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像墨汁一样弥漫着,弥漫着。
只听见雨打着树叶的声音。
“哗哗,哗哗!”风吹开了几个人的兜帽。
“哗哗,哗哗!”一道影子随着连绵不断的雨线冲向地面。
——那又是什么?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暗想。——似乎很熟悉。——是什么呢?
虽说父母已逝,自己也是不折不扣的“老人”,但是,童年时的记忆却在这时浮上心头,连阿不思•波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竟记得这么真切,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因岁月的细细雕琢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那是,那是大概五六岁的时侯吧。
那个黄昏,太阳好像喝醉了酒,晚霞映照在云上,而云又在不停地舞蹈,如同壁炉里跳动的火苗。
又像母亲的红发。
而她已飞奔到门口,拧开了擦得锃亮的把手。门是新换的,有一股松木的温馨气味——这是当时莉莉•波特天真的胡说一气,还被詹姆嘲笑过(“温馨的气味?哦,梅林的……”),可他这时却觉得这是最好、最美的形容了。
詹姆•小天狼星•波特“果然”继承了“尖头叉子”和“大脚板”的“优良传统”,和阿不思把父亲的杂物柜闹了个底朝天,正研究着一个飞贼。
而自己找到了一件斗篷。它如羽毛一般轻盈,布料拂过指尖如水一般清凉,对着光一看又如银子一般闪亮。
这是什么?
哈利•波特推门而入,他的头发仍然乱糟糟黑油油的,盖住自已头上闪电形的伤疤,一双绿眼晴看看两个小家伙,又看看地面,也只又好气又好笑。
“爸爸,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故事。”哈利蹲下来,把飞贼郑重地放好,又接过隐形衣,小心翼翼地叠好——这会儿他不想用魔法。
“能睡前讲给我们听吗?”莉莉凑过来,睁大了眼睛,半惊讶半好奇地问。
谁会拒绝她呢?
星星点起了灯,救世之星夫妇就像过去的,现在的,将来的无数父母一样,给孩子们讲起了故事。
“从前,有三兄弟在一条僻静的羊肠小道上赶路……”
那天晚上星光和灯光都一样温暖,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而虽有恐惧,也只是像麻瓜小孩子们听了一个轻松的鬼故事一样的新奇。莉莉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歪着头,努力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詹姆不停地插话,自己则坐在母亲身边,母亲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身上,父亲像一个学生那样捧着书。
“……老三一直活到很老以后,才最终脱下隐形衣,交给了他的儿子,然后像老朋友见面一样迎接死神,并以平等的身份,高兴地同他一道,离开了人间。”
朗读的声音低下去了,快活的交谈声起来了。孩子们像那三个曾躲在帐篷里的少年一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会选那件圣器。
孩子们对隐形衣很感兴趣,尽管金妮告诉他们这件隐形衣“不是死神制作的哦。”(这是真话,但它的确是正品!)詹姆觉得老魔杖也不错,“——可是那很危险!”
……
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悲伤地闭上了眼睛,现在,他终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想要复活石了。
只因思念。
现在,隐形衣又有什么用呢?隐形衣……
那道影子突然闯入了他的思维,他知道这样想很可笑,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了。
“……老三一直活到很老以后,才最终脱下隐形衣,交给了他的儿子,然后像老朋友见面一样迎接死神,并以平等的身份,高兴地同他一道,离开了人间。”
阿不思的血液骤然冰凉,然后悲伤与恐惧,怀疑与期待涌进心中,“这……难道是真的?”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他眨了眨眼。
没有影子。
没有。
他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了一起。
“——也许这是真的吧。”有人在低语,“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