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五一 蟠桃宴(14)
擎城王的话音一落,众人下意识地都没往他的话点子上想,只是十分惯性思维地议论,天界的人讨论的尤其热闹,上神来天界做神仙,无疑是神仙下凡,那里子面子天界都是占尽便宜的!
“天后位?这倒是个好位子,六界女子最尊的神位,倒也配得上帝姬大人。”
“不错,虽然断了五千多年的香火,但重新续起来也容易,无需新建庙宇,只需在天帝神像旁新立个神像即可,天帝陛下仁德,香火从来旺盛,天后一来二圣并列,香火定是尽够的。”
“擎城王这法子倒是面面俱到了,始祖帝姬下贬,这位子既够得上帝姬身份,也能帮帝姬尽快攒够香火。”
“那请神事宜可得隆重些。”
“不错,不错,不若将请神盛况全部投到天下信徒的梦境里,叫六界人人皆知,能向诸神祇显示我天界的诚意,还能为上神尽快造势。”
“那是比照天帝圣驾接驾,还是再添加一二?”
“天帝天后照理是要坐一块的……”
“上神和陛下怎么就坐一……”
后知后觉中,众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弭于无,场上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天帝、不染然后是一直没吭声的众神祇,然后自发地陷入了一片鸦雀无声中。天后位?天后!天帝的妻子,天界的主母,擎城王的意思是要堂堂始祖帝姬下嫁天帝为妻!?这简直比太上老君突然被赐婚给一个地上的凡人还叫人匪夷所思!
擎城王提的建议,众神祇还未有决断,沉默里的大多数人望向神祇们的眼神却尤为热烈,但意义却各不相同。天界里的人自然是希望帝姬下嫁锦上添花;花界里的人对天帝和不染都没什么好印象,他们两要是真成了一家,花界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但若是不染真能来花界,那花界在三界之中的地位便无人能撼动,花界之人于三界里自可扬眉吐气;内心最忐忑的是魔界,现如今三界鼎力的局面刚定,始祖帝姬下嫁天帝,天界就如虎添翼,若是去了花界,以不染与天帝的交情,魔界也讨不到什么好!
所以,当荼姚最先跳出来时,有些人倒是很期待,荼姚不负所望,直指润玉高声嚷道:“他润玉何德何能配得上始祖帝姬,这简直是荒谬!”
天界的人自不甘心被荼姚说嘴,上元仙子站出来冷笑道:“普天之下,除了天后之位,不知何种职位才能配得上不染上神?”又遥望了眼魔尊水神,笑问道:“难道是魔后之位?”
旭凤闻言赶紧看向锦觅方向,正色道:“上元仙子慎言,本座已有魔后。”旭凤顾不上荼姚的怒火,冲上位的神祇们道:“先花神梓芬本就是斗母元君爱徒,不染上神虽贵为始祖帝姬却也是斗母元君徒弟,由她继任花神之位再合适不过!”
魔尊之意,在场之人门儿清,花界若能有个能镇场子的,魔后的靠山也硬气些,魔界也能少些掣肘,这对三界稳固的局面也大有裨益。但天界之人却并不想花界能得这个大便宜,太巳仙人问道:“小仙听闻棠樾殿下刚出生时,花界就准备叫这第一个孩子来继承花界的花神之位,为此早已为他洗髓净血了。”
长芳主赶忙解释道:“是有不假,但孩子还小,尚不能主持大局。”
“可小仙听闻,先花神先水神及九皇大帝都要称呼始祖帝姬为一声师叔的。”是了,不染的三怪之一,便是师徒平辈的,无论算出生还是同门地位,花神却没有与之比肩的道理。
旭凤正要反驳,太湖水君站出来接道:“花神之位虽为上神之位,但花神已仙逝多年,威望香火早不如前,各芳主信徒并不广,且多为女子,无论是宣教或是添灯添烛皆不能与我天界相比,我天界神仙百千,各有信徒无数,囊括六界八方,皆可为天后宣教,叫天后香火大盛,如此鼎盛方配得上始祖帝姬。”
荼姚听闻,心下妒火中烧,她身为天后之时,这帮人可有想过为她宣教的!她看向众仙环绕的润玉,心理气的吐血,一条鱼生的孽畜可敢有这般好命!她忍不住出列要骂,却是花界里被太湖水君话里话外的藐视刺激到的海棠芳主愤愤然道:“不知不染上神可愿意嫁给天帝?不知天帝陛下可敢求娶不染上神?”
老胡被海棠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急的要堵她的嘴,说出的话却是给所有被擎城王的话冲昏了头脑的人提醒:“帝姬、天帝的婚姻可有他人说话的份,帝姬同天帝自有亲长,这婚姻之事自要遵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安有自己做主的道理!”
话语权到手,斗母元君微闭的眼终于睁开,她好整以暇地扫了眼老胡,再看向天帝时,愁眉间难掩一丝欣慰,然她身旁的西王母脸上的欣慰竟比她的还多,眼见着已是镀上一层慈祥的金边,“擎城王的话,老身以为有些道理,帝姬天性自由散漫最是不羁,归了神位,压了香火,倒是能叫她收敛性子,长点教训,不知天帝有何看法?”
自始至终没吭声的润玉面容平静,仿佛方才众人的言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四平八稳地上前行礼道:“小神才疏学浅,土木形骸,身微力薄,焉敢匹配始祖帝姬。”
“天帝陛下!”“陛下……”众仙对天帝的拒绝有些摸不着头脑,急于出声提醒,却见天帝抬手制止了众人话头,继续道:“小神以为,如此重罚,凭帝姬不羁之性,亦不会放入眼里,帝姬心性豁达七窍玲珑,胸有万千丘壑,心中繁花似锦,这香火若是借以神位轻易得到,是对帝姬不敬,不若,帝姬以身作则,自贬下凡,凭一己之力传道授业,广纳信徒,修回神身,方是功德圆满。”
东王公闻言摇头苦笑道:“始祖帝姬生而为圣,何种肉体凡胎能盛她神魂,天帝,此路不通啊。”
加冬闻言长叹口气,自知前路后路皆被他们堵死,无可奈何之间忽有一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一下子揪紧他的神经:“我听明白了,你是不愿迎我为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