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巍低低叹口气。半夜三更被个女孩子这样仇视,实在是无妄之灾。赵云澜,你干的好事。沈巍越想越气,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赵云澜空空的床铺。赵云澜,你干的好事!
门虽然关了,窗子却仍敞着。院子有一株落尽了叶的大树,沈巍一眼便看到,祝红孤零零一个人靠在树下,寒风从她微扬的面上打过,显得十分孤寂。这样冷的天,她的原身又那样怕冷。沈巍打心眼儿里心疼了一下。药效虽然仍未过去,却已不影响他正常行走。当下起身,开了房门,走到祝红跟前道:“祝警官,天太冷了,你快回屋去吧。”
祝红木然转头看了看他,摇头道:“你歇着吧。老赵走之前,嘱咐我看好你们。我不能……”不能辜负他的心愿。
沈巍低声哄她道:“你放心,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出什么事。云……哦,赵处他去了哪里?”他说话之际,眸中隐有红光闪动。祝红不知道他的底细,是以毫无防备,被那红光往眼中一罩,脑中迅疾便是一晕,也跟着低声道:“汪徵不见了。老赵让林静他们几个开车去了山顶清溪村。他没有跟他们一起,自己一个人走了。可是,外面那么黑那么冷,他还不许我跟着。我,我好担心……”祝红的眼泪悄然顺着眼角滑下。沈巍叹口气:“祝红,你是个好姑娘。是赵云澜没有那个福气。我马上就去寻他,你放心休息吧。”祝红不自觉点了点头,任凭浓浓倦意涌起将自己深深吞没。
汪徵了解赵云澜的性子,既然要说,便不再隐瞒。三言两语句句点晴,不过片刻,便将事情的原委一一说了出来。那些情情爱爱上下争斗的故事,赵云澜没太往心里去。历来的故事里这些情节都少不了,他在意的是瀚噶族世世代代逝去的魂灵竟然都祭入了山河锥。这山河锥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云澜眯了眯眼,听起来这山河锥怎么竟像是邪门外物,来固魂养力的?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怀中的银盒子。轮回晷在里面微微颤动了一下。似是回应一般,远处山巅之上,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雪块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汪徵啊的一声惨叫,几乎瞬间就被埋进了雪堆里。千钧一发之际,赵云澜张臂将汪徵护在怀里,合身滚了开去。漫天大雪,他也辨不清方位,只知道,停即是死!
苍莽无顾间,赵云澜背心猛地撞上一个硬物,睁眼看时竟是一个山石凹处。赵云澜大喜,就着指尖淋漓淌下的鲜血在地上画了个缩地千里的符阵。晕头胀脑间,赵云澜苦中作乐的想了想,这到好,省了再去咬破手指,怪疼的。
不过瞬息之间,暴雪砸下,将赵云澜这一藏身之处掩了个结结实实。
沈巍豁然抬头。他刚刚安顿好了祝红,立即便觉出了山河锥不同以往的震动。那难以抑制的轰鸣,似是等了多少年的期待终于释放了一般。沈巍低咒了一声,斩魂刀赫然擎在了手中。黑雾团团涌起,沈巍猝然便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