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傍晚,天黑的早,不过五点来钟,夜暮已经乌压压的铺满了天际。赵云澜踩下刹车,侧首看了看仍然沉睡的沈巍,俯过身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道:“醒醒吧,睡美人。”
沈巍是真的睡着了,他已经很久没能这么心无旁骛的睡上一觉了。梦里青山依旧,绿水长流。大庆还是一只巴掌大的奶猫,跌跌撞撞追着自己的尾巴跑。而昆仑就站在那溪水边,青衫曳地看着他笑。沈巍在那笑容里恍然沉醉。时光翻复了流年,山仍是那座山,河仍是那条河,眼前的人千变万化,最终定格成了那个叼着棒棒糖的人。
赵云澜的声音响起,沈巍恍惚睁眼,眸中浮起了朦胧的雾气。昏黄的路灯光透过车窗折射进来,在他眼中点缀了一层浅细的碎金。梦中的景像仍旧未散,沈巍轻轻开口:“昆仑,你终于回来了。”
赵云澜面色变了几变,俯下身凑到沈巍耳边道:“是。我回来了。这么多年,你想没想我?”
沈巍合了合眼,一巴掌推开凑到自己跟前的大脸,道:“赵云澜,我认识你三个月零八天,哪来的这么多年?”
赵云澜冷哼了一声:“看在你记得这么清楚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脑子里的那个昆仑揪出来。让你知道知道,我赵云澜对你的好能碾压一切旧人!”
沈巍啼笑皆非,笑骂了一句,坐直身体,这才发现暮色已起,惊道:“你真的开了一天的车?为什么不叫醒我替一替你?”
赵云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夸张地哎哟了两声道:“你替我?省省吧还是。”
沈巍无奈摇了摇头,手伸到他颈后,轻轻给他捏了几下。
赵云澜啧啧叹了两声,碍于另一辆车就紧跟着停在后面,也不好公然造次,只好伸手把盖在沈巍身上的衣服又给他掖了掖,借机在他腮边搓磨了两下道:“行了。你也醒醒吧,外边冷,别着了凉。我先下去看看,你在车里等我。”
沈巍轻轻一笑,把始终盖在自己身上的皮夹克披回赵云澜身上,道:“什么样的天气能让我着凉?到是你,昨天不管不顾地出院,今天又开了一天的车,得注意下自己的身体。”
赵云澜听得心中大喜,哪还管什么另一辆车,凑过去在沈巍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嘻嘻道:“乖啊,不用担心我,我是金刚不坏之身。等我啊。”
赵云澜不顾沈巍奋力抵抗,恋恋不舍地在他脸上又捏了一把。车门突然被打开,林静面无表情地站在车外,冷冷道:“阿弥陀佛,你们有完没完?!”沈巍大囧,直接打开另一侧车门下了车。
车门砰地一声甩上,赵云澜遗憾地咂了咂嘴,转头向林静道:“大师,坏人家好事,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你就不怕报应?”林大师平静地向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大概是接应的人过来了,你确定不需要亲自接待一下?”
“啊?”赵云澜错愕地扭头,向着林静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有几个人影快速向着自己这边移动。赵云澜舔了舔嘴唇,满脸的欲求不满迅速转变成了满面春风万物生辉的迎了过去。
沈巍靠在另一侧车门上,听着赵云澜故作热情地大呼小叫:“郎哥!是郎哥吧?哎呀,第一次见面,就让郎哥久等了。兄弟赔罪,一定赔罪啊……”熟络的象是认识了十万八千年。
沈巍轻轻一笑。空气有些冷冽,吸入肺腑却是说不清的舒爽。沈巍深吸口气,抬眼向远空望去。这里离雪山脚下已经不远,大雪山朦胧的身影矗立在前方。清溪村就在那直耸入云的雪山顶端,那里自古以来是满天星辰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