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了早膳,吃了药,锦觅拉着润玉跑去村口陈大叔家,厚着脸皮,愣是把人家那口准备用来冬日里腌菜的大缸讨了回家,说等冬日里攒够了钱,买了新缸再给他老人家送回来。
润玉在一旁戳了戳锦觅的腰,小声说,我的钱,不够你买个缸么?
锦觅压低声音回道,那些钱,留着以后慢慢花,我已经打定主意,日后就好吃懒做,就靠你的钱,养活我了。
润玉差点笑出声,还好及时掩住了嘴,暗想,看来此生责任重大。
原本润玉是打算举缸就走的,可锦觅非要他拉车走,说是这抬着走太招摇了,哪有翩翩佳公子,举缸而行的事。
于是,此刻,锦觅坐在水缸里,下巴支在缸边,润玉在前面拉着走,腰背笔挺,看上去毫不费力的样子,锦觅不由赞叹,果然是习武之人。
“以后,等我们没钱了,不如出去卖艺吧。”锦觅打开了话题,等来的当然是润玉常说的那句,那也无妨。
“你会画画吗?”
“会”
“你会丝竹管弦吗?”
“会”
“你会胸口碎大石吗?不对,你功夫那么好,当然会。”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锦觅翻了个身,仰着头,靠在大缸上,只觉阳光有些刺眼,便抬手去挡,”这世上,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回应她的是只有车轮转动的声响,她想,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换做是她自己,那不会的事情张口就来,怕是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她还在想着,木车突然停了下来,她听见润玉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可却那么真实地落入她的耳朵里,她听见他说,“我不会离开你。”
车轮再次慢慢转动起来,锦觅捂着嘴偷笑,过了会,她说,“晚上,我带你去林间看昙花,看鹿吧。”
“好啊。”
起风了,是暖暖的夏风。
到了晚饭后的光景,锦觅双手抱着一个缺了个大口的陶罐,紧挨着润玉走,这罐子还是她翻了半天的后厨,才找到的。
今夜月朗星稀,看来是不会下雨的好天气。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灌木丛被风拂过发出阵阵响声,蝉鸣声,和林间洼地里的蛙鸣声,此起彼伏。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的时候,有一条青色的,长着奇怪触角的蛇,从树丛中游走出来,一直游到了锦觅脚边,锦觅感觉脚腕一凉,低头一看,便惊叫出声。
龙吟剑瞬间出鞘,直指蛇头,这蛇正是彦佑君,他本就只是想吓吓锦觅,闹着玩的,谁想到这大殿到了凡间,虽不是神仙了,竟还是武艺卓绝。
这剑也真邪门,指着它的眉心,居然让他这种凉血动物都觉得有点太冷,它本能的吐了吐蛇信子,发出嘶嘶之声。
“这蛇长得倒怪有意思的。”锦觅见这蛇也不咬她,胆子也就大了些,眯着眼细细观察,“我还没见过这样的呢,要是拿它泡酒,不知道会不会有奇效。”
啧啧,锦觅仙子,你在人间怎么没点好生之德啊。彦佑暗暗腹诽,余光瞥见龙吟剑寒光一闪,想着此刻若现出真身,怕以后再要以人形靠近这两人就难了,便以蛇生最快的逃跑速度,溜之大吉。
“看来,锦觅的蛇酒是落空了。”润玉收剑而笑。
“是有点可惜,不过算了。”锦觅拍了拍蛇爬过的地方,无所谓的笑笑。
“这路看来也不安全。”润玉皱了皱眉,蹲在锦觅身前,示意她上背来,“还是背着你走吧。”
锦觅觉得这欲拒还迎的花花招式,不太适合她,就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扑到了润玉的背上,双手环过他的脖子,手里还仅仅捧着破罐子。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月光中,有鹿影闪过,润玉足尖轻点,便追了过去,很快就在一处开阔的林间,见到了一只小鹿,不远处,有几株昙花静静盛放。
锦觅趴在润玉背上,不敢大声说话,怕惊扰了小鹿,她压低声音说,“我们一会去挖一株昙花带回家养着吧。”
锦觅又说,你不如把我放下来吧,你这样会累着,润玉不肯,说是这夜里怕再出来条蛇,还说自己不累,说锦觅轻得很。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小鹿,小鹿吃饱了,就慢慢悠悠地消失在林间深处。
锦觅从润玉背上跳下来,提着裙子就往昙花那边跑,润玉提剑过去,帮她完整地挖出一株昙花,连着新鲜的泥土,一并放入罐里。
锦觅抱着昙花笑得一脸满足,润玉的眼神却猛然收紧,他感到有浓重的杀气,在慢慢逼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