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画完毕,天已明。
执明揉了揉酸痛的颈椎,左右摆了摆头,便下意识地朝阿离看去。阿离仍旧未醒,这让执明有些担心了。
“医丞!给本王把医丞传来!”执明扯着嗓子朝外面喊去。
同样要传医丞的,还有琉璃国的谋士仲堃仪。
昨日晚饭后,仲堃仪就感觉胸口有些闷,头也昏昏沉沉的,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一开始,仲堃仪以为是风寒,休息休息就可以缓解了。但第二天早上一醒来,症状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不少。才喝了几口茶,便觉得胃里不舒服,突然一下就把胃里的食糜都吐了出来。
宫人们连忙去传医丞,剩下的,则为仲堃仪清理偏殿,重新更衣。
医丞到了仲堃仪所在之处,而仲堃仪传医丞的消息也到了子兑耳中。子兑勾唇,一笑,仲堃仪啊,这可不是本王要害你,这是你自找的!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在那次子兑发现仲堃仪给自己下药后,便暗中吩咐所有宫人,东池之水,自己不再使用,将南池之水作为御用饮水,而东池,则改为外宾用水。说白了就是,自己原来被下了药的水给仲堃仪使用,而自己则使用仲堃仪未下药的水。
仲堃仪把手腕伸到医丞面前,医丞捋了捋山羊胡子,为仲堃仪把脉。
“如何?”仲堃仪问到。
“仲先生,您这症状着实奇特,老臣行医多年,并未见过啊。”医丞摇着头说。
“啊?”仲堃仪很疑惑“那医丞可知,是何故引起的?”
“这……”医丞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大概是仲先生平日里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久积成疾了吧。医官署的医丞都长了一张嘴,子兑想什么,他们便说什么,又怎么可能会让仲堃仪知道真正的原因呢?
“哦,这样啊。”仲堃仪将信将疑。
“老臣为仲先生开一副药方,仲先生可要按时服用。”医丞说着,便拿出纸笔来。酒当归四份半、黑芥穗两份半、川芎四份半、艾叶三份六分、炒枳壳三份、炙黄芪两份半、酒菟丝子六份、姜厚朴两份半、羌活两份半、川贝三份、酒白芍三份六分、甘草两份、老生姜三片。水煎服,每日一剂。五个月后,每个月连服三剂即可,可服至痊愈。
可别以为这是医丞乱写的,这可是一剂保胎良药。平时仲堃仪就高傲,对他们更是不放在眼里,借此机会,好好收拾一下仲堃仪,何乐而不为呢?不过,他们大概是忘了,仲堃仪也是懂不少药理的。
仲堃仪一看药方,脸都绿了,这哪是什么治病的药,这明明就是……安胎药……哼,子兑啊,终究还是被你发现了吗?
瑶光。
凝沧已经起身,站在莫澜的西厢房外,而莫澜还未醒来。
门口的宫人们见凝沧等了很久了,便去叫莫澜,毕竟这位莫澜郡主,脾气是好的不得了,从不发火,还会时常同他们一起说笑。
“莫郡主,凝公子在外恭候多时了。”
莫澜听到宫人说话,才渐渐醒来,什么!凝沧!莫澜一想到凝沧,便一下睁开了眼,人还没有坐起来,就喊:“让他进来!”宫人闻言,便把凝沧请了进去。
凝沧一进门,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莫澜衣冠不整地半卧在床上,准备起身。两鬓随意地垂下,一副凌乱之美。凝沧这一看,可是愣了好半天的神。
“咳咳咳。”莫澜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咳了几声来打破这尴尬。
“啊!哦,”凝沧这才回过神来“草民失礼了。”
“无妨,”莫澜说着,便在凝沧眼前更衣,毫不避讳“一会儿,你随我去上朝。”
凝沧一惊,还是傻傻地看着莫澜,没有思索些别的,便同意了,随即回答到:“是。”
莫澜笑着点了点头,束好衣带便做到铜镜前梳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