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凡尘的至毒,待他发现之时,萧蝶若其实已毒侵肺腑。
“是谁?”锦觅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心中的至痛,在最悲哀的时候,显得是格外的平静。
“我不知道。”他真的不知,在凡尘的这一局棋中,他从来都身处局外,却又深陷其中。
锦觅下意识的绞着手,咬着下唇:“凤凰,我们带娘亲去广陵吧。”
或许,只有广陵的烟波,才能阻隔萧蝶若的愁思。
广陵才是萧蝶若的家,昔京华萧氏祖上亦是广陵人士,广陵郁氏更是百年大族。
广陵,萧府。
“请管家将此物带给贵家主,就说有一女子求见。”
那是一串白玉手链,玉质晶莹,下面细细的坠着几绺流苏,风吹动,叮当作响,最末处摇着一颗玉珠,细细分辨,那珠里嵌着一个“蝶”字。
那管家见着此物一惊,忙道:“姑娘公子稍等,小人去去变回。”
沉暄阁。
“老爷,夫人,府外有一女子求见,还让我带来此物。”
萧郁氏抬首,见管家手上的珠链时,生生愣住。快步走了上去:“子修这……”
“这确是蝶若之物。老叶,快请那女子进来。”绕是萧子修这一身经历了无数大风大雨,此时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女长觅见过外祖父。”锦觅一见到萧氏夫妇便拜了下去,旭凤也跟着作揖。
小女长觅……萧长觅……那是萧家归隐之后蝶若来信请他记入族谱中的名字,他的外孙女,翡云帝国的嫡出长公主。
“长觅……”萧郁氏一个激灵,差点没从座位上跌下来,萧子修在她身后扶了一把:“筱儿,小心。”
“你当真是长觅?”
“外祖母莫要怀疑,千真万确。”
萧郁氏望着她良久,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不会错的,没有一个人的眉眼会比你更像蝶若……”她搂着锦觅,神色有些期期艾艾,“蝶若呢?我的若儿怎么没回来?”
“娘亲,娘亲她……”
“还是在下来说吧。”旭凤接口道,“锦觅她……怕是会伤心……”
话说到这个地步,萧氏夫妇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靖轩!老夫饶不了他!”萧子修狠狠地砸了一下桌子,“筱儿,你先待长觅去后院。我有话和这位公子单独说。”
萧郁氏蹙眉,末了,还是点了点头:“我先让长宁来陪陪长觅。”
“老夫若为猜错,公子应该并非凡人,长觅能出宫,你居功至伟。”萧子修的语气不是那么友善。
“您未说错。”旭凤施了一礼。
“老夫也不是那种喜欢摆谱的人,你即非凡人,又为何要接近长觅。”
“您可能听说过前生来世,或是,您可信前生来世?我等了她千余年。”
良久,萧子修没再言语,他在思索,当年蝶若求着他要嫁给白靖轩的时候他没能拦住,他想护住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却发现他这外孙女竟恋上了此人……
萧子修打量着旭凤,瞥见了那一对玉佩:“想必,你见过若儿了,她将龙凤玉佩给了你,我想,她是认为你可以照顾好长觅,我这个外家长辈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长舒了一口气,此人,应该比白靖轩要好吧……
“老夫不管白靖轩怎么想的,或是长觅想做什么,老夫希望你莫将长觅再留在那深宫之中,带她走,走到那个属于你的地方,那个远离俗世烟火的地方……”
萧子修下定了一个决心,一个不成功便成仁的计划。
“自然。”
“老夫,可以再见见若儿吗?”显出了一种颓然的老态,先前那种威仪,只不过是用来威慑他的,他老了……
旭凤没有答话,颔了颔首。
…………
次日清晨。
“按照我们广陵的习俗(我扯的,古代扬州没这风俗)若儿应该火化,真州(今扬州市仪征市)是广陵下的一个小地方,若儿而是很喜欢那里,她曾说过真州,真州,真真切切,很真实,我想,与其让若儿去那皇陵,不过葬在真州,以琼花为陵,为若儿立冢,再好不过。”
“真州……”锦觅呢喃道,“娘亲曾说过这个‘风物淮南第一州’,葬在那儿,娘亲应该会很开心的。”说着说着,锦觅蓦地又说不下去了,她的娘亲啊,就讲如此长眠于地下……
“长觅,外祖不会坐视不管的。”萧郁氏拉着锦觅的手说道。
“嗯。”她点了点头,“我再回一趟金陵就要和凤凰走了,可能再也见不到您们了……”
“好孩子,我们有儿有孙,唯一的愿望便是你能好好的,带着若儿的血脉,好好活下去……”
萧蝶若的葬礼很是盛大,广陵尽白帆,琼花飞舞,将缱绻深埋。
凤星陨,流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