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见她。”润玉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她的心稍稍安宁了半分。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坠地,萧宁生便从润玉身旁掠过,弯刀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龙吟剑,向门外飞去润玉足尖一点,便追了出去。
两人机会同时落地,润玉看了眼不远处的牌匾,自言自语般的开口,“修罗场?”
修罗场,断人生死,无数人在这里殒命,这里的亡魂,恐是比那地狱还多。
“为父新创了一个破龙阵,今日倒是可以教吾儿先体味一番。”萧宁生笑着,慢慢向后退去,宽大的一袖一摆,身后倏然多出了一行手执长剑的黑衣人,“这都是天机阁里数一数二的剑客,但愿吾儿是活下来的那个。”
黑衣人瞬间将润玉团团围住,长剑从不同方向刺来。
“定当如你所愿。”润玉的眼神倏然变了,凌厉决绝,剑锋横扫,挡住来剑。
萧宁生向后退去,半张脸没入黑暗之中,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厮杀。
这长剑相撞的声音,此起彼伏,烛火在剑风里,忽明忽暗。
“是不是想出去看看,他死了没?”密室另一角的石门突然被打开,锦觅回头去看。
见一男子,身穿绣暗红纹的玄青色长袍,黑发以鎏金冠固定着,向她缓步而来,当距离慢慢缩减,她看清了来人的脸,是张极为精致的脸,眼神却凉薄淡漠。
男子附身,与她视线齐平,微微一笑,“我啊~~最爱看有情人死别。”
锦觅睁着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死别两个字,从这人嘴里说出来,云淡风轻。
“你是谁?”锦觅张了张嘴,依旧发不出声音,可对面的人,却读出了她的意思,凑近她耳边,轻声道,“萧莫离,与润玉同父异母,比他大了三岁,他唤我二哥,至于大哥嘛,嗜杀如命,前两年死了。”
萧莫离揽过锦觅的肩,半扶着她走向密室外面,离门口越来越近,剑声就越来越清晰,每一声都落在锦觅心头,她不由抬手抓住了胸口的衣衫,皱了一角。
终于,站在高处,借着摇曳的烛火,锦觅真切地看见了润玉。
他的身边躺着七具尸体,他身上的青衫有了说不尽的细密裂口,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斑驳而刺眼;冠带也被削去了半截,可他依旧长身玉立,没有半分潦倒之势。
突然,有三人齐齐出剑,先散后聚,直指润玉的咽喉,剑还未到,剑锋已经刺破了润玉的外衫,有细密的鲜血不断渗出。
润玉向后一跃,后退了几步,整个脊背贴在木柱上,顺势一挡,一削,再一刺,将三人阵型打散,右手剑锋一横,刺眼的剑芒闪过,三人的喉间多了一道狭长的伤痕,血对着他们向后倒去的瞬间,血喷涌而出。
就在他大口喘息的瞬间,感到背后凌厉的杀气越来越近,转身刹那,对方的剑刃已经马上就要触及他的颈间,他身形一晃,躲过这一剑,可脚步一滞,那人又举剑而来,生死之间,他生生用左手将剑刃握住,血流如注,右手的龙吟剑,狠狠刺入对方的腹腔。
终于,这阵中最后一人,也死于他的龙吟剑下。
锦觅看着这一切,满脸潮湿,她的心骤然缩紧了,小小的一团,还在微微地颤抖着,一如一个异常衰老的老者一般。
“二弟的剑法,越发精进了。”萧莫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润玉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在触及锦觅的瞬间,眼神倏然明亮起来,但很快又被森冷的杀意掩盖。
“你这是越发没了规矩了。”是萧宁生的声音,他从暗处走了出来,转身望着楼上,“都会擅作主张了。”
“父亲不是也觉得这是一出好戏。”萧莫离笑着回应,眼底尽是戾气,“那多了我与这位姑娘,岂不更热闹些。”
萧宁生没有说话,只是转回身,望着润玉,笑道,“你要见的人,已经见到了。”
润玉没有理他,径直向前走去,却被一把弯刀,挡住了去路。
“你太心急了。”
“你挡路了。”
萧宁生和润玉的声音差不多同时响起,一时间,四周又杀意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