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磐
实则都不必浪费时间去揣摩了,纠结在水凉不凉、好与不好的话题本就是敷衍的铺垫,要说再大的铺垫,他用心选择的一章曲谱,用心捞出的一段记忆,放至此刻,不过按下琴键后的共振,未知的后话里,他不记得把它们到底藏进了高音区或是低音区,只能硬着头皮弹完,在短暂的停顿中寻找——太微不足道了,但哪一位信徒会因为自己过度的虔诚而忏悔呢。
“钟奏,我们是在告别,不需要像重逢一样寒暄,但是,至少让它完结。”他并没有遮掩眼中的灰冷,把手伸向她、牵住她手腕将她带至身侧时,短暂的取暖让目光有了一些流动。chord是和音、和弦,即便g弦只有一条,在上面拉奏像是一种孤军奋战,但共鸣箱靠近胸口,心是有回声的,不是单纯的复述,而像另一场演奏。
她就是心里的另一场演奏。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抱歉真的要让这位律师开始听陈述和抱怨,但他继续下去了,让八年前那个夏日的阳光尽情涌入昏暗的角落,“高中的时候我退出了学校的乐团,没事就往大礼堂跑,那里有两架钢琴,很破烂的,延音踏板都断了。我从来不弹练习曲,不弹《G弦之歌》,而是弹了很多父母不让我接触的流行音乐。你知道《夏日幻魂》吗?年轻人总有一段时间很着迷的那种动漫电影。我把《Summer Ghost》弹了一遍又一遍。”
他是真的很喜欢钢琴,弹出的再柔软的曲子也难以用流水来形容,那是滚烫的焰流,毫不忌惮地灼伤他的双手和双耳——但现在,他松开了她的手腕,重新把手放回琴键上,很轻、很轻地敲出了几个音符,他肯定自己失去了唤醒焰流的法力,更大一部分的是,不要灼伤她,连尝试也不要有。
“如果点燃烟花,可以看到为自己指引方向的幽灵哦。”他没有看她,大概害怕这种自我浸泡会教她觉得尴尬和难堪,“有机会的话,找一个下雪的冬天,我们去放烟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