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悲欢莫测
在刀光剑影中,润玉手中的龙吟剑,随风就势,飘忽浮沉,仿如轻云蔽月,飘若回风舞雪。
锦觅想凑近看,又怕扰了润玉的心神,眼下她抱着昙花,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
她看见锦衣人,次第倒下,她看见了血,猩红地鲜血,在月光清晖下喷洒出来,生生将那白衫沾染,刺得她双眼生疼。
不可名状的悲伤,将锦觅生生吞没,她想大叫,却张口无言,视线被泪水阻隔,变得模糊不看,她抬手去擦,却赶不上眼泪下坠的速度,她慢慢的蹲下身,将自己环抱,她将脸埋入膝上,从无声地呜咽,到不可抑制得痛哭。
她的哭声,淹没在了刀剑声中,却被润玉听得真切,只见他手中的剑,越来越快,杀气更盛。
而身旁的彦佑君,显然还不太习惯摒弃仙法的肉搏战,而且对于这些不速之客身上的汗臭味,他也嫌弃得很,他只是用玉笛敲人大穴,却不下杀招。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润玉朝着彦佑冷冷地说道,他这话还没说完,之前昏厥的人,便起身提剑向彦佑的后背刺来,却被龙吟剑抢先一步刺穿了心脏,“这是生死的选择,没有慈悲可言。”
彦佑缩了缩脖子,暗想这大殿到了凡间,身上居然有了从未见过的狠辣决绝,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挺好,这活成一汪清泉,太过温和谦卑也未必就是好事。
遭了这么一回偷袭,彦佑也只好下了杀心,从地上拾起一剑便以杀招应敌。
当血溅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要喷在我的俊俏脸蛋上才好。
很快地,锦衣人全部倒于血泊之中,而这一青一白两人,却是毫发无损,就连束发的发冠都不曾倾斜半分。
李青云想不到这半路杀出来的失心疯,武功居然不在润玉之下,真正是可恶至极。
“该轮到你了。”润玉举起龙吟剑,剑身上不断有血坠落,他的双眼冷若寒潭,“既是灭你满门,差你一个,便不算满门。”
闻言,李青云先是一愣,随后仰天大笑道,“不愧是天机阁的少阁主,杀伐决断!”
寒光乍现,李青云本能地拔刀相抵,他隐忍多年,苦心钻研李家刀法,武功造诣早已不同往日,可他忘了,面前的润玉,是从杀戮中一路活下来的,这剑法里的狠辣非他所能及,亦非他能挡。
上次能逼得润玉跳崖,不过是靠着趁着他执行暗杀令,身负重伤归来时的半路设伏,而今日公平一战,他早已处处落得下风。
还不到三十招,龙吟剑就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李青云垂下剑,闭上了眼,却迟迟没等来一剑封喉,他睁开眼,却见润玉被那个之前站在远处的姑娘,环抱住了腰身。
他听见那姑娘说,够了,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李青云勾了勾嘴角,心想,世间直道是情关难过,想不到这堂堂天机阁少阁主,终究还是有了软肋,可惜了。
润玉垂眸不语,手中的剑有一瞬间的停滞,却被李青云看准了机会,举刀就向润玉身后的锦觅砍去,他只道是,这世间能让这位少阁主生不如死的,恐怕与这姑***别了。
不过是一瞬,剑光一闪,李青云随着锦觅的尖叫声仰面倒地,血从他的颈间喷涌出来。
润玉的半张脸,染了血色,他的右眼也被鲜血模糊住了视线,可他一动不动,只是将锦觅牢牢按在怀中,不让她去看李青云那张垂死狰狞的脸。
“锦觅仙子,你这一时仁慈,可差点枉送自己的小命。”彦佑踢了踢李青云的尸首,对着惊魂未定的锦觅说道。
“你话太多了些。”润玉冷冷看了一眼彦佑,又拍了拍锦觅的后背,温柔地说道,“不哭了,不怕了,再没人可以伤害你了。”
“对不起,我只是…..”锦觅抹了一把眼泪,低头扯着润玉的衣服,伸手去抹白衫上的血迹,“只是不想你再杀人了,我害怕,怕有一天,这衣服上会是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