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等待着的孤魂
冥河的水翻腾着,天空阴沉沉的。岸边尖利的岩石诡异地拔地而起,风“呼呼”地刮着。
在不远处一块比较平整的岩石上,坐着一个孤独的灵魂。他裹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斗篷,不时张望一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偶尔有其他的灵魂经过,好奇地问:“你在等谁?”
那人只是抬起头,盯着过路人的眼睛,兜帽下的异色瞳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一言不发。或是他心情好时,冷漠而傲慢地回一句:“关你何事?”
他独自在这里回忆。
好久没有梦到这里了,夏日的山谷生机勃勃,他转头,看见一头赤发的青年渐行渐远。
“阿不思……”他呼唤着那人的名字,追了上去。
他们俩之间似乎有一层不可跨越的界线,那人回头,清澈的蓝眼睛中没有了迷恋,而是充满冷漠。
“我们回不去了。”他轻声说。
他惊醒了,眼前仍是尖利的,獠牙一般的岩石。
一个身影从远处走来。
他猛地直起身,向那里眺望,然后脸上的欣喜转为轻视和厌恶,又躺回了岩石旁。
“你好,”年轻的汤姆•里德尔还有着乌黑的头发,看起来神采奕奕,但语气冷冰冰的,“没想到当年肆虐欧洲的盖勒特•格林德沃居然沦落到拿石头当床单的地步。”
格林德沃还是躺在那里,看都不看他一眼。
“看来,您是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了。”
“有话快说——”格林德沃拖着长腔,似乎打定主意以这种方式表达对某个杀了他的家伙的“极度尊重”。
里德尔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一个不好应付的对手:“我只是来看望一下前辈。”
“我不需要一个懦夫的看望。”格林德沃翻了个身,脸朝向身旁的石壁。
两人很长时间都没再开口,各自思考着怎样攻破对方的防线。
“这个英国小子变脸挺快,”格林德沃盯着石壁上自然形成的花纹出神,“不过比我还差了点——对付他比对付某个也来自霍格沃茨的圣人容易。现在,最好该花些心思来探明这条小毒蛇的目的……”
里德尔不露声色,抬头望向天空:“手下败将而已,我肯定能抓住他的弱点——是什么呢?”
“阿不思……”格林德沃似乎在回忆刚才的梦境,眼神中的苦涩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微笑。
就在同时,里德尔的眉头紧皱起来:“难道是邓布利多?”
两人像两尊雕塑,表面是大理石,里面则是无法判定是珍宝还是废料的奇石。
黑夜已经降临。里德尔怀疑格林德沃又睡着了。
他轻轻地走上前去。
“咳咳。”两声咳嗽像防盗警铃一般响起。
他又僵立成了一尊雕塑。
很快他就发现事情不太对劲儿,那咳嗽声开始很低很轻,后来却越来越大声,像控制不住了一样。
他试探地向前迈了一步。
格林德沃突然站起身,接着向那波涛汹涌的河走去,他脚有些不稳,然后简直像是瘫倒了一般跌坐在最靠近河的石牙旁。
借着新月的微光,里德尔发现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灵魂也会衰弱和消失”,《尖端黑魔法揭密》这么写道。因此他做魂器时小心翼翼,却没想到此时此刻竟得到了印证!
他冲到格林德沃的面前,背对着河水。可那人本性难改,死到临头还不忘嘲讽:“你简直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我。”
里德尔不语,他知道人在虚弱时分很容易被摄神取念。
仿佛经过一条长长的隧道,他看到一个金发少年欣喜地拿着老魔杖,从窗台一跃而下……又看到他的无声咒干掉了五个美国傲罗……
还有什么呢?再深入些好了……
一段记忆几乎硬塞到了他的面前,它是如此的清晰而鲜明:
“阿不思,”金发少年表面看上去天真无邪,“麻瓜又管不着巫师,”他笑得是那么灿烂,“某条极度不合理的法律是不会把我们送上绞刑架的。”
红头发的巫师摇摇头,那双熟悉的蓝眼睛中——竟然有一丝害羞。
“不提这个,”他一本正经地说,“你还是个未成年。”
他们俩的姿势对于普通朋友来说有点随便,金发少年的手搭在对方的手上,而且身体的距离也太近了。
“好吧,好吧——”盖勒特拖着长腔,“我们的道德楷模。”
“那么……”他的语气变得十分暧昧,“就一个……崇拜者或是朝圣者的……”
他的嘴唇一点点靠近青年的嘴唇,同时偷偷解开了那人衬衣领口的扣子。
里德尔猛然从记忆里退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红一阵。
“别用‘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的眼神看着我,”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格林德沃反而十分镇定,“偷看别人的记忆才叫真正的不要脸。”
“通过反向摄神取念,我也得到了一些东西,”他似乎很得意,“我知道了一个总盼着永生不死的小免崽子想要除掉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而且还要控制死亡,独霸这里。”他又是狠狠地咳嗽,好像自己精神的坚持快抵不住命运的安排,“所以你想套我的话,然后……”
“反正我的目标已经达到,”里德尔又恢复了冷静,“你也快撑不住了。”
“是吗?”
里德尔突然感到小腹一阵疼痛,他还没反应过来,格林德沃又给了他一脚。
他掉进了冥河,疯狂的潮水立刻把他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