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时雄赳赳气昂昂的旭凤回来时却是垂头丧气。
那神情宛若一只落败了的公鸡。
哦不对,是落败了的凤凰。
彼时润玉已经起了床,只着一袭单衣坐在榻边梳理剧烈运动一晚后凌乱的墨发。
“回来了?”
润玉拿着玉梳,手上动作未停,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声线传至耳畔,旭凤神色突是一怔,猛地抬起头遂即面上剧变,忍不住瞪大双眼面露惊恐。
“兄,兄长,你,你,你醒了?!”
旭凤心虚地往后退了几步,喉咙咕咚一声,冷汗直冒。
兄长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呢?我还没有准备好啊喂!
... ...那个兄长你别这么看着我好吗?我有些害怕... ...
“自然是醒了。”
润玉收回视线,淡默垂下眼睑,面上虽是不动声色,但倏然握紧玉梳的双手却悄然泄露他此刻的情绪。
“你倒是想让我睡到何时?”
“没,没有... ...”
旭凤干笑两声,心里慌得一批,“醒了好,醒了说明兄长身体好,身体健壮... ...”
“咔嚓。”
润玉手里的玉梳断成两节。
心脏随之剧烈猛跳,旭凤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 ...”
兄长这变脸的速度... ...旭凤简直快哭了,在床上温存还在我怀里说着喜欢我,这一下了床立刻就翻脸不认人,兄长你的良心不会痛么?!
“你倒是好功夫。”
润玉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望着旭凤,目光里波涛汹涌,“借酒发疯疯到我这来了,旭凤你到真是好伎俩。”
“主意都打到我身上来了。”
唔... ...
滚过床单后被自家兄长兴师问罪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群众:有问题,上某乎,我们只能帮你到这了!
旭凤:(颤抖着小手指)心痛!你们居然是这样的一群观众!你们父母知道吗?!
被戳破了心里那些小九九,旭凤不由肩膀瑟缩,但计划既已被兄长知晓,旭凤索性心一横,以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颇为蛮不讲理的垂死挣扎。
“我喜欢兄长!喜欢到食不下咽,喜欢到寝食难安!可每次我来寻你你都陪在那劳什子的锦觅身边,我,我... ...”
旭凤有些难堪的紧咬下唇,狠狠扎在心底深处的某根刺被旭凤自己扒拉在阳光之下,“我羡慕,我嫉妒,我有时甚至会恨我自己不争气,明明陪在你身边的是我,你却对那锦觅一见钟情。”
“兄长,我心里的痛,你能明白吗?”
“如若不是这种手段,再过几日你就会成为别人的夫了... ...”
旭凤的口腔里蔓延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苦笑着开口,眼角酸涩,下意识抬起手来一抹,竟是满手的泪。
“兄长若是不耻,有违常伦,觉得旭凤污秽。”
每说上一句,旭凤的脸上便白上几分,话语刚毕,面上已是惨无人色。
“... ...就算是兄长想要一剑杀了我,旭凤也任杀任剐!”
“... ...”
旭凤紧闭双眼,强忍住全身的颤抖,安静地等待着最后的凌迟。
“... ...”
“所以... ...”
润玉静默地听完旭凤的这一番豪言壮语,缓缓向前走了几步,“你方才出门是替我退亲去了?”
“没错!... ...?”
旭凤猛然睁开眼睛,等等,这个剧情不对啊,兄长不是应该先兴师问罪的么?
“呆子!”
润玉忍不住被旭凤这一脸呆萌的样子逗笑了,灵力一过将手里凭空出现的帕巾扔进旭凤的怀里。
这是兄长第一次送我东西诶!
旭凤捧着手里的帕子欣喜若狂。
“退成了没有?”
身形一僵,旭凤瞬间萎靡了下去。
“没有... ...在洛湘府里撞上了父帝,父帝不允,不但提前了你与锦觅的婚期还把我骂了一顿... ...”
越说旭凤越是委屈,可怜巴巴地抬起眼眸朝润玉诉苦,“你说父帝怎么会在那?父帝很闲么,没事怎么会跑到水神仙上那里去唠嗑?”
像是想到了什么,旭凤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冷气。
“难不成,父帝对水神仙上... ....”
“住嘴!”
见旭凤越说越离谱,润玉以手扶额,赶忙喝止。
“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么... ....”
旭凤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润玉,喃喃嘀咕。
“所以这亲事不但没有退成,反而提前了,可是这般?”
听润玉如此一说旭凤忍不住心口一塞,沉闷着应了一声。
“果真是个呆子。”
润玉叹息。
旭凤本就心里难过,被润玉如此说着更是委屈至极,兄长怎么骂人呢... ...
“父帝本就是爱极了面子,你当着他的面说退亲不是在打他的脸么。”
润玉恨铁不成钢地轻敲了下旭凤的脑门,“明面上就说退亲伤的可是天家的颜面,不说父帝不会同意,母神,母亲,水神仙上你说说谁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与其这般打草惊蛇,还不如趁此时机替锦觅物色些外头的儿郎,锦觅喜闹,最爱人间趣事,若是有个人能天天陪着她玩闹,你说,锦觅还会愿意成这个亲么?”
旭凤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兄长,那我现在就去找!”
说罢就急着往外边跑。
“回来!”
润玉觉得额角突突的发痛,“这只不过是一种假设,再说,这婚事被你这一搅和已经不过几天时间了,就算你找到了这样的人又如何能发展起感情来。”
“那,那怎么办?”
想起自己之前去做过的好事,旭凤都快要被自己去蠢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