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觅站在一旁,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一心静默看戏。
两个睁眼说瞎话的人,凑在一起,当真比折子戏还精彩上几分。
墨白却偏偏对着她开了口,“今日有幸得见天后娘娘,一睹六界第一美人的风采,墨白当真是三生有幸。”
“妖王过誉了。”
锦觅不喜欢墨白看她的眼神,那是一种毫不遮掩的倾慕之情。
“妖王不请我们进去坐坐么。”
润玉在一旁开了口,听不出喜怒。
墨白一听此话,便大笑道,说,是我疏忽了,便领着二人进了殿。
锦觅一直以为自己酿的酒,已经堪称烈酒,可和这宴会上的酒相比,只能说是寡淡无味。
她忍不住问墨白,此酒为何?
墨白仰头喝了一口酒,酒盏落地,声音落地,“此酒为我妖族王室所独有,是六界最烈的酒,名为大梦三生。”
“大梦三生…..”锦觅闻言一震,将眼前的酒,一饮而尽,如火灼喉,“好酒,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这酒少有人敢一饮而尽,更别说是女子,可锦觅喝了之后,并无醉意,这令墨白都不禁心生敬佩,忍不住脱口称赞道,“天后海量,墨白佩服。”
“她只是贪杯,贪醉。”润玉在一边清冷地开了口,将酒杯拿在手里转了转,“天后失态,倒是让妖王见笑了。”
“这大梦三生,我欢喜的很。”锦觅又喝了一杯,脸颊上有了绯色。
”天后若是喜欢,我命人给你备上几坛便是。”墨白笑道,“日后若天后想再喝此酒,也可来我妖界饮上几杯。这大梦三生,确实世间难求。”
“不必了。“润玉喝了一口酒,慢慢说道,“大梦三生,或早或晚,也终究会醒的。世上没有什么酒,当真能一醉不复醒。”
这话分明是说给墨白听的,可润玉的眼睛却看向了锦觅。
锦觅在他眼里读出了四个字,适可而止。
他似乎有些生气,是为了这酒,还是为了其他?
她眼下生出了两三的醉意,倒是有些看不透了。
锦觅没有再喝第三杯,她要保持住那七八分的清醒,润玉见她将空杯往旁边一放,便将视线拉回了墨白的身上。
墨白见润玉看向自己,便也将目光迎了上去。
他们在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对方的野心。
不由相视一笑,举杯对饮。
宴饮结束后,墨白领着润玉与锦觅去了后花园,说要与润玉对弈一局。
润玉执白子,他执黑子。
棋逢对手,不相伯仲。
锦觅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黑子和白字交错纵横,却迟迟没有分出胜负。
“天后娘娘,可有人告诉过你,我最喜女子穿红色。”墨白在棋盘上落下一子,笑着说道。
“没有。”
锦觅摇了摇头,视线却落到了润玉的侧脸上。
一瞬间,南天门外身旁之人的皱眉,与一闪而过的不悦,都有了真正的答案。
“可惜了,若是我先遇到天后娘娘,我定要娶你做妖后才是。”
“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润玉落子,将黑子围困,“这局,我赢了。承让了。”
“看来,是我一时大意了。”墨白把手中的白子放回了棋笼里。
“色令智昏,放眼六界皆准。”润玉明明在笑着,可眼睛却没有笑。
“天帝陛下,说笑了。”
“是说笑了。”润玉起身看向墨白,说道,“这时辰也不早了,九重天尚有许多事待我回去处理,我与天后也该告辞了。想必,妖王也不会比我清闲。”
墨白笑了笑,没有说话,起身送二人出了大殿。
等二人走远后,墨白却笑了起来,身边的大将忍不住问道,陛下何事如此欢喜。
墨白笑着反问,“你可看见了帝后头上的那知金钗?你可知那是怎样的稀世珍宝?”
“微臣愚笨,还望陛下直言。”
“寰帝凤翎。”墨白半眯着眼,眼神里有诡异地笑意,“若我猜得没错,那该是先火神旭凤之物。”
“那就是说……”
“那就是说,传闻是真的。”墨白遥望着润玉与锦觅并肩而行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说道,“离得最近的人,却也离得最远;但方才某些时候,我又觉得他们怎么会如此契合。看来,情这一字,还真是叫人看不透。”
“陛下可是也喜欢天后?”
“喜欢。”墨白直言不讳,“但是,她的心,眼下也不知究竟是死是活。”
“陛下这是何意?”
墨白摇了摇头,懒得多解释,换了话题,正色说道,“于我而言,他日劲敌,非此君莫属了。”
说完,墨白拍了拍手,转身走回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