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饭馆,锦觅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正用余光瞅着他们的那些看客,都以为这下这位公子总该露出点嫌弃的神色了吧,哪知道,非但没有,还是照旧满眼的宠溺。
众姑娘不由哀叹,这公子哪都好,就是有些眼瞎。
到了晌午,这日头也越发猛烈了,锦觅觉得阳光直射下来有些刺眼,刚想抬手去挡,却见身边人已经用宽大的袖子,为她将阳光遮挡。
再走了没多久,见了卖伞的摊子,润玉便为她买了把顶好看的竹伞,一路为她撑伞而行。
“我突然觉得好幸福,怎么办。”锦觅觉得整颗心满满当当的,忍不住抬手戳了戳润玉的脸,“是真的呀,但真的感觉像在做梦。”
“觅儿又调皮了。”润玉笑了笑,脸上被戳过的地方还有些微微发痒。
他俩正说着话,突然有个人展开双臂,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眼前的人,自称是算命的,但锦觅上下打量了一下,觉得这人似乎比那个扑哧君还不正经,而且比扑哧君看着还老,怎么说来着,嗯,就是老不正经。
润玉也觉得这人一身招摇的红衣,和那块挂在竹竿上,写着“赛半仙”的泛黄白布,很是不相称,莫名觉得像只不干好事的狐狸。
“哟哟哟….”这赛半仙眯着眼,绕着润玉走了一圈,捋着胡子,缓缓道,“我看公子,星目剑眉,丰神俊朗,定非凡人。”
锦觅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我也看得出来。
“老夫方才掐指一算,算出公子五行缺……”赛半仙故意拉长了语调,果不其然,一旁的锦觅一脸着急的问,缺什么,缺什么?
“五行缺妻!” 赛半仙说完,自己就先笑了。
“金木水火土,那里来的五六七八的七?”锦觅在一旁掰着手指挨个数了一遍,不解的问道,暗想,这肯定是个大骗子。
“此言差矣。”赛半仙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微微一笑,“此妻非彼七,我说的是,妻,妻子的妻,说白了,就是缺个老婆。”
此言一出,惊得锦觅都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倒是润玉,含笑而答,“此言甚是有理。”
“我这又掐指一算,公子命定姻缘,已经出现了。”
“哪?在哪?是谁?叫什么?”锦觅这会脱口而出的问道,说完才觉得有些难为情,不禁羞红了,心里还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怕听见一些不想听到的回答。
“这个嘛~~~”赛半仙眯着眼,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就提溜着竹竿跑了,这耳边还能隐隐听见,锦觅那一句,我看你就是骗人的!
等拐入了深巷,四下无人,这赛半仙摇身一变,便成了九重天的月下仙人。
缘机仙子在天上看着,翻了个白眼,暗骂,老不正经的玩意。
自赛半仙走后,锦觅一路上就闷闷不乐的,这到底谁是润玉的命定姻缘呢,到底是不是她呢,还是其实有别人。
润玉见她拧着眉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却被锦觅气呼呼的眼神,给生生憋了回去。
“你说,会是指谁呢?”
“嗯?”润玉想逗逗锦觅,便装傻说道,“什么是指谁?”
“哎呀,就是你的命定姻缘嘛!”果不其然,锦觅气呼呼地回道。
“应该就是指……..”无限拉长的尾音,锦觅等得有些心烦意乱,刚想拂袖而去,却听见那一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八个字,却将锦觅心里的烦乱一扫而空,脸上又恢复了明亮的笑意。
这个答案,她甚是满意。
趁着旁人没注意,她一把挽起润玉的手臂,大笑道,“润玉半仙,说得甚是有理!”
这又走了一段路,赶上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两人便寻了一处茶馆躲雨,吃着桃花酥,品茶听雨。
等雨停了,锦觅急冲冲的拉着润玉去外面走走,想看看能不能遇见彩虹,走出大约一里路,突然一脸懊恼的大喊,诶呀,不好,我们的伞落在茶馆,忘记拿了,都怪我,非要急匆匆拉着你走。
润玉揽过她的肩,笑着安慰说没事,他这就回去寻来。
锦觅看着润玉转身的背影,还来不及说句,快去快回,却听见耳边有人说,“姑娘,可让我们好生找。”
下一秒,她只觉得后颈有细密疼,整个人变得浑身发软,她强睁着眼睛,可眼下眼皮却有千般重,最终眼前一片漆黑,落入一个陌生的怀中,失了知觉。
润玉执伞而来,远远地望见那老槐树下,没了熟悉的身影,心下隐隐不安。
他在槐树下向旁人打听锦觅的下落,却都被人回以摇头摆手,这时,有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叫花子,凑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问,“公子可是叫润玉?”
“正是。”
“这纸条是有人差我给你的。”
“何人?”
“我不知道,他只是给了我十两银子,说让我在这里等一个负剑而行的玉面公子。”
润玉展开字条一看,是熟悉的狂草,原来是他,天机阁阁主,那个让他一生活于杀戮中的男人,是他派人带走了觅儿。
看着润玉倏然起了杀意的眼神,那传话的叫花子,缩了缩脖子,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心里暗想,再不走,怕是小命不保,这十两银子真是难赚啊。
润玉并没有去管仓皇离开的那个男人,反而一手执伞,一手提着龙吟剑,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杀意四起。
而那张纸条,飘落在地上,被路过的人,踩上了足印,而吾儿当归,四个字,依稀可辨。
日光炙热,可润玉却只觉寒气入骨。
他寻回了伞,却丢了心尖上的姑娘……
天机阁,他终是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