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玉香挽
朱红的宫门,埋藏了无数红颜枯骨。朱门闭,红颜哀,所谓深情,是时间之中是对生命的适情,而天家,谈何深情。
“娘亲……”锦觅回来时,已是下半夜,萧蝶若早已入梦,锦觅望着萧蝶若有些怅然,娘亲,老了……
三十来岁的女子,其实并不很显老,只是因为思念,蝶若的青丝,渐渐染成了白发,每根白发,皆是血泪啊……
娘亲,我该如何?
迷茫,不知为何,她会发出如此不符年龄的感慨,此去不过几个时辰,却觉得梦已过千年,等待了千年。
榻上的女子,早已被惊醒,多年深宫旧梦,她早已失去了一梦深沉的能力,微微风吹草动便可惊醒,无数次,她盼了无数次,盼望睁开眼便是他——白靖轩。无数次的等待,背后,是无数次的失望……
“锦觅?”她声音沙哑,是将醒未醒的迷蒙,她的目光上移,触碰到了一缕灿灿的金黄,她抬起手,抚上了那根步摇,“很美。”
没有追问缘来,只是一句赞美,许多事情无需点破彼此心意,早已相通。
“娘亲也这样认为?”微微有些惊讶,她以为娘亲会……
“嗯,很好。”她知晓,锦觅身份不凡,她无力也不想追寻许多,只盼着她此世安好便足矣。
锦觅,愿你所遇之人,长情不负。
屋外的木槿,开的摇摇欲坠……青衣之人掩映其中:锦觅,你真的很幸运。
椒房院中。
“奕泽哥哥,你在这,对不对?”锦觅望着木槿,唤道。
“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哥哥。”奕泽无奈的说道,明明当年的水神仙尊不是这样的啊,他是来下棋的人,她这般哥哥,哥哥的叫,他真怕有朝一日会下不去手:阿璇,你说我该如何?
“可你,本来就比我大啊。”嘟起了嘴。
他是她在这世上遇到的第一个奇人,明知不该信他,她还是托付了所有的信任,像是在还一个债。如果可以,她愿他就是她的哥哥。
奕泽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晚香玉,快要开了……”丢下了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又一次翩然而去。
晚香玉,要开了……她心中没来由的痛了一下。
她又想到出殿前,娘亲说道:“锦觅大了,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只要不后悔便可,娘亲不会阻止。”
娘亲她,是不是都知道?知道她的一切,以及一份潜藏于心底的不知缘由的思念与一种复杂的感情,这是一种莫名的感情,不是恨,比恨轻,是不掺杂一丝爱的怨愤。
晚香玉……
良久,天际漾出一抹洁白,那人临于九霄之上,宛若谪仙,缓缓的,落入她的面前:“觅儿……”轻轻呢喃,如玉碎。
觅儿……她的心跟着这个称呼痛了一下,有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在呈现,未等她看清,又碾为齑粉……
“你是?”她开口,不知该如何唤他。
“我是?”那人微微一哂,无论你转过多少流年,都始终不能将他完全放下,却忘了我的容颜,锦觅,你何其绝情?“我是仙界一位放鹿的小仙,我的真身是一条鱼。”
一条鱼放鹿?委实是个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