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日山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块玉,其中一块是梁湾丢失的那一块玉,刻上了狮身山羊胡头有两角的神兽。她拿到玉佩的第一时间问张日山这是什么长的很好看,张日山告诉她这是神兽白泽,是令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兽,能在她去汪家的时候护着她。
张日山用手捂暖了放在梁湾枕头两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安慰自己,“佛爷说白泽祥瑞。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怕是穷奇也要尊重的,放在你床头能压一压我身上的邪气也好。”
三分之一人生的大小事在脑子里的全过了一遍,模糊的细节也给放大数倍。梁湾意识格外清晰,听见张日山的话,但身子怎么都使不上力,像被关在一间狭小的水池里,禁锢了手脚,沉在水里又冷又湿又黑,有个声音在引诱她睡下去。
可她还想见张日山一面,她念着张日山的名字模糊的视线清明起来,见张日山趴在病床边上,梁湾抬手去摸他的脸,看到手腕上坠着东西,她一看是二响环,张日山跟她的约定一个都没食言。梁湾努力伸长手触到张日山的脸。
“你醒了,我叫医生。”张日山起身要按铃,梁湾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张日山扯住,后来张日山回忆说这是梁湾回光返照。“我就是医生,我的状态不好,****高床头。”张日山定在原地看了梁湾许久照做了,他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梁湾的手,“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的……”
“对,你没让我出事!是我,我自己要替你挡上这么一灾的。”梁湾打断了他的话,“可能是因为张汪两家终不可在一起吧。”
“不是,你跟汪家本来就没太多瓜葛。如果这么说那我和你从一开始就不会遇见。”他否定了这句话,他不信这些恩恩怨怨。
梁湾眨着眼睛朝他笑,“张日山……咳所以啊穷奇也不会带来祸端的,不然我怎么在你身旁兜兜转转三四年。”梁湾总是那么聪明,拐弯抹角的叫他不要伤心。“我从来不怨你,只是赌气。赌你还是在乎我的,我赌赢了。”
“嗯,小朋友赢了,”张日山摸了摸她的耳朵,“有人跟我说过逆天改命伤人伤己,我不信,命从来都在自己手里。”张日山眼睛有些红,现在他是信了。
“我在没认识你之前去庙里看过一次命数,说我而立之年有一劫。可我不也活到了现在,这不是逆天改命的后果,是我的身体机能不行了。就像没人能在被子弹近距离打穿胸膛活着。”梁湾很清楚自己的情况,能预知自己生命在流逝,所以给她回光返照的机会来交代后事,她也没什么好交代的。
听说善事做多的人才有这个待遇。
“从前我不信鬼神,现在我想如果是和你,我求有下辈子。”“其实我们一起到老了,在雪地里,就是那雪掉落了,真的抱歉说好陪你四十年的。”
“张日山你不要忍着难过。”梁湾有气无力的说着,才醒来没二十分钟她就累了。她把二响环摘下来递给张日山,“这东西给我浪费了。”梁湾见张日山没有动作,也不催他只是看着他笑。张日山没管二响环,抱住了梁湾,两个人头抵着头,“我想吻你。”这个吻含了太多东西还有点咸,张日山擦掉梁湾的眼泪。
“张日山你拿手机帮我录视频呗,”梁湾靠在枕头上对着镜头笑,给所有人都留了一段话,话说的断断续续,牛头不对马嘴的。
“三个小屁孩,生命可贵别老想往外跑好好活着……我可不想提前见到你们……很感谢你们给我的照顾和信任,是我的弟弟们……啊苏万没能给你师傅他做一碗青椒炒肉饭”
“帮我谢谢吴邪,接小哥的这十年他也不容易……不然也不会遇到你们……奶奶的寿宴都给我搅坏了”
“文婧小毛……抱歉我食言了,新婚快乐……”
“最后张日山——你不要来陪我…我等你寿终正寝来找我,”梁湾停顿了许久,“你不要压抑着难过……虽然我知道你会怎么做……哎我梁湾遇上了你,值了……我现在会不会很难看?”她体内最后一点力气都要消失了,“不会,我能记后半辈子。”
二响环从被子上滑下,落在地上清脆的一声。张日山快步走向前抱住她,梁湾在张日山的怀里咽了气,张日山红着眼吻着她的发顶,“梁湾……我后悔了……”
梁湾走后,张日山看起来没有多大变化,身边的人却知道他患上精神分 裂症。
张日山只是想每天见见梁湾罢了,到后来这个念头愈发强烈,生活处处都沾满了梁湾的影子。还按照梁湾房间的样子在家布置了一间房,他说梁湾回来的时候会喜欢的。闲来无事的时候自己在里头一坐就是大半天,这个房间跟他的家充满违和感,温馨像梁湾那样的有生气,四面墙挂满了他收集来的梁湾的照片——可惜他没有和梁湾有过合照。
张日山去古玩店取回了那块手表。“张先生,不等梁小姐来取吗?”“我来替夫人她取。”老板有些惊讶但也在意料之中,“那张先生您和梁……张夫人可要百年好合啊。”张日山看向柜台想起了什么,“上次夫人她喜欢的那个染了血沁的戒指还在吗?”老板去储物间找了一会儿,拿出个红丝绒盒子,“张先生……这底下的东西……”
“无碍,是我要买。”张日山近乎偏执的去寻找梁湾接触过的东西。对张日山来说她碰过的东西才宝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