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起身,习惯性地走到了御花园,只不过,这次是孤身一人,没有执明在一旁说笑,甚至连个宫人都没有带。
这个时候,正好是梅花开的时候,加之几日前刚下过雪,梅花上,便多了一小朵一小朵的冰花,像水晶那般,晶莹剔透。
阿离脑中不断回响着执明对自己说的话,又回忆起了执明前些天与自己玩雪的画面,一对比,是天壤之别。阿离并不明白执明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也不知执明为何会说出那样伤人的话。阿离只管沉浸在回忆与思考中,一直看着眼前的梅树,便觉得眼前也是土地。
可是,就当阿离想得出神时,已经走向了一个结满了冰的湖。阿离迈出半步,便觉得不对劲,可当他反应过来后,却是脚底一滑,落进了湖里。
冰面出现裂纹,随即便碎掉了,阿离也因此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中。缝隙本来就小,阿离落水后就是怎么扑腾也找不到缝隙在哪。终于,阿离从那落水处露出了个头,两手在冰面上一撑,冰面又是一阵碎裂的声音,阿离也再次落入水中。
那是个刚下完雪不久的冬天,光是在屋里,就冷得让人把被子也卷在身上,更何况是在吹着猛烈寒风的湖上,湖水的温度则更是低得吓人,甚至比巽嵘药师的冰屋的温度还要低得多!
好在阿离落水的地方离岸上并不远,阿离一路上把冰块一个个压碎后,便靠了岸。但岸的高度离冰面有很大一块距离,阿离根本抓不到岸沿。每次阿离尝试着上去,总是差一点点,多次后,也已是筋疲力尽了。阿离知道,若是稍稍松懈,便会沉下去,所以,只得多次尝试,就算上不了岸,也不至于会沉底。
阿离偶然看到离冰面不高的地方有一块突出的青石,便抓了上去,他本想借力上岸,可是身子已经在冰水里待了许久,根本用不上力。他只得紧紧抓住青石,保持一点体力。湖面总有寒风吹过,吹在阿离湿漉漉的身上,湖里的水似乎也不近人情,还是冰冷如初。
阿离就是很犟的那种人,宁愿被这湖水冻得浑身疼,也不会叫人来救自己。那个天气,就是在手中攥一团雪,不一会也会冻得手疼得不行,更何况是整个人几乎都浸在水中了。
忽然,一道闪电落下,紧随而来的便是一声巨大的雷鸣。这雷,像是要把世界万物都劈开一样,此后,狂风暴雨接踵而至。
阿离身子本就浸在水中,在加上这风吹雨打,更是冷得不停地哆嗦,意识也渐渐恍惚起来。
向煦台的宫人们见雨屎迅猛,而慕容黎至今未归,不免有些着急。但就单看这雨的大小,也无法出去寻人,便个个都是焦急地朝门外望去,盼着慕容黎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不知不觉间,阿离在这湖中竟已待了两个时辰。冬日的天,黑得早,冷得也快,一不见了太阳,温度更是骤降。阿离感觉自己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紧紧抓住青石的双手渐渐松开,从上面滑下,人也渐渐浸入水中,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连嘴唇都是灰白色的。红衣仍旧在冰面铺开,那人却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在阿离仍有一点意识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确实是快要去天堂了,他到了那个时候都还在想,执明,如果你在我身边,那该有多好……脑中迅速闪现执明在下朝后对自己说过的话,罢了罢了,究竟是我错了,执明,你还是不信我……如你所愿,阿离……要走了……
由于受到浮力的原因,阿离只是半浮在冰面上,就像是躺在了一张床上,就像是,要永远睡过去那样……
雨停了,天也已经全黑了,阿离的呼吸渐渐微弱下去,心跳也趋近于零,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滞留于远处,不再流动。除了一身红衣和一头黑发外,身周已经再无颜色,脸部也是一片苍白,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尸体那样,骇人可怖……
而寝殿的执明对此丝毫都不知晓,喝着宫人送来的醒酒汤,吃着小菜,好不惬意。
向煦台的宫人们倒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毕竟那位已经出去了三个多时辰了,天都是漆黑的,再加上刚下过雨,外面哪还有什么好玩的。一开始,他们以为慕容黎可能去了执明国主那里,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可能,毕竟上午才刚拌过嘴,照这位主子的性子,是断然不会主动求和的。
于是乎,宫人们都自发的去寻找慕容黎。四个人一批,到王宫的各个地方寻找。宫人们一路找,一路喊,靠近执明的寝殿时,声音便传到了执明的耳朵里。
“小胖!”执明皱眉,叫到“是谁在外面叫喊!”
“回王上,”小胖抬头看了看执明“臣不知。”
“哎呀!真是够了,”执明一拍桌子,说“你去听听他们在喊什么!”
“是。”小胖应允,便转身,走向门外,朝有一个个宫灯的地方望去。
小胖返回后,向执明作揖,说:“回王上,他们似乎在呼唤慕容先生。”
“……”执明一滞,心想,那人不是在向煦台待着吗?怎么……执明又仔细琢磨了一下,便一瞬间想到了自己说过的那些车轱辘话,难道……阿离真的要离开天权了!
执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便连忙说:“不会的……不会的……”
小胖则是很迷茫“王上?您在说什么?什么不会?”
还没等小胖问完,执明便起身,飞速赶往向煦台。
到了向煦台,执明厉声问到:“阿离呢!”
留在向煦台的为数不多的宫人说:“回王上,慕容先生午膳后便出去了,到现在还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