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觉晓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没想到客厅的吊灯还亮着，一般情况下，他如果晚归，许嘉映会留一盏落地灯或壁灯照明，而不是这么堂而皇之开着明晃晃的大灯。
姜觉晓脱了外衣，抬眼就看见叔叔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碗，招呼人，“觉晓回来了，饿不饿？我做了三鲜馄饨，来吃点儿？”
姜觉晓还没回答，先从沙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穿着华服的“女人”慢吞吞地爬了起来，探出头，懒懒散散地抱怨，“偏心啊嘉映，馄饨明明是给我做的，怎么先问起这小子来了？”
看到沙发上的人，姜觉晓打了声招呼，“文叔好。”
“你文叔不好。”文丹东挑挑眉梢，斜睨了一眼姜觉晓。
许嘉映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沙发上的人，把筷子勺子递给姜觉晓，“你都多大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不嫌丢人？”
被吐槽的人拢了把披散一背的长发，然后一边揽着宽大的袖子，一边晃悠过来，坐在姜觉晓对面，刚拿起勺子，手就被许嘉映用筷子敲了下，“这是我的，你的在锅里，自己盛去。”
文丹东看着被移走的小馄饨，索性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盯着许嘉映看。
许嘉映也不理他，自顾自吃着，还时不时跟姜觉晓说几句话。
姜觉晓很快吃完把碗送进厨房就上楼了，走过转角的时候瞥见许嘉映走进厨房的身影。
快速洗漱完躺到床上，姜觉晓关了灯，一片黑暗笼罩下来，心里莫名生出些焦躁。
世有人、妖两族，混杂而局，各不相干。
他接手春晓阁已经一百多年了，跟无数人和妖打过交道，强大的，弱小的，好的，坏的，不同种族的，人与妖之间，妖与妖之间，各种各样的悲欢离合，他已经看过太多了，正因为看得多，竟然也有些麻木了。
近些年来尤甚。
原本完整的灵魂仿佛是活生生被撕裂，就那么不由分说地缺少了一半。
姜觉晓不是个悲春伤秋的人，只是深夜里，难免会想得多些，明天一早，不管太阳出不出来，天气怎么样，该履行的职责还是要履行，该做的工作一项都不会少。
他还是春晓阁现任阁主。
——冬天，水果总是从内部开始腐烂。
宋遥青和傅西萝回来后就着手处理积压的工作，到那只奇怪的妖时犯了难，怎么问都是一言不发，弄得两人很没脾气，鉴于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也不能移交给消夏阁那边处理。
消夏阁，是负责处理各种动乱和一些恶性事件的，这一次的事件，人家肯定不会接收。
所以，这项任务最后还是落到了他们顶头上司章立早身上，秉承着一人受罪不如大家一起煎熬的理念，好歹拖上了姜觉晓。
姜觉晓手头没有要紧的事，加上心里多少有些疑惑，就一起过去看了。
审讯室里，前两天刚抓捕的女妖安安静静缩在椅子上，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抱着腿，神情竟然有些懵懂，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眼睛里的恐惧几乎要化成实质流淌出来。
傅西萝拿着小巧的锉刀磨着过长的手指甲，“一天了，我们也就只知道她叫花穗，是树精，其他的一概不知。”
宋遥青僵冷着脸，把资料递给站在桌边的章立早，“这是我们查阅来的资料，树精一族的档案里并没有她的相关记录，上午树精族的长老来过了，确认她不是生活在族群里的。”
章立早翻完，把资料放在桌上，推给姜觉晓，“你看看。”
姜觉晓仔细看着，章立早问道：“她身上有中法术的痕迹吗？”
“已经查过三遍了，没有。”

姜觉晓自知不说清楚许嘉映是不会同意的，如实交代，“前几天我们抓了一只树精，很奇怪，但是又无从下手，唯一确认的一点是，她不在树精一族的族谱内，而她的父母，或者是祖父母，很有可能是被树精族放逐出去的，但是，只要他们是树精，总脱不开种族特性。”
“所以？”
“我想从根源上查查树族相关的记载。”姜觉晓考虑着现在也没有比的办法，不如回到起源上去找，对于一个种族的记载，最全的不是本族，而是藏冬阁。
许嘉映吃掉最后一口已经凉掉的米饭，放下碗筷，半晌才道：“觉晓，你应该知道，这一类的记载，凭借乙级权限就能查看。”
“但并不是全部。”
许嘉映的桃花眼眯了眯，餐桌上的氛围抖然凝重起来，漫长的几分钟后，许嘉映才最终妥协似的叹了口气，“都说儿大不由娘，我看侄子大了也由不得叔叔了。”
气氛骤然轻松，恢复了之前的闲适。
姜觉晓明白许嘉映这是答应了，神色放松下来，“叔叔永远是叔叔，这点什么时候都不会变，怎么会由不得。”
“‘叔叔永远是叔叔’，有些时候你犟得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一个叔叔说的话估计起不了什么作用吧？”
姜觉晓笑笑，没说话。
许嘉映起身，“刷碗去，我给你拿令牌。”
姜觉晓应着，把碗筷盘子拿进厨房清洗，还没洗完，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随之传来的是许嘉映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
“那个，觉晓啊，我手头本来有一张令牌能用的，但是昨天被你文叔拿走了，我给忘了，”许嘉映也是走到房间门口才想起来，依照文丹东的个性，让他自己用完送回来是不用想了，“我明天要开庭，走不开，后天就去拿来。”
姜觉晓深知自己这个叔叔，看起来沉稳认真极其可靠，在法庭上字字珠玑，无往不利，但是在某些地方，又毛躁粗心得可以。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拿。”
“也行，我等会儿跟他说一声，”许嘉映走到水池边，拿起洗好的碗用布巾擦干，“我先跟你说好，就三天，三天之后，无论你查没查到，令牌都要还回来。”
“知道了。”
晚上，许嘉映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正对着的阳台上，是两盆枝叶繁茂的冷水花，狭卵形叶片上绿白相间，在夜色里似乎反射着微微的光亮。
许嘉映正在和文丹东联络，他面前斜上方是一块光幕，显然不是来自于现代科技。
文丹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来回转着的正是代表甲级权限的令牌，“你确定要给他开放甲级权限？”
“嗯。”
“即便他的目的真的是查那只树精，之后呢？”
许嘉映上前一步，拉开落地窗，属于凛冬的寒冷空气扑面而来，光幕随着他的前进后退了一步的距离，“我仔细想过，嫂子的死和大哥、小声的离开始终是他心里迈不过去的坎儿，与其这么一天天耗下去，不如放手让他去查。”
“也好，反正有我们看着，出不了大岔子。”
“只是，丹东……”许嘉映的眉头紧皱。
“嗯？”
“万一我们看不住呢？”
文丹东把令牌搁在几案上，手指抚摸着牌面上细致繁密的纹路，“那将是人妖两界一场空前的灾难……”
姜觉晓翌日一早就去找文丹东要了令牌，前往藏冬阁。
藏冬阁由三祖建立，存世千万年，博藏群书。
看守的人看见他，熟稔地打了招呼，姜觉晓从小就经常来，想不熟都难，只是在看到令牌的时候，犹疑了下才接过去，“这个权限我可不行，你坐会儿，我去叫凌川大人。”
姜觉晓坐下喝茶，泡得刚刚好的滇红散着袅袅的热气，一杯茶还没喝完，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就飞扑了过来，跟个小炮仗似的，要不是他伸手挡了下，能直接撞近他怀里。
来人正是藏冬阁的守护神兽——白泽凌川。
凌川一身白衣，又是一头半长不短支棱棱的白发，快速移动时就只剩一道白影，这会儿正委屈地嘟着嘴，脸颊鼓鼓的，抱怨道：“你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不。”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小妖精了？”凌川抱着姜觉晓抵着自己额头的手臂，吸了下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都好久没来了。”
姜觉晓由着凌川抱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揉了揉那头仿佛永远乖顺不了的白发，“我上周刚刚来过。”
“哦。”凌川的眼泪秒收了回去，松开手，爬到旁边的椅子上，晃荡着双腿，端起茶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正经得不行，“我忘了。”
每次凌川一摆出这个架势，姜觉晓就知道这小祖宗是又戏精上身了，只看外表，明明是个萌到让人心肝颤的五六岁的小孩子，谁能猜得到那一副乖巧惹人疼的表象下，内里是个张牙舞爪的小**？
平时，姜觉晓还会顺着凌川说闹几句，不过今天他可没这个心思，三天的时间，很短，短到他连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开启博楼，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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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感觉很有意思呢～楼主加油！

暖暖

第三章 穆清
博楼建位于藏冬阁的最高处，除了许嘉映、凌川，以及持有令牌的人，没有人靠近过，甚至都找不到入口。
凌川并不着急，小口小口喝完茶，把茶杯放在桌上，让奉茶的童子退了出去，才从层叠的袖子里摸出令牌，嘟囔道：“好吧好吧，你这个磨人的小麒麒，现在就去，跟我来。”
凌川说着跳下椅子，牵着姜觉晓的手，往深处走去。
姜觉晓跟着凌川，虽然奇怪，却没多问。
凌川带他去的，是他一早就熟知的地方，这里存放的都是一些农林种植类的书籍，他也翻看过一些。
凌川停在最后一排书架后面，这是一楼的最深处，跟前就是墙壁，木质地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柔和内敛的光泽，他抬头瞧了眼姜觉晓，狡黠一笑，“看好啦！”
凌川伸出手臂，手掌按在墙上，口中念念有词，姜觉晓留神听着，却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凌川究竟说了些什么。
一个法阵出现在墙上，凌川把令牌送入法阵中央，正八边形的令牌正中亮起浑厚的金光，从中心的圆形凹陷处沿着繁复却有规则的纹路延展开去，和法阵融为一体，然后，拉着姜觉晓一脚迈向了墙壁。
墙后，是一条平坦宽阔的通道。
姜觉晓回头看了看，身后并不是墙，而是和眼前一样的坦途。
凌川松开姜觉晓的手，扬起笑脸，“很多人以为去博楼要往高处去，其实不是，是得往低处去。”
姜觉晓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凌川歪着头，看姜觉晓不说话，扯了扯他的衣服，“我就送你到这里啦，嘉映说你只有三天的权限，三天后我来接你。”依着姜觉晓的性子，这三天估计是不会出去了。
“好。”
凌川离开后，姜觉晓沿着白色通道缓步前行，通道之外，是一片黑暗，黑暗里，闪烁着变幻不定的星河宇宙，恍惚间给人一种无限辽远的错觉。
宇宙茫茫，没有起始，没有终点，愈渊博愈知自身之短、之渺小，如微尘，如草芥，瞬息而生，瞬息而亡，不值一提。
姜觉晓脚步不停，凝神望着未知的某处。
早有人说过，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圣人算什么，百姓算什么，二者之上，还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无所谓仁与不仁，天地万物，在宇宙看来，无非都是刍狗。太阳照常升起，照耀好人也照耀坏人，不爱不恨，无善无恶，守中之行是谓道。
姜觉晓走到路的尽头，把四面空间的灿烂抛在身后，他知道人不过宇宙，甚至宇宙之外之宇宙的无足轻重的一类，道法求自然，他明白，却无法置身事外，他是个俗人，自认做不到爱恨皆无。
踏进博楼，姜觉晓眯了下眼来适应变强的光线，天光漫漫而下，鼻端萦绕着陈年老木静谧安然的幽香，厚重的历史积压在这里，让人不自觉沉静下来。
博楼所收藏的书籍资料，并不是种类比下面更多，而是更为深广。
姜觉晓刚开始查找，一个人影从三楼跃了下来，轻轻巧巧落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笑着问道：“姜觉晓？”
姜觉晓没有见过面前的人，也感觉不出来他的种族，回了个温和的浅笑，“是，请问你是？”
“穆清。”
这个名字，姜觉晓是听过的，灵族族长，在见到真人之前，他从未想过，统领一个强大族群的人看上去会是这样。
精致、稚气、高挑、苍白、纤细，笑容里带着孩子气，似乎和上位者应该具有的气质一点都不搭边。
说是孩子气，指的不是长相，而是带的气质。
当然，姜觉晓不会因此而有所低看，人不可貌相，尽管感觉不到，但正是因为感觉不到，才说明穆清的修为、灵力皆在他之上，甚至是上很多。
姜觉晓拿着两本线装册子，“久仰大名，希望我没有打扰你。”
“你太客气啦，”穆清笑笑，有点腼腆的样子，“这么大地方，打扰不到，我正打算走，刚好看见你，想着很多年没见了，来跟你打个招呼。”
“‘很多年没见’？”姜觉晓重复，在他的印象里，可没有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物，如果有，他不会忘记才对。
穆清那食指指尖点点下嘴唇，回忆了下，“好些年了，上一次见还是在你们的周岁宴席上，你记不得也算正常。”
说到周岁，姜觉晓的神情一涩，显然想起了某些令人不太愉快的记忆。

穆清偏了下头，略一思索，没有深究，“你查吧，我先走了。”
“您慢走。”姜觉晓目送穆清的身影消失，这位灵主的气质在某方面倒是和凌川很像。
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浩繁的书籍中，姜觉晓知道，想查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并不容易，三天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然而他也明白，这已经是许嘉映最大的让步。
三天转瞬而过。
出了博楼，凌川正站在墙外等着，从阵法中取出令牌交给姜觉晓，问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姜觉晓神色如常，揉了揉凌川本就乱成毛团的头发，“我进去的时候你怎么没告诉我灵主穆清也在里面？”
凌川往后跳了一步，躲开姜觉晓的手，嘟起小嘴，“他经常来啊，我就忘了，再说你也没问啊！”
出入博楼的人屈指可数，甚至凌川都很少进去，姜觉晓没问，是没想到会有人在里面，“经常来？”
“对呀。”
姜觉晓半是猜测，半是陈述道：“这么说，他手里一直拿着一块令牌。”
两人一起往外走，凌川抱着手，一副不想多说的傲娇小表情，“你还小，有些事情你就别问了。”
“那就是了。”
身为藏冬阁的守护者，凌川闻言眼睛一转、一瞪，觉得自己被套话了，双手叉腰，挺了挺小胸脯，“你敢算计我，下次来补给你带路了！”
“有令牌也不带呀？”姜觉晓逗他。
“不带！”
离开藏冬阁，姜觉晓脸上的温和褪去了些，按了按额角，冬日里的阳光难得这么好，亮晃晃的，晒在身上，是久违的温暖。
这三天，他查到了很多东西，够，也不够。
把令牌还给许嘉映时，姜觉晓问道：“叔叔，有件事情我不明白。”
许嘉映把正翻看的案件资料夹合起来放在一边，“问吧。”
“为什么博楼里的很多书我都翻不开？”
“你没问问凌川？”
姜觉晓微皱了下眉，“凌川只是藏冬阁的守护者，据我所知，对守护者的限制里有一条就是不得透露有关博楼的一切。”
“看来你对藏冬阁研究得很透彻。”
姜觉晓没说话，等着许嘉映往下说。
许嘉映在这点上没有要瞒着姜觉晓的想法，道：“藏冬阁的四级权限里，只有甲级能够进入博楼，但是，并不是说只要进去了，里面的东西就可以随意翻看，灵力越强，能够查阅的东西才越多，不过话说回来，你查到需要的东西了吗？”
“一小部分。”姜觉晓知道许嘉映在问什么。
许嘉映抿了下唇，在他意料之中。
姜觉晓看出叔叔的欲言又止，他知道这位长辈对他的行为已经有所妥协，但是，这条路，他不能不走。
两人之间的沉默保持了几分钟，姜觉晓岔开话题，问起在博楼里遇见的人，“我在博楼里遇见灵主了。”
许嘉映迅速收起自己的情绪，仿佛刚才的沉默不存在一般，嘴角一勾，笑了下，“穆清啊，怎么了？”
姜觉晓坦言，“凌川说他经常去博楼，也证实了他一直拿着一块令牌。”
许嘉映滞了一下，“是这样。”
“众所周知，灵族是独立于人和妖之外的特殊种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灵主有资格长期持有甲级权限的令牌。”
“不，觉晓，他有。”
姜觉晓的眸色暗了暗，许嘉映的态度摆明了背后有隐情，旋即问道：“怎么说？”
许嘉映双手交叉着放在桌上，“知道这件事的人已经不多了，很久之前，藏冬阁曾经被一场大火烧毁，许多书籍都没能留存下来，这也就是阁内至今有许多空缺的原因，而在藏冬阁的重建过程中，穆清带领着族人帮了很大忙，条件就是博楼令牌的长期持有权。”
姜觉晓心里一颤，忙问，“博楼有没有破坏？”
“没有，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姜觉晓松了口气，“那‘长期’是多久？”
“直到他不需要为止。”
姜觉晓的视线落在桌上还没被许嘉映收起来的令牌，看来，不止他一个人想从藏冬阁找东西。
“不说他了，”许嘉映收起令牌，“三天没休息了，要不先回家休息休息？”
“不了，我查到一些树族相关的记载，还是先去公司把这件事处理一下。”
“注意身体。”
“知道了。”
到公司后，姜觉晓直接去了章立早的办公室。
章立早坐在办公桌跟前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名叫花穗的小树精蜷在沙发上，抱着瓷白的杯子愣神。

第三章~今天的更新(*╹▽╹*)

自己顶顶～

占个沙发

第四章 禁地
姜觉晓进了门，章立早头也不抬，没好气道：“还知道回公司？！”
“这是跟上司说话的语气？”姜觉晓并不恼，他提前跟章立早说过了自己会在藏冬阁待三天，只是自己几天不在，这人不至于这么大火气吧？姜觉晓一时间想不明白，也不纠缠，给自己倒了杯水，转了话题，“这几天有什么新的异动吗？”
章立早回复完最后一条消息，关了对话框，手肘撑着桌子，还没消气，“报告老大，没有。”
“这只树精呢？”
“也没有。”
“我这几天倒是查到了她的一些资料。”
章立早没着急问是什么资料，他打开柜子，从里面翻出一条黑巧和一袋混合坚果，撂给姜觉晓，“看看你这脸色，三天没吃没喝吧？”
姜觉晓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几天不吃不喝对他们的影响不大，“不好奇我查到了什么？”
“才怪。”章立早翻了个白眼，又拿了两小袋坚果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走花穗手里冰凉的杯子，递给她一袋，自己拆了一袋，三个人占据了三个不同的方向。
花穗从姜觉晓说他查到了一些东西开始就直愣愣地看着他，被动接过坚果后，一动不动地捧着，神情还有些呆滞，却不是几天前都什么都无动于衷的样子了。
姜觉晓吃了多半条巧克力，又喝了几口水，才缓缓开口，“花穗的父母很多年前就被逐出了族群，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出生，因此他们的长老才没认出她来。”
章立早点点头，等着人说下去，花穗捧着坚果袋子的双手收紧了，包装袋发出一阵摩擦声，显然也很在意。
姜觉晓看向花穗，“我们做一个交换怎么样？”
花穗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姜觉晓是在问她，“什么？”
“你想知道自己父母的事情吗？”
“……嗯。”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相对的，你也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可以吗？”
花穗在经过这几天的适应和了解后，基本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了，而姜觉晓的态度又温和，让人生不出抵触，当下点头答应，虽然她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她说什么。
章立早和姜觉晓换了个眼神，清了下嗓子，问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曲泽涵？”
“曲……泽涵？”
花穗迷茫的眼神表明她根本不知道她先前跟着的人姓甚名谁，章立早直言提醒，“对，你跟着的人，就叫曲泽涵，你为什么跟着他？”
花穗皱着细瘦的眉毛想了半天，支吾道：“我……不知道……”
章立早冲着姜觉晓摊了摊手，“这几天我问了很多次了，她要么沉默，要么就是说不知道。”
姜觉晓把杯子在手里转了小半圈，语气温和，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导，“我换一种说法，你最开始跟着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什么？”花穗喃喃自语，想了半天，十分不确定，“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感觉应该跟着他……”
章立早向后一靠，“看吧，说了跟没说一样。”
姜觉晓不理他，继续问，“什么样的感觉？”
花穗被问住了，似乎她的认知里，没有能够用来描述那种感觉的词汇。
“没关系，想到什么都可以说。”
“就是……就是下意识跟着他，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跟在他后面了。”
“那么在你跟着曲泽涵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掠夺他的灵力？”
“为什么要夺走别人的东西？”花穗眨了眨眼，从开始到现在，迷茫的神色都没有从她的脸上褪去，“爸爸说……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
章立早插话进来，“你既然不拿他的灵力，跟着他那么长时间干嘛？”
“我不知道……”
章立早捂住眼睛，挫败道：“又来了。”
花穗瞅了眼章立早，有些手足无措。
“你对他身上的灵力是什么感觉？”姜觉晓无视了这个小插曲，继续问。
花穗眼神一亮，“像妈妈！”
章立早刚端上茶杯，听到这个回答，十二分的庆幸自己还没把水喝到嘴里，像妈妈？亏这小树精想得出来！
姜觉晓不动声色地循循善诱，“能和我们说说你的父母吗？”
说起自己熟知的父母，花穗的神情终于灵动起来，不再像个呆愣的人偶，“我一直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但是十几年前……他突然不见了……”
花穗缓了缓情绪，接着道：“这些年，我到处寻找，但是没有一点消息。”
“你的母亲呢？”
“妈妈？”花穗有些伤感，“很早之前我就没有见过妈妈了，爸爸说……妈妈一直陪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看不见她。”
姜觉晓和章立早对视一眼，花穗的母亲八成是在她还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姜觉晓身体微微前倾，“他们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花穗扯出掩在衣服里的项链，“只有这个坠子。”
“我能看看吗？”

今天份的更新~

放上封面～

自己顶顶～抱紧我寄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