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龙马的问话,河村硬是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问这个问题。没有人会轻易跟孩子说生死的事,因为不到四岁的龙马还不知道什么是生死的定义。没有人会向龙马解释不二军医坠崖的事,因为这个孩子是那么的依赖着那个少年。
看着孩子眼中流转的纯净的光芒,河村不知该怎么说,是要骗骗孩子还是实话实说?从未撒谎的河村第一次面临着撒不撒谎的难题。
而,就在河村为难之际,一直安静等待的龙马突然抬起头笑道:“河村叔叔不知道可以不说的。我只是随便问问。”那是孩子的笑脸却有着比孩子更难懂的意义在其中。这个孩子,从来就没笑过,至少没在外人面前笑过。
这个孩子,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期待问出这样的话。这个孩子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在微笑。这个孩子,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可,面对微笑的龙马,河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算是安慰人的,也说不出来。河村只得顾左右而言他道:“药要凉了。我端给手冢将军吧。龙马要进去吗?”
龙马点点头,噌的一声蹦了起来,随后蹦跳地朝内室跑去。蹦跳之举是孩子天真的动作。可,这个孩子,本是与天真毫无关系的。
看着龙马小小的身影,河村鼻头一酸。自从不二军医在清泠城城头将这个孩子第一次交到自己手上后,河村就格外心疼这个孩子。虽说这孩子懂事,但,毕竟只是孩子。终究是要人来照顾的。没了不二军医,手冢将军又忙,还有谁能有时间照顾他?
门突然被推开,所有人的视线都定在了小小的龙马身上,手冢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微微喘气的龙马唤道:“龙马,你去哪里了?”
龙马摇晃着小脑袋,飞快的跑到手冢身边,墨绿色的发丝一起一落之间,龙马已经倚在手冢身边,龙马双手抓着衣衫说道:“我刚才去帮河村叔叔的忙了。手冢哥哥到时间喝药了。”
像是验证龙马的话一样,龙马话音一落,河村正巧端着药进来。河村未入门就听见了龙马的声音,知晓龙马在撒谎,可河村也不打算揭穿。青之卫将领中,已经默默达成共识般,再也没人提起那少年军医。
河村愣愣地笑道:“刚才龙马还说要帮着端药的。太烫了。我没让龙马拿。将军,趁热喝了吧。”
手冢伸手拿过河村盘里的药碗,仰头将药全数灌下,手冢绝不会像一般病人一样极力排斥吃药。这也是所有人都安心的一点。
河村看了看站在一边练字的龙马,蠕动的嘴巴动了半饷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河村接过手冢的药碗,转身朝外走去。就算招手了,那个孩子也不会跟自己走吧。那个孩子从来就没有领过别人的情。还有谁的关心可以让那个孩子接受。
河村摸摸脑袋,无声地合上议事厅的门。
手冢对于河村的欲言又止不是没看见,但,既然没有说出来,已经说明并不是很重要的事。只是,他怎么没想到,龙马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没问过自己,不表示龙马不知道什么是生死有别。