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璇玑宫,锦觅见到偏殿的烛火燃的很旺,看来是有人来了。
润玉独自在的时候,想来只燃案台上的烛火。
她不禁有些好奇,便走了过去,一瞧究竟。
她才走进,就听那人开口道,“陛下,荼姚已经没了修为,又连失夫君与独子,眼下已经成不了气候了,还望陛下网开一面,让我带她离开九重天。”
润玉坐在案台前,锦觅与他隔得太远,一时间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等他一开口,她便听出了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想必此刻他眼里定然是毫无温情的。
“廉晁上神,你身份尊贵,又算得上是我的长辈,我本不该逆你的意。”润玉的手指,轻轻抚过案台,笑了笑,“只是,你所求之事,着实令我为难了。”
“陛下,我也听闻荼姚与你有灭族之仇,杀母之恨,你也知道你断然不会放过她。”廉晁叹息般地说道,“只是,她已生不如死了,还望陛下念在她对你多年的养育情分上,放她离去。”
“养育之恩?”润玉将手无声地按在案台上,眼里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我于她而言,不过是邀功的棋子,她何曾善待过我?”
“那你就权当看在你与旭凤的情分上,”廉晁的眼神暗了下来,“荼姚她已经构不成祸害了。”
“廉晁上神,你可听过民间的一句俗话?”
“何话?”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润玉曲了曲按在桌面上的手指,眼神冷冽。
“可她已经是废人了。”廉晁摇了摇头,说道。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资格安度余生!”锦觅从门外走了进来,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恨意,“她这一生害了多少无辜之人,种恶因,就该得恶果,她就该在临渊阁,孤独无望地活着赎罪!”
“天后所言,就是我心中所想。还望廉晁上神莫要在为此事费神了。”
廉晁转身看向锦觅,又回头看了眼润玉,他在两人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感,那便是恨,无休无止的恨意。
他还想最后一试,门外却有人匆忙来报,说先天后荼姚跳下临渊台了。
廉晁听闻这个消息后,不顾上神的尊严,当众落下泪来。
随后,他轻叹了一声,荼姚,你这又是何苦啊,便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孤独而苍老。
过了不久,有人在临渊台附近,听到了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她到底还是选择了死亡。”锦觅看着润玉,面无表情地说道。
“死对她来说,比活下去简单多了。”润玉冷静地回道,“只是她错过了真心爱她的人,也不知她死前可为此后悔过。”
“这世上从来没有回头路。”锦觅垂着眼眸说道。
“但是,活着的人,有重新选择走哪条路的机会。”润玉回道。
“你会重新选择吗?”锦觅问道。
“不会。”润玉笑着摇头。
“我也不会。”锦觅回头看了眼屋外的暗夜,“心死之人,走哪条路都一样。”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回了自己的寝殿。
润玉也重新坐回位置上,批阅奏章,处理政务,一统六界,成了支撑他不至于活得太过无望的唯一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