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澜面色渐渐冷了下来,二话不说抬手一张符纸按上了沈巍肩头:“沈巍,你不让我去的地方,你也别想去!”
沈巍侧首看了看按在自己肩上的定身符,无奈抬手,连同赵云澜的手带符纸一起取了下来。
赵云澜:“……”
赵云澜几乎抓狂:“为什么定身符对你不起作用?”
沈巍摇摇头道:“赵云澜,你是镇魂令主。但你要知道,我不是普通的鬼族。除非我自愿走上你的镇魂令,听你差遣。否则,你这张符纸,定不住我。”他顿了顿,声音低缓了下来,道:“云澜,清溪村里的东西,远超你的想象。你……不要拖我的后腿。”
赵云澜愣住。
他这一晚上跟沈巍撒娇耍赖也好,嬉笑怒骂也好,都是兴致勃勃。到得最后,听了沈巍这样一句,他眼里的光渐渐熄了下去。半晌低声道:“沈巍,你心里的事我逼问不出来。但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慌,老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就好像……天要塌下来,而你注定要去做那个孤胆英雄,只手擎天的那种。沈巍,”他抬眼看他,“你从来不信我是不是?你不信我能跟你并肩作战……”他想起沈巍那满屋子的昆仑画像,又自嘲地笑了笑,摇头道:“也是,我不是你的昆仑,大约也没这个资格要求你信我。但沈巍,我告诉你,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原则。清溪村,我非去不可!”
昆仑二字如一柄尖锥生生绞入胸口,沈巍牙关蓦地咬紧。三个月前重伤之时翻涌在胸腔里的气血又沸腾了起来。仿佛只要一开口,那道血箭便能直接彪射出来。赵云澜被沈巍眸中一瞬间的痛楚定住。他其实还想说些什么斩魂使和镇魂令主为了天下苍生的场面话,却在一瞬间全都哽在了喉间。
屋子里静默了下来,仿佛有一股寒冬里无形的冷风,将两个人团团裹住。
赵云澜合了合眼,哈了一声拍拍大腿,故作轻松地站起身,把沈巍那件浅蓝色的呢子外套,重新披在他肩上,道:“大人伤势初愈,还要多多保重。我一个病人,就不多招待了。”沈巍眸光猝然睁大,情急之下一把扯住他,脱口道:“赵云澜,我不是那个意思!”
赵云澜挣开他的手,退后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声道:“大人当日收了地魂,还请记得给我一个明白结果。轮回晷的案子也该了了。”他颓然坐倒在沙发上,向后微仰了头合了眼道:“大人,请回吧。”
沈巍如遭重击,抬手按住胸口定定看着赵云澜。他唇间嗫嚅了几次,终于还是一声长叹,黑雾裹起消失在了原地。
赵云澜死死咬了牙,手背上绷得青筋暴起,根根手指紧攥,指甲几乎扣入血肉。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猫叫。赵云澜豁然睁眼,指上一弹,刚才那张对沈巍毫不起作用的定身符啪地一声贴在了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大庆身上。大庆保持了伸着一个爪子的姿势,凝固在床头柜上的饭盒前。肉眼很难分清的脖子上,系了个半透明的塑料袋,里面看不大清装了些什么东西。
赵云澜一眼也没有再看它,只是慢慢起身,把那饭盒捧在自己手心里。大庆的眼珠艰难地跟着他转了转,眼睁睁看着他坐倒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把那一饭盒粥喝了个一口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