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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江南调》
第四章
——过往是道伤疤，触手即痛
天上漂浮的云朵于黄昏的街道上投下几抹阴影，宇文玥放下帖子，抬眼看向胡子微颤的说书先生，眸目深沉。阳光穿过窗棂洒在身上，他却觉得有几分莫名的冷。
“可叹淳公主红颜薄命，玥公子年少身陨，葬身冰湖……”
惊堂木落，故事收尾。堂下众人神色各异，却都不由嗟叹唏嘘。
心似乎有些微弱的刺痛，宇文玥皱眉，微凉的手攥紧心口的衣衫，脸色有些不寻常的苍白。
“不舒服？” 王青州放下茶盏，见他摇摇头放心不少，又回头同掌柜说话。 “那当日的席面要……”
宇文玥平息紊乱的呼吸，那种隐隐发酵的熟悉感和蔓延周身的悲恸，让他心里不觉产生些烦闷之感。
“家主，人散了，我们……”
“回吧。”萧玉淡淡一哂，戴上面纱的一瞬眸中掠过丝自嘲，旋即恢复消隐多日的清亮与深邃。
察觉她眸中的光泽，青葭面上一喜，声音不觉拔高几分“家主，你……”
萧玉唇角微弯，笑颜肆意而洒脱“我敬慕他，为他通晓世事的豁达，辅佐江山的睿智。”眼眸微垂，她轻嗤“却不想，他竟为了一个婢子而死，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和家族的荣辱，我看他不起。”
望着跃窗而去的身影，青葭微微怔愣，是了，这才是萧玉，不乏男儿的洒脱利落，又超乎寻常女子的聪慧理性，无论何时都能沉稳应对，纵使偶尔迷失，最终还是会因为责任和身份回归，从容而淡然。微微摇头，青葭轻叹，到底是放下还是克制，对于大梁秘府的掌舵人，她从来都别无选择。
“不过一个妖女，红颜祸水。”一个含着嘲讽的尖利声音传来，在小声议论的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兀。
宇文玥循声望去，双眉微蹙。
说话声渐停，人群向说话之人投去异样的眼光，那人不以为意，打着酒嗝淡哂道:“她千里追夫，却被拒之门外，受尽侮辱。而后盗取兵符，差点致使家国覆灭。她的母妃表哥都为救她而死，魏氏门阀就此败落，不是妖女是什么！”
那人微挑眉目，言语戏谑而嘲讽，熏红的眼眸中是淡淡的凉薄和不屑。
“无能之人才会将国破之罪归于妇孺，无耻之人才会于大婚之日抛弃发妻起兵谋反。红颜祸水，不过是无能无用之人为自己的失败寻找的借口而已。”
清冷的声音于安静的茶楼中幽幽回响，众人微愣，随之哗然，或褒或贬，神色各异。
微勾的唇角有些僵硬，方才还张扬意气的男子凛然抬眸，微眯的双眼中映入一袭青衫，清冷淡漠。
对上那道含怒打量的目光，宇文玥报之以清浅一笑，温和如沐春风，却让人心生寒意。起身掸去衣上的尘泥，他自那人身前走过，步履从容，喧嚷的茶楼又一瞬安静。“奉劝兄台一句，男儿不于人后论长短，不为耳听之事毁人名。未经他人事，何以品评？”
王青州愣愣的瞧着渐远的青衫，眸中闪过一丝愕然。宇文玥待人素来宽和，笑若春风。这般显露锋芒的模样，他只见过两次，一次是路遇流寇他剑气如虹，一次……他皱眉，竟是为个世人诟病的公主。
“有趣。”唇角的笑意晕开，男子一扫先前的阴郁，朗声笑开，轻摇玉扇拾阶而下。
王青州大梦初醒般，摆摆手打发完掌柜向着宇文玥离去的方向追去，今日诸事，皆为反常。
·
“在这里可还住的习惯？”刘芙将药膏在手中推开暖热而后敷在元淳脸上，动作轻柔而细腻。
“承兄嫂照顾，安歌住的很好。”元淳努力挤出一抹不那么僵硬的笑容，声音亦软和几分。习惯使然也好，伤痛作祟也罢，对于陌生之人，她总是存着一份戒备与疏离。淡漠的久了，连如何对旁人投以友好的笑意也不大会了。
瞧着她别扭却诚挚的笑颜，刘芙莞尔。“可是许久不曾笑了？”似是想到什么，又摇摇头。自己是瞧她笑过的，对着那青衫的公子，浅淡却不失温柔的笑意，是由心而发的亲昵与信任使然，不需要刻意的练习与伪装，自然而随性。“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
元淳微愣，静静地瞧着眼前的女子，有些恍惚。她浅淡而通透的眼眸与母妃何其相似，只是眉宇间的书卷之气较母妃少了份英气，多了丝柔情。
“再过几日，这面纱便可揭了。”瞧着元淳红肿已消的面容，刘芙浅笑开来，食指微屈轻刮她的鼻翼。“真真是个美人坯子。”
闻言，元淳眼帘微抬，怔怔瞧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双唇削薄略苍白，柳眉端鼻，眉目清冷而空寂，不复昔日灵动。因着清瘦，颧骨微微有些突出，加之眉宇间的淡漠，让五官精致的面容显得有些刻薄，失了光华。终是不复往昔，她微垂眼睑，眸子微黯。
瞧着她黯淡的眼眸，刘芙觉察她的悲凉，便轻拍了她的手笑开“太瘦了，多吃些，将自己养胖些，必是个可人儿。”
元淳微愣，瞧着眼前温婉的笑颜，扬唇笑开。
·
苍老而带着茧子的手指搭上皓白的腕子，老郎中眉头皱起，面色凝重“姑娘体内流窜着一股强盛且霸道的内力，性属寒，外表热，寻常人等消受不起，亦无法压制，便如冰火两重天，极伤筋脉。”
燕洵心口倏然闷疼，一时压抑的紧。却见大夫面色稍缓，抚着花白的胡须，朗声笑开“不过楚姑娘体质特殊，体内的内力倒似在被她缓慢吸收，有变弱之势。”
燕洵揪紧的心放下，微微舒了口气，瞧着卧于病榻上的人，眉眼柔和几分。
第四章
——过往是道伤疤，触手即痛
天上漂浮的云朵于黄昏的街道上投下几抹阴影，宇文玥放下帖子，抬眼看向胡子微颤的说书先生，眸目深沉。阳光穿过窗棂洒在身上，他却觉得有几分莫名的冷。
“可叹淳公主红颜薄命，玥公子年少身陨，葬身冰湖……”
惊堂木落，故事收尾。堂下众人神色各异，却都不由嗟叹唏嘘。
心似乎有些微弱的刺痛，宇文玥皱眉，微凉的手攥紧心口的衣衫，脸色有些不寻常的苍白。
“不舒服？” 王青州放下茶盏，见他摇摇头放心不少，又回头同掌柜说话。 “那当日的席面要……”
宇文玥平息紊乱的呼吸，那种隐隐发酵的熟悉感和蔓延周身的悲恸，让他心里不觉产生些烦闷之感。
“家主，人散了，我们……”
“回吧。”萧玉淡淡一哂，戴上面纱的一瞬眸中掠过丝自嘲，旋即恢复消隐多日的清亮与深邃。
察觉她眸中的光泽，青葭面上一喜，声音不觉拔高几分“家主，你……”
萧玉唇角微弯，笑颜肆意而洒脱“我敬慕他，为他通晓世事的豁达，辅佐江山的睿智。”眼眸微垂，她轻嗤“却不想，他竟为了一个婢子而死，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和家族的荣辱，我看他不起。”
望着跃窗而去的身影，青葭微微怔愣，是了，这才是萧玉，不乏男儿的洒脱利落，又超乎寻常女子的聪慧理性，无论何时都能沉稳应对，纵使偶尔迷失，最终还是会因为责任和身份回归，从容而淡然。微微摇头，青葭轻叹，到底是放下还是克制，对于大梁秘府的掌舵人，她从来都别无选择。
“不过一个妖女，红颜祸水。”一个含着嘲讽的尖利声音传来，在小声议论的人群中显得尤为突兀。
宇文玥循声望去，双眉微蹙。
说话声渐停，人群向说话之人投去异样的眼光，那人不以为意，打着酒嗝淡哂道:“她千里追夫，却被拒之门外，受尽侮辱。而后盗取兵符，差点致使家国覆灭。她的母妃表哥都为救她而死，魏氏门阀就此败落，不是妖女是什么！”
那人微挑眉目，言语戏谑而嘲讽，熏红的眼眸中是淡淡的凉薄和不屑。
“无能之人才会将国破之罪归于妇孺，无耻之人才会于大婚之日抛弃发妻起兵谋反。红颜祸水，不过是无能无用之人为自己的失败寻找的借口而已。”
清冷的声音于安静的茶楼中幽幽回响，众人微愣，随之哗然，或褒或贬，神色各异。
微勾的唇角有些僵硬，方才还张扬意气的男子凛然抬眸，微眯的双眼中映入一袭青衫，清冷淡漠。
对上那道含怒打量的目光，宇文玥报之以清浅一笑，温和如沐春风，却让人心生寒意。起身掸去衣上的尘泥，他自那人身前走过，步履从容，喧嚷的茶楼又一瞬安静。“奉劝兄台一句，男儿不于人后论长短，不为耳听之事毁人名。未经他人事，何以品评？”
王青州愣愣的瞧着渐远的青衫，眸中闪过一丝愕然。宇文玥待人素来宽和，笑若春风。这般显露锋芒的模样，他只见过两次，一次是路遇流寇他剑气如虹，一次……他皱眉，竟是为个世人诟病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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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州大梦初醒般，摆摆手打发完掌柜向着宇文玥离去的方向追去，今日诸事，皆为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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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可还住的习惯？”刘芙将药膏在手中推开暖热而后敷在元淳脸上，动作轻柔而细腻。
“承兄嫂照顾，安歌住的很好。”元淳努力挤出一抹不那么僵硬的笑容，声音亦软和几分。习惯使然也好，伤痛作祟也罢，对于陌生之人，她总是存着一份戒备与疏离。淡漠的久了，连如何对旁人投以友好的笑意也不大会了。
瞧着她别扭却诚挚的笑颜，刘芙莞尔。“可是许久不曾笑了？”似是想到什么，又摇摇头。自己是瞧她笑过的，对着那青衫的公子，浅淡却不失温柔的笑意，是由心而发的亲昵与信任使然，不需要刻意的练习与伪装，自然而随性。“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
元淳微愣，静静地瞧着眼前的女子，有些恍惚。她浅淡而通透的眼眸与母妃何其相似，只是眉宇间的书卷之气较母妃少了份英气，多了丝柔情。
“再过几日，这面纱便可揭了。”瞧着元淳红肿已消的面容，刘芙浅笑开来，食指微屈轻刮她的鼻翼。“真真是个美人坯子。”
闻言，元淳眼帘微抬，怔怔瞧着镜中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双唇削薄略苍白，柳眉端鼻，眉目清冷而空寂，不复昔日灵动。因着清瘦，颧骨微微有些突出，加之眉宇间的淡漠，让五官精致的面容显得有些刻薄，失了光华。终是不复往昔，她微垂眼睑，眸子微黯。
瞧着她黯淡的眼眸，刘芙觉察她的悲凉，便轻拍了她的手笑开“太瘦了，多吃些，将自己养胖些，必是个可人儿。”
元淳微愣，瞧着眼前温婉的笑颜，扬唇笑开。
·
苍老而带着茧子的手指搭上皓白的腕子，老郎中眉头皱起，面色凝重“姑娘体内流窜着一股强盛且霸道的内力，性属寒，外表热，寻常人等消受不起，亦无法压制，便如冰火两重天，极伤筋脉。”
燕洵心口倏然闷疼，一时压抑的紧。却见大夫面色稍缓，抚着花白的胡须，朗声笑开“不过楚姑娘体质特殊，体内的内力倒似在被她缓慢吸收，有变弱之势。”
燕洵揪紧的心放下，微微舒了口气，瞧着卧于病榻上的人，眉眼柔和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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