜脸色发白,嘴唇打着抖,声音却平静的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那个人带回去,保护监控,林静祝红守好特办处,楚恕之到医院来。”
地下室的灯很快打开,保镖护着家庭医生先一步赶到。救护车的嘶鸣穿破黑暗,光明路四号沉寂已久的警报又一次响彻夜空。
在一片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停车场还躲着个人,那人身材很好,高挑匀称,他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盯着赵云澜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滩干涸的血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