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抬了抬手,示意眼前二人起身,淡淡地继续说道,“她是天后,亦是水神;布雨本就是分内之事,无须你为她鸣不平。她如今这般勤勉尽责,你们倒是应当感到高兴才是。当然,我九重天能有这样的天后,也是难求的福分。”
“陛下所言极是!”连翘连连点头,心想传闻不假,天帝果然是喜怒莫测。
润玉一落座,连翘又赶忙为他斟茶,见他端坐品茗的样子,不由转头看向老胡,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看,我说得不假吧,他们两人就是一模一样嘛。
老胡一细看,也不由笑了,还当真是如此。
“老胡,何事如此开怀?”润玉放下茶杯,笑着问道。
“没什么,上了年纪,就容易傻乐。”老胡回道,他不知自己若说实话,润玉会不会生气,便随口胡诌了一通。
润玉当然知道这是胡言乱语,可他没有深究的打算,只是击掌说道,“把酒放下,你们就可先回去吧。”
话音刚落,门外走来了两个仙侍,一人端着一大坛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向润玉行了礼,便回了九重天。
“老胡,我听天后说,你素来爱饮酒。这大梦三生是万金难求的好酒,恐是她走得太急,才会忘了带给你。”
“这就是大梦三生啊。”老胡一听到酒,就双眼发光,跑到酒坛前,蹲下身,用力闻了闻,隔着封纸,似乎也能闻到那烈酒的味道,“多亏了陛下有此一行,不然恐怕我还要等到下回才能尝到了。”
锦觅从外归来,一进门就看到蹲在地上抱着酒坛一脸沉醉的老胡,还有站在桌边显得不知所措的连翘,而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那个坐在自己旧居里饮茶,一派怡然自得的白衣男子身上。
“陛下,你怎么来了?”
“我说没有理由,天后信吗?”
“不信。”
“你还真是回答得干脆利落。”
“陛下,你该不会是来带我会九重天的吧?”锦觅看了看地上的两坛酒,继续说道,“还是专程来送酒的?”
“很可惜,两种都不是。”润玉站了起来,走向锦觅,不动声色地将赤霄剑,藏于袖中,“我只是顺路看看天后…….有没有因私忘公,忘了水神之责。现在看来,显然是没有。”
“陛下的这个理由,还不如我方才猜的那两种来得可信度高一些。”
润玉也不反驳,沉默着朝门外走去,站在庭院中央,朝锦觅招了招手,“天后,你过来,我突然想起件事,要同你说。”
锦觅点了点头,就朝他走去,站在他的对面问道,“说吧,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润玉仰头看了眼天空,这霜雪不知何时会下,“我只是方才听老胡说,今日是霜降,是你的生辰。”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毕竟,这司宴仙子,应当将此事告诉你才是。毕竟她执掌了那么多年的生辰宴。”
“天后恐是忘了,我登位以来,就改了着奢靡之风,这生辰宴,早就不是年年办了。”润玉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说到一半,却忍不住挑眉道,“不过,听天后的意思,似乎是不满我忘了你的生辰之事。”
“陛下多虑了。我可不在乎这个。”
“我现在知道了也不晚。”润玉明明是笑着,眼底却没了温度,“这生辰是该与在乎的人一起过,也难怪你要回这花界了,这九重天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锦觅偏过头,没有回应他,心里有点乱。
“我就在这,祝天后生辰快乐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润玉转身,拂袖而去,边走边说,“九重天眼下一切安好,天后尽可缓缓归矣。”
望着润玉的背影,锦觅心下说不上什么滋味。
“小锦觅,你要不要同我先喝上一口?”老胡在门内朝锦觅招手,兴奋地说道。
锦觅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却对老胡说,“老胡,你方才为何要同他提起我的生辰。”
“我?”老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的疑惑,“我什么也没说过啊。”
“我也没说过。”连翘摆了摆手,“我方才看到赤霄剑,都吓死了,可不敢随便说话。”
“赤霄剑?”锦觅心下一惊,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是说赤霄剑?”
“是啊。好看是真好看,就是光是看上两眼,就让人心生害怕。”连翘点了点头回道。
“他怎么会带赤霄剑出门?此事定有蹊跷。”锦觅低着头,喃喃自语,“果然,不知道我生辰是假,九重天一切安好也是假的。堂堂天帝,说谎倒是面不改色。”
锦觅心下的疑惑与不安越来越大,她踟蹰再三,还是忍不住朝着润玉离开的方向,飞身而去,此事若弄不明白,她便无法安心过这个生辰。
“锦觅,你这是要去哪啊,这宴席就快开始了啊。”
连翘在后面大喊。
“我去去就来。”
锦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小锦觅啊,看来,这世上终究还是有令你放心不下的人啊。”老胡倚门而站,摸着胡须说道,“你放心不下他,又还能恨他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