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理由
姜觉晓心里记挂着宋遥青去共工族那边的结果,暂缓回族,直接去了阁里。
宋遥青直到下午才回来,看来不是很顺利。
花穗的眼神黏在宋遥青身上,这个人会带来有关他父母最新的消息。傅西萝搂着花穗,让她等等,有什么消息一会儿就知道了。
办公室里。
姜觉晓招呼人坐下,起身给宋遥青倒了杯水,“他们为难你了吧?”
宋遥青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道:“还好,毕竟是公事。”
“情况怎么样?”
宋遥青说话做事都干脆利落,简洁道:“花穗的母亲潘韵玫共工族和人类的混血儿,生来没有灵力,只是普通的人类,在她满十六岁后就离开了族群,而她的人类父亲早已过世,母亲一直郁郁寡欢,也早已亡故了。”
“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在潘韵玫离族后,族内就没有她的消息了。”
姜觉晓沉思着,不管怎么说,潘韵玫的年龄不对,人类没有那么长的寿命,按照花穗的年龄和说法来看,潘韵玫至少活了两百岁朝上,这不可能。
“确定潘韵玫只是普通人吗?”
“确定,”宋遥青答道,“而且,她的成长速度也和人类一样。”
“好,知道了,把西萝和花穗叫进来吧。”
两人进来后,宋遥青又把情况说了一遍,花穗的双手紧紧攥在胸前,握着父亲留给她的坠子,她在这世上,终究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傅西萝跟姜觉晓对了个眼神,微微弯腰,双手轻拍在花穗脸上,揉了揉,把那张小脸都揉变形了,“好了好了,别想了,你现在不是还有我们嘛,今天有蛋糕可以吃,走吧。”
人都出去后,姜觉晓轻轻松了口气,说起来,花穗的成长也很坎坷,虽然母亲去得早,但是好歹父亲陪她长大,也算是一份慰藉了。
姜觉晓放松了身体靠在柔软舒适的椅子里,思考着中间两百多年的时差,倏然想起花穗情绪起伏时总攥着坠子的动作,会不会是那块失去了全部灵力的石头呢?
延长人的寿命,可能吗?
姜觉晓拿出乾坤袋,没有打开,只抓在手里挤按着,感知着石头的形状,等树族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说不定能知道更多有用的消息。
几天之后,树族派人送来了一小沓资料,这次,姜觉晓没有把花穗先排除在外,而是四个人一起围坐在会议室里,一同翻看。
花穗的父亲名袁思立,为人有些冷僻,而他本身的力量很强,是当时的佼佼者,不少人说,按他的灵力继续修炼下去,位列长老之位不过是时间问题,即便是在他娶了误入的姜静姝后,族里还是很看好他。
但是,没过几年,袁思立就带着姜静姝闯入了禁地,虽然活着出来了,但是也受了重伤,想要恢复往昔的力量几乎是不可能了,种种考量之下,便将二人驱逐出了族群。
花穗的眼里闪着泪花,眼睛一眨,簌簌地落下来,止都止不住,在她的印象里,有关母亲的记忆很少,大多是父亲。
父亲待她很好,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但是他偶尔看着她的眼神,似乎在透过她看某个远方的人,开始她不明白,还会躲避父亲这样的眼神,后来,她知道她的父亲是在怀念她的母亲。
花穗哭得抽抽搭搭,肩膀一耸一耸的,断断续续道:“我爸爸妈妈……是好人,他们一定……一定不是……故意闯入禁地的……”
傅西萝给花穗擦着眼泪,“嗯,他们一定有理由,别哭,这么好看的小脸,哭花了可怎么是好。”
等花穗稍稍止住眼泪,姜觉晓开口道:“没错,我们目前不知道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冒险进入禁地。”
只一点是姜觉晓最想不明白的,前途光明远大、婚姻幸福,有什么促使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进入禁地?
“你父亲有和你提过吗?”姜觉晓问。
花穗打了个嗝,抚了抚胸口,回忆了会儿,茫然地摇摇头,袁思立很少谈及过去的事情。
一阵沉默在四人之间蔓延开,姜觉晓道:“暂且搁置吧,明天我去趟藏冬阁,查查禁地的记载,看能不能发现别的线索。”
傅西萝和宋遥青点头应下。
“我……我可以去吗?”花穗诺诺地问。
姜觉晓露出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笑容,“这个不太方便,我保证只要有你父母相关的消息都会尽快告诉你,好不好?”
花穗绞着手指,“对……对不起……”
“不用道歉,上次借你的坠子,我是不是原样还给你了?所以放心好了,相信我们,我早晚会给你一个答案。”
“嗯!”
晚上,姜觉晓问许嘉映要了令牌,想查到有关禁地更多的资料,还是要去博楼。
许嘉映很利落地把令牌交给了姜觉晓,既然答应了要支持他查下去,自然就要拿出点表示来,何况是进入博楼这样的小事呢?
该交代的都交代过了,许嘉映知道姜觉晓不是妄自胡来的人,当然也有可能在一些事情上偏执点,但应该在可控、可弥补的范围内。
这次去藏冬阁,凌川依旧和以前一样,飞扑过来,抱在姜觉晓的腿上不撒手,把一头乱翘的头发蹭得更乱了。
等他蹭够了,抬起头问道:“还是去博楼吗?”
“对,还去博楼。”
凌川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果然,有了更好的,就不要原来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姜觉晓目视着前方,“不是不要原来的了,原来的已经变成了追求更好的东西的基底了,分不开的。”
“哼~”凌川抱着小手臂,“这次可别说我没告诉你啊,穆清今天也在,说起来你们还挺凑巧。”
姜觉晓低头看着凌川,“恐怕不是凑巧吧,是他待在这里的时间长?”
“嗯……这么说也没错啦。”
进了博楼,姜觉晓一抬眼,就看见穆清坐在二楼的木质栏杆上,仰着头,望着中间透明的穹顶,似乎是在出神。
穆清低下头,逆着光的脸上辨不出神色,“你去过禁地了。”
姜觉晓心里一惊,微微笑道:“您说什么?众所周知,禁地是无法进入的。”
云飘过,遮住了太阳,穆清的面容清晰地显露出来,表情淡淡的,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进去过,袁思立也进去过,对了,你弟弟也进去过。”
姜觉晓皱眉,心里翻起波浪,他不明白穆清为什么会知道,而且还这么当面毫无遮掩地告诉了他。
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
看出姜觉晓的防备和警惕,穆清歪了下头,笑起来,一改方才的正经模样,和上次见面时一样的孩子气,“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乾坤袋收好了,灵石的灵力不小,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如果穆清有企图,应该不会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但是也可能是为了混淆视听?姜觉晓不确定,他不敢随随便便相信一个人。
姜觉晓在明知自己的力量不如对方的前提下,不敢轻举妄动,摆出一贯的温和表情,还带上了一点微笑,“多谢灵主提醒,我会留意的。”
穆清盯着楼下的人看了一会儿,并不在前面的问题上纠结,摸出个带着柳色穗子的乳白色玉佩撂给姜觉晓,“这个玉佩你收着,有事情可以到灵族来找我,我不在的话,找鸣珂也是一样的。”
姜觉晓自然应下。
穆清点了下头,翻身落在里侧,摆了摆手,转向林立的书架中间去了。
姜觉晓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玉佩,玉是好玉,触手生温,带着的灵力虽然不多,却极清透,许是自然的化物而充满透彻的灵气。
姜觉晓看着穆清消失的方位,心下思忖,或许他可以问问,穆清既然知道有哪些人进过禁地,有没有可能他自己也进去过?说不定会知道某些不为人知的辛秘。
姜觉晓收好玉佩,穆清这个人实在是奇怪,他还是先自己多了解一些再说吧。
博楼里没有昼夜的交替,永远是一片明亮的光景。
姜觉晓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了,如果不是博楼的书籍一律无法带出,他真想借几本带回去慢慢研究。
正要离开,转过一排书架,正好看到穆清倚着架子,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线装书,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问,“要走了?”
姜觉晓站定,“嗯,时间不早了。”
穆清合上书,把书放回架子上,“找到想找的东西了吗?”
“没有。”姜觉晓并不意味自己的无功而返,关于禁地的记载不少,但很多只是描述了它的神秘和不可侵犯,没有实质性的参考价值。
“说来听听?没准儿我还知道一些。”穆清没有动,依旧虚虚靠着架子,黑发黑眸,衬着一身滚了金边纹路的白衣,干净得让人心惊。
两人站在书架的两头,姜觉晓迟疑了一下,决定试试,“您知道袁思立曾经进入过禁地,那么原因呢?”
话音落下,紧接着便是一阵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